《替身宝贝是反骨女》乔己

17、第十章 -010-

　　-010-
　　等白卓开着小跑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小区路灯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光线并不十分明亮，照耀在地上是一团一团昏黄的光圈。这个时间点很多私家车都回来了，空的停车位几乎不可寻。白卓开不进去，匆匆跳下车一路小跑过去。
　　然而看到眼前这一幕白卓忍不住笑了。梁安高坐在跑步机上，双手抱着机身，正闭着眼睡觉，低低的呼噜声几乎微不可闻。
　　尾随而来的小皮卡也停好了，来的两个人里就有王林。他大概是被白卓一次弄怕了，拘谨上前道：“搬什么？”
　　白卓抬脚踢了踢梁安高的鞋，梁安高看似很憨厚，却睡得还算机警。没等白卓多踢两下他已经睁开眼，拿手揉揉，待看清是白卓时脸上立刻现出要同归于尽的凶狠来。他用力抹一把脸上的口水，恨恨道：“白卓你死哪儿去了，我电话都打没电了你也不接！”还把胳膊腿伸出来给她看，“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小虫子吗？我皮肤会过敏，也没带软膏，我妈知道的话会掐死你的。”
　　白卓见他胳膊和腿上果然有些许红肿，歉意地笑笑，上前一把将他拉起来。185公分和180斤的体重，让预估不足的白卓差点被他带倒。
　　梁安高撅着嘴拍开她的手，扭着身子站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旁边的两个壮汉，欣喜的神色立刻浮现在白皙的面庞上。嘴里喋喋不休道：“卡车呢？我怎么没看到？诶白小卓啊，你还真找到人，那我不跟我妈说了，免得你挨骂。”
　　“好，那我谢谢你了。”白卓看着这个简单直接的单细胞生物无奈地笑。转身对王林道：“叔啊，咱搬吧。”说着努努嘴，“就是这东西了。”
　　王林二话不说，两人一前一后扛起来就走。
　　梁安高屁颠屁颠的跟前跟后，“这个是肱二头肌，三头肌吗？”满脸的崇拜之色，扭捏道：“我能不能摸一下？”
　　都是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等奇葩？两人向白卓投去惊恐，求助的目光。
　　白卓尴尬地扯着梁安高的袖子往前拽，梁安高还没看够，死活不跟她走。两人拉拉扯扯像是在拔河，最后白卓怒了，一甩手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坐我车走，要么走回去。”
　　梁安高撇嘴，不屑道：“才不要呢，我可以坐卡车。”车字刚落音，就看到王林将跑步机往后座塞，梁安高露出一种类似我受到了伤害的表情。“说好的卡车呢？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当卡车司机。”
　　白卓动了动嘴唇，翻个白眼过去。这话若是被他导师听见，怕是要吐血三斗而亡吧。
　　梁安高抖着一身肥肉挤进奔驰小跑里，左看看右摸摸，一脸的新奇。半响后突然紧紧盯着白卓，认真道：“我都知道了，你就承认吧。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恩？”因为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流量有点多，她心里还惦念着去一趟酒吧，车子开得飞快。所以漫不经心地应了他一句，没想到梁安高一脸的沉痛表情，“白小卓啊，我妈说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物质都是虚假的，唯有精神长存。享受只会让人迷失和堕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快点回头是岸吧。”
　　白卓左耳听右耳出，她正一心注视着后视镜里的状况，王林在上一个路口因为红灯没跟上，转眼就消失了。她拿出手里想给他打电话，翻遍了电话簿才想起来压根没存过号码。只得又打到颜彦那里去。
　　电话接通后那边很安静，颜彦也一改往日的暴脾气，轻声道：“你好。”
　　白卓被那温柔而性感的声线激得一惊，手机从手里滑落跌在脚下。颜彦这边听到嘟嘟两声居然挂断了，他蹙眉，心情不爽地拨过去。
　　白卓小心翼翼道：“喂？”
　　颜彦压着声音怒道：“你搞什么鬼？打了又挂，耍我呢。”
　　这脾气发的有点不对，白卓琢磨了一下，噗得笑出声。“是不是彼此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感觉很尴尬呀？刚好我打电话你找着理由了正想避一避，发现电话又给挂了所以很不爽啊。哈哈哈，快，给你个机会感谢一下我这个恩人。”
　　颜彦被说中心事，尴尬地咬牙切齿，“说，什么事？”
　　“王林号码发过来，快。”说话啪一声挂掉电话。几十秒过后短信的声音响起，白卓拨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十分着急，白卓仔细说了学校的具体位置，既然已经走散了那干脆就自行过去吧。
　　梁安高原本发现王林他们跟丢了急得不行，看着白卓三两下解决了事情一脸崇拜地扭着身子把脸对准了白卓，抖着嗓子道：“白小卓你看我的眼睛，看。”
　　白卓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被眼屎糊住了？”
　　梁安高下意识就揉眼，一边嘟囔着明明是星星眼啊怎么会有眼屎呢？我妈说每天出门前洗一遍就不会有了啊不可能会有啊。
　　白卓叹了口气，这不是眼睛被糊住了是脑子被糊住了。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离学校后门两条街的路边，梁安高一脸不情愿地下车往学校后门走。王林早就等在那了，此刻正蹲在车子旁边抽烟，看到白卓刷得站起来一脚踩灭了烟头。
　　原来他们进不去，学校保安根本不信有人会买个跑步机放宿舍里。说了半天就差打起来了，后来想想也是，自己也不大相信一个大学生买个劳什子的跑步机，有规矩没规矩了。
　　梁安高在这学校是元老级的学生，很多门卫认不全所有老师却认得他。说通后王林二人将皮卡开到楼下，又吭哧吭哧地抬到3楼，饶是常年混迹在工地的劳动者也表示，这活儿真心不是人干的。
　　等白卓客客气气请了顿饭再把人送走，时间已将近9点。她本想马不停蹄奔赴酒吧，奈何梁安高非要试一试辛苦一天弄回来的跑步机。
　　白卓抬手看了看表，拽过椅子淡定地坐在上面看着梁安高自己瞎折腾。她反正是个习惯昼夜颠倒的，晚点就晚点吧。不过看着胖子甩着肥肉在跑步机上疯狂跑了三分钟就被自己左脚拌右脚跌倒再被履带刷一下刷出去的肉饼，还是忍不住扶额叹息。
　　她站起来热身，拉拉筋骨后亲自上阵。
　　伴随着梁安高趴在地上哀嚎的声音她越跑越快，曾几何时，她腿上缠着沙袋负重5公斤也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地跑上8公里。那个时候她将将是开始发育，胳膊腿都在努力生长着，每天都因为缺钙而半夜抽筋疼醒。
　　开始的时候跑不下来，哭过也闹过，曲梓夜总是勾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意思。但该跑还是跑，一次也没落下过。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只是偶尔腿抽筋疼的厉害了就咬牙忍着。
　　想到这里白卓嘴角微微翘起，忍不住叹息，那个时候的曲梓夜，真是个青春期的变态美少年啊。
　　白卓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韩询一个电话打进来，白卓看着屏幕顿觉飞来横祸不情不愿得接起来后果不其然被骂个狗血淋头。原来是教务处主任一个电话将他骂的七神无主六神出窍，约好了和贫困生7点多在办公室见面的，可她等了许久也不见一个人影，顺道又含沙射影说他们建筑系的学生个个血统不纯，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及搞出人命的事情。一通嘲讽后方才心满意足挂断了电话。
　　彼时韩询正陪着莺莺孕妇在做产检，B超室的队伍恨不能排到天外去，接了这通电话后因为拉着脸又被孕妇职责不是心甘情愿陪她过来，所有人都看她笑话，瞧不起她，就那么站在走廊上当着二十几个孕妇的面哭得差点急救！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白卓抱着电话瑟瑟发抖，真是倒霉，可这又关她什么事？那个老妖婆不是叫她回去准备好成绩单，出勤记录和贫困生的证明材料再去找她吗？怎么又发展到等了她一个晚上？这是什么操作？梁安高气定神闲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拉仇恨，“诶我说什么来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吧。小七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轻易不发火，可发起火来那就不得了了，非较真到底不行。哼哼，白小卓，你赶紧回去洗洗干净等着吧。”
　　还洗洗干净等着，又不是楼下的小龙虾，要不要再腌渍一下入入味？白卓掏掏耳朵，心里飞速盘算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出勤记录那狗屎样肯定是不会通过的，家庭贫困证明大不了伪造一个应该不犯法吧？谁知道呢，她抓抓头，算了，挣点钱才是正经事。
　　这么一想明白以后立刻跳起来，二话不说拉着梁安高就往外走。梁安高一把抱住门框，惊恐万分，“白小卓你冷静点，你要对我做什么？小七是不会因为你绑架我而妥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白卓冷冷一笑，杀意四起。“胖儿你就从了姐姐吧，不然今天就是你明年的忌日。”
　　梁安高是虚胖，哪经得起白卓带着肌肉疙瘩的小胳膊铆足了劲往外拽，他哀嚎不止，甚至不惜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抠地皮，“我妈说了，挑媳妇要贤良淑德以夫为天的，像你这样胸还没我的大的姑娘绝对不行！”
　　胸小这种事当然是逆鳞，白卓眯了眯眼当下改变策略，一脚将人从房间里踢出来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楼梯口。“你妈的话还真精辟，品格和身材样样不落啊。”
　　梁安高又一把抓住栏杆扶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当然，胸小的会饿着孩子。”
　　要不是设计图纸还需要他来画，白卓可能真的要拿刀出来架在他的脖子上比划一番了。定了定心神，想着韩询恐怕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种时候时间就是生命，绝对耽搁不得。强硬的手段用过后，该试试怀柔了。她蹲下来将碍事的长发一股脑捋到脑后，露出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平时他道：“胖儿我给你最后一分钟，再不跟我走，我就在走廊里给你拔干净了吹吹风。不是胸大吗？那就露出来看看也无妨。”
　　梁安高突觉一阵凉意从脚底直达脑门，怯怯道：“难怪小七说别和你厮混，脑子会不够用的。还真是啊。”
　　白卓想不起自己哪里给韩询留下了这样恶劣得印象，露出森森白牙笑了笑，“快跟上。”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停车的地方，打着火后白卓长长呼了口气，转头对他吩咐道：“待会儿去了酒吧你只管用眼睛看，用手量就可以了，别的一句废话也别说。量完了尺寸咱们就走，晚上你就开始加班吧，尽快把效果图和设计理念给我拿出来。”
　　梁安高抱臂哼了哼，“小七说的对，你果然是个资本家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