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寻》闻人不许

6、桃花醉（六）

　　顾泠白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玉镯小心翼翼地收入怀内，脸上因为回忆而带来的幸福缓缓退去，慢慢浮上无尽的哀伤。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缘”老板懒散闲适的靠在椅背上，右手指按着额头，像是在认真看着顾泠白却又轻松随意的模样。而那个活泼的少女则坐在了老板旁边的座位上，两手捧着脸无限期待地看着自己，全然渴望听故事的孩童模样。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在看着自己，神情动作都不一样，但是彼此之间看起来却又那么的和谐自然，是旁人无法插进去的亲密。顾泠白自嘲般笑了笑，曾经我也有一个可以和我这样亲密，仿若做什么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的人啊，只是……
　　九王爷寿宴后没过几天，一道圣旨就同时颁到了相国府和顾府，大意也就是那日在九王爷生日宴会上顾泠白与叶筱两情相悦之事已是有目共睹，轩辕紫念及顾相国多年来尽心辅佐的忠心，再加上对顾泠白的十分赏识，现在决定为两人赐婚，两人真是天作之合云云！恰好十天后就是一个天赐的良辰吉日，你们两个人现在就在家好好准备着等着结婚吧。
　　再没过两天，九王爷轩辕煜突然在朝堂上请辞要求镇守南疆，满朝哗然。
　　南疆从历代以来来就不算是个太平的地方，地居偏远受约束少，最怕的就是拥兵自重。近些年来也是战事颇多，形势不容乐观，让轩辕紫很是头疼，往往都是要派信得过亲信去镇守的。但不管怎样，那里始终是个危险的地方。
　　“为了一介女子，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龙椅上的轩辕紫面色阴沉，声音含着怒意。
　　“请君上恩准臣弟赶赴南疆镇守边关。”轩辕煜跪在地上低着脑袋，脊梁挺得笔直，语气坚定：“王兄，请成全。”
　　“罢了。”轩辕紫似乎是气到无话可说，突然一挥手，“今日就先议到这儿吧。”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堂下的大臣们议论纷纷，时不时颜色古怪地看上一直面无表情的顾泠白一眼，不外乎是在讨论轩辕紫是被顾泠白逼走的。
　　轩辕煜站直了身子走到顾泠白面前，抱歉地笑了笑：“他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嗯。”
　　“泠白，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叶子，她爱发小脾气，喜欢口是心非，你一定要宠着她好好对她，这样我就能安心去南边了。”轩辕煜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又接着说，眼神认真，语气透着令人心疼的悲凉，“抱歉，不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提前说一声恭喜吧。祝福的话我也不能再说的更多了。”
　　“我知道。”顾泠白点了点头。
　　轩辕煜拍了拍顾泠白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
　　或许，以后都不会怎么回来了吧。
　　三日后，轩辕煜奔赴南疆，出发隐秘，无人相送。等所有人知道的时候，全城哗然。
　　再三日后，顾泠白与叶筱的婚礼如期而至，隆重浩大。十里红锦自相国府在煌城迤逦铺落开去，响亮的爆竹炮仗声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再加上那浩荡的迎亲队伍和从宫里抬出来的一箱箱的赏赐，没有一个人不称赞着浩大皇恩。
　　但是再过三日，人们再说起来，皇朝已没有相国叶氏，有的只是顾相国。人事更迭，朝堂上的翻云覆雨更不过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各式各样的故事评书雨后春笋般接连出现，说书人都一脸高深莫测地表情摇头晃脑的吊人口味，直到围观群众急不可耐了才缓慢地喝一口水悠悠地讲着这其中的云涌诡谲。
　　前朝时期，李皇后家族势力强大，连君主明帝都得忌惮三分，当时朝廷之上也因此分成了两股势力。其一是以皇后为中心的武将居多的李氏家族，另一则是以叶淮为首实则听命于明帝的主张削弱李氏力量以振君纲的文臣。
　　这中间两股势力的斗量也是非常激烈，中间用了什么手段无法明说，但到最后确是叶淮他们胜了，皇后被赐三尺白绫，李家权势也被打击的七零八落毫无威胁。
　　在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有一位大臣因曾直批这种行为毫无情分简直血腥，与叶淮甚至在朝堂上吵了起来，最后好像是被扣上了皇后党羽的帽子被处罚了吧。
　　所谓的天道人道的言论，怎么就能让一个君主就此收手呢。纲领伦常在这个时候更是只剩下了君臣纲领。
　　不过那位大臣似乎一开始就打算以死直谏，因此在之前就托人将家中妻儿送了出去，并嘱咐他们要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后来，时光荏苒间，稚儿就长大成了翩翩公子，还回了煌城甚至也很得君主和相国的赏识，所以那真是一个平步青云前途无量啊。可是你问我后来呀，后来呢，这位公子就报了仇，自己还当上了相国，只是这过程也同样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罢了。不动声色地步步为营，实在是好耐性，挑心思单纯的人下手，实在是好心机。你又能说这其中是对还是错呢？
　　只是可惜了一位好女子，据说她现在还被那人囚禁着不能出来呢。
　　嘘，这话可说不得，眼下那位现在可是君恩盛宠呢。有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说书的不禁骂骂咧咧地回到：“他敢干这么绝情无义的事，又何必怕人说。”
　　叶淮被关押天牢，不久就要发配边陲永世不得再回煌城，可听说这样了那位还并不打算放过叶家呢，这叶家小姐还是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