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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受牵连文琪遭贬,闻消息青娘忧心 任是青娘心 ...

  •   受牵连文琪遭贬,闻消息青娘忧心
      任是青娘心里有准备,可见了文琪还是吃了一惊。
      只见文琪颧骨突出,双眼血线,头发、胡子也花白了许多。
      青娘怕惹文琪伤心,哪里还敢流泪,便强做欢笑,叫了声“父亲”。
      文琪见是青娘,心中却很喜欢。他道:“不年不节的,你来此做甚?家里可知道?”
      青娘笑着说了声:自是知晓。
      便亲手将窗下的竹帘半卷了,将窗推开用案上的镇氏斜倚上,又为文琪斟了茶,这才坐到了书案边的绣墩上说道:“女儿昨日才听说父亲的事,心中急切,想来看看父亲。临行前曾说与姑氏知晓。”
      文琪道:“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离家远些,却也不要紧。”
      青娘叹道:“父亲何苦瞒着女儿,女儿虽不知那京东提刑是个什么去处,可不想也知定是极不好的。父亲,这事可还有周旋的余地?”
      文琪苦笑一声:“我儿想得太少了。如今官家对旧党人深恶痛绝,恨不能将之除去而后快。
      在朝的官员但凡与旧党稍有关联的,或贬或放,连去逝的都追贬了。
      有那未受牵连的要么是中立之人,要么便是新党。那中立之人避讳尚来不及,哪会帮着周旋。
      那新党中人,只会嫌官家对旧党的手段太宽仁,更是欲将旧党除之而后快,又怎会帮咱们?
      如今不过是刀俎上的鱼肉,听天由命罢了。”
      青娘恨道:“这些人也太狠毒了些,不过是政见不同,又没有私人恩怨,怎么就能如此?”
      文琪闷在屋里时候太长,胸中难免气闷,如今窗外有风吹进来,便觉心头稍松动了些。
      他长吐了口气,这才道:“却也难怪。旧党得势时便打击新党,如今新党得势又怎会善罢甘休?说什么君子,论什么小人,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或是西风压倒东风罢。”
      青娘见父亲如此,心中十分不安:“父亲,朝堂之事女儿自是不懂,女儿也知父亲如今心中苦闷。
      可女儿却想劝告父亲,凡事还要想开些,莫要一味探求才好。”
      文琪见青娘如此,心中也是不忍,他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都是当局者迷。
      官家所做种种,做臣子的不好妄加评论,也只恨新党之人弄权罢。宦海本就易沉浮,哪有一帆风顺的?为父心中早有思量,稍加时日也就好了。
      你莫要伤心,好好在赵家度日,让夫家看着你整日愁眉苦脸的,可不好。”
      青娘听了文琪这话,原来强忍着的泪终是落了下来:“父亲,您如此境遇,可还想着女儿。女儿却是赤手空拳,白白说什么心疼父亲、想着父亲。
      如今父亲正是用人之时,女儿不中用,却是想帮父亲而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受苦。”
      文琪见青娘如此很有些手忙脚乱,他一边喊采蓝“快劝劝姑娘”,一边又命人“给姑娘重斟了茶来”。
      待到青娘收住了泪,文琪这才道:“青娘,莫要伤心。父亲知你孝顺,心中已是欣慰。想为父一把年纪,仕途上也没什么大作为。
      如今身逢此世,几经辗转,也是心灰意冷。从此为父也不会再与此处倾注心力,不过潜心著述,心归于史罢。”
      青娘听了这话,却不知如何答对。父亲从来就有志于史事,这她自是知晓,可如今父亲说从此心归于史,与他却是报国无门后的无奈之举。
      父女两个一时默默对坐,都是无言。
      待回到赵府,看着阖府上下志得意满的样子,青娘心头不由一动。
      如今父亲被贬京东,可翁舅却正春风得意。若是他肯施以援手,还愁父亲受困吗?
      青娘越想越觉得可行,却苦于季诚不在府中,没有人商量。
      待到去了郭夫人屋里,向郭氏问安时,青娘便有了向郭氏求情的念头。
      只是郭氏屋里坐着许多人。两位嫂嫂、京娘,还有两个侄儿都在跟前。
      青娘这才想起来,一家人本就是常在郭氏屋里的,如今有了这样的喜事,越发得在郭氏面前殷勤侍奉。
      青娘本欲找个无人的时候与郭氏说说自家父亲的事,可如此多的人却是不能。却又不甘心就此回了屋里,只好在那挨着。
      众人的欢喜是发自肺腑的,说说笑笑自然是畅快无比,青娘却忧心父亲,哪有心思去谈论其它。
      人虽坐在那里,却是说也无话可说,笑也无心去笑,不尴不尬的,真是如坐针毡。
      好容易挨到两个孩子腻烦了,闹着去玩,京娘领他们两个走了。
      谢氏却又与郭夫人说起家里的开支用度,竟是长篇大论的架式。
      青娘实在坐不住了,同张氏一起告了辞出来。
      张氏是伶俐人,知晓青娘今日回了娘家,却并不打听。两人只说了些闲话,便各自回屋了。
      青娘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前思后想,反反复复,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一夜无眠。好容易挨到天快亮了才合了会儿眼。
      第二日,青娘起了个绝早,梳洗罢了,便到郭夫人屋里请安。
      郭夫人却正在梳头。听人说三奶奶来了,便让青娘进了里间屋。
      里间屋除了郭氏和青娘,还有个梳头的妈妈。青娘暗道:若是换了张氏或谢氏,定会说“妈妈歇歇,让媳妇侍奉母亲梳头罢”。
      可青娘平日里和郭氏没有那样亲密,况且心中也不肯做那样的事。如今有事相求,却也拉不下脸来临时抱佛脚。
      可若此时不说,稍后其他人也就来了,再要寻机会却是更难。
      青娘想罢,咬了咬牙,立在镜子一侧对郭氏道:“母亲,媳妇昨日回娘家,见了父亲,心中十分难耐。
      只因昨日不好细向母亲回禀,辗转了一夜,也不曾睡着。
      今日早早地来,一则给母亲请安,二则还求母亲帮帮媳妇,请父亲帮家父说句话,免了他去京东受苦,如此全了媳妇的孝心,媳妇便是结草衔环也要报答父母亲的恩情。”
      说罢眼圈又是一红。
      郭氏见她如此,便朝那妈妈递了个眼色。那妈妈是个明白的,撂下帘子,悄悄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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