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颜（剑子仙迹×疏楼龙宿纯友情）》埋头的鸵鸟

1、一 焚香轻烟间

　　焚香轻烟间，紫发少年执笔书案旁，静静抄录，一笔一划认真非常。
　　屋外鸟语纷纷，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在好奇地探着屋里的动静，灵动地扭着脖子，好不热闹。
　　木门“咿呀”一声被推开，青衫的长者抬步入内。执笔少年抬眼瞥了下，复又低头恢复了先前的姿势，眉宇间透着淡然又细致却又带着些稚气。
　　长者在一旁坐下，来人将茶送了上来。长者抿着茶，一边细细欣赏着少年，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卷书罢，龙宿搁下笔，来到长者面前行礼，“师尊。”脸上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却又是一副让人看不透的内敛异常。
　　长者抬手，笑道，“龙宿，今日功课如何？”
　　龙宿微微低着头，师尊在前，竟是谦逊乖巧，却没半点拘谨紧张，“还请师尊检视。”
　　长者起身到书案边随性地翻阅字幅，看不出态度。本该让学生心下担忧的严肃，可一旁的龙宿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安分地等着批示，没有半分该有的忐忑，可也没有自恃甚高的不在乎。
　　长者细思许久后，才开口，说的，却不是这些字。
　　“汝是个让人找不出错的学生。”长者放下字幅，看破一切般地微微一笑，“吾有时在想，这样的汝，是真正的汝吗？”
　　“师尊教诲，龙宿自当谨记。”龙宿作揖，“儒门的龙宿，便是师尊眼中的龙宿。”
　　长者听出他的话意，眼底现出笑意，顺着话意问道，“非是儒门的龙宿呢？”
　　龙宿微微皱了眉，似是在细想，片刻后笑中带着释然，“吾……不知。”
　　不知是含糊其辞，还是真不知。
　　“汝在吾面前进退有礼……”师尊顿了顿，又道，“若能在他人面前也多一份亲近，吾会更放心汝。”
　　始终低眉顺目的龙宿第一次抬起了眼，□□大气的眉下，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透着与表情完全不同的锐利，就好似只有它们才泄露了一丝真正的他，格外地有神，熠熠生辉。袖中的手，握拳，还透露着少年人的不淡然。
　　“师尊以为，”先前四字带着即要咄咄逼人的气势，可话锋一转，龙宿又微撇开了些眼，平心静气道，“这世间……真有可信之人？”
　　师尊一怔，随即而来心下不是滋味。他走过尚还年轻的龙宿身边，轻轻拍他的肩膀，“让汝过早接触儒门的尔虞我诈，是吾错了吗？龙宿。”
　　“师尊没错。”龙宿想了想。
　　笑容依然，不以为然道，“师尊要怎样的儒门，要怎样的龙宿，龙宿便会为儒门而做。可首先，必须是安然活着的龙宿。所以……师尊没错。”
　　这份彷如置身事外的冷静，岂是一个少年该说出的？可……长者甚至怀疑自己真要被他说服了。
　　一个冷静自制，不为外物所动的少年；一个有礼有节，却又孤傲冷淡的儒者；一个让人看不出心思，超越年龄该有成熟的学生……这不正是他想要的？
　　现在……真有这样的人出现了，可为何自己的心里那一丝喜悦之外，却又有着遗憾。
　　有时，甚至连他都在想，这个少年真正的情感该是如何？如若没有见过太多残破得人心，他是否会更愿相信人性……总觉得，他的心危险得宛如在悬崖边行走。
　　崖上是善，崖下是恶。可他似乎对此，并不在乎。
　　冷静，如此危险地冷静。
　　契机，在何方？
　　“随我来吧。”长者领头走了出去，“今日新来了批儒生，随我去看看。”
　　龙宿点头应了，便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