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记忆》匪我且思

2、Chapter 2 药柜前的男

　　冰箱里还有些存粮。沈乔简单炒了炒饭，打发咕咕叫的肚子。
　　方茹早上便回了家，走前还一再叮嘱她去药店。
　　下午，太阳竟懒懒地露了脸。冬日里，这算难得的好天气。沈乔随意搭了件长版米黄色呢绒风衣，搭件浅白色修身毛衣，还有修身牛仔裤，低跟鞋。挂上Cucci手袋，出发。当然，没忘为坠痛的小腹贴上暖宝宝。
　　新街是近几年才繁荣起来的，服装店、商务大楼、奢侈品店都云集于此，相当于B市的另一个CBD。
　　沈乔一眼便看见“中药坊”，在各种闪耀着金光的店铺中，这家中药店算是独树一帜。
　　木质的牌匾有种历史的厚重感，古朴的雕花门折在一边，塑料的透明宽帘垂下。沈乔掀开帘子，空调的暖气混了药香，拂面而过。
　　帘上风铃轻轻一响。
　　站在药柜前的人转过头来，朝她一笑，指指店内间隔分布的桌椅，示意她稍等。
　　店内只有一位等着拿药的老人。沈乔找了个位子坐下，仔细打量那医生。
　　药柜前的男人不是她之前认为的老中医。他年轻且英俊。长长的白色医用大褂，袖子只挽到手肘。因为开着暖气，他里面只穿着一件深棕色的V领针针织衫，让人感到沉稳而温柔。
　　沈乔看向阳光中浮动的尘埃。余光中男人认真地对照手中本子称取药材，她忽而想笑。即又蓦然想起，过去，冬日的阳光里，杜衡背着阳光面向她，而她却不得不眯眼望他，然后，杜衡一把拉下橡皮筋，她柔顺黑亮的发铺泻开来。
　　她提出分手，是不是对杜衡很不公平？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沈乔回神。
　　年轻的医师坐在她对面，很帅气，却令人心安。
　　他快速地在刚在的本子上写着什么，然后递到她面前。
　　[是哪里不舒服？]
　　字很漂亮，遒劲有力，笔锋凌利，这人多半干脆果断。可……沈乔诧异抬头看向他。他微微一笑，拿回本子继续写，再递给她，[第一次来的病人都会很惊讶]
　　他轻咳一声，说[小时候的毛病，见谅。]
　　沈乔拿过他的笔，写下[不好意思啊，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看着她埋头写字，有些惊讶，接过本子[你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沈乔有些不可置信，想再拿过本子和笔，却被他制止，然后顺着他的手，看向他左胸前的工作牌。
　　姓名：楚越
　　职位：医师，药剂师
　　短短两排字，排列在两寸的照片旁。
　　沈乔从包里拿出便签纸和笔，[楚医师，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沈乔]
　　楚越接过纸条，在后面接着写[还是先说说什么病症吧。你的字不错]
　　她顿时有些发窘，如果这是个老中医，也许自己还不会有什么感觉，可面对一个英俊的医师，要怎么表达？说？还是写？
　　[是生理期吧？]之前的本子被推了过来。
　　沈乔抬头看他，蓦地闯进呛琥珀色的眼，立马又低头，小声说道：“是，每次都会很痛，一直有吃药控制，而这次却……。”
　　感觉有只温暖的大手拉过自己的右手，放在桌子的软垫上，沈乔还是不大好意思抬头。
　　[不用紧张，诊诊脉而已，我好配药。现在女孩子这样的挺多]
　　楚越把纸递给她。
　　她终于抬头。这时，沈乔才注意，店内成套的几张桌椅，桌上都摆了个方垫子，以便诊脉。
　　目光落在楚越搭在自己脉膊的手上，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心跳莫名加速，一阵紧张。楚越无奈地笑，[沈乔，可以这样叫你吧？那么紧张，脉号不准的。]
　　沈乔立马红了脸，心跳更急促。
　　楚越站起来，走向药柜，迅速抓好几幅药，递给沈乔。
　　药包上贴了两张纸。
　　[算了，你先试试这几幅有没有效果，不行再来找我]
　　[共计30RMB]
　　沈乔快速翻出钱结帐，擒着包包和药，一头冲出药店，打车回家。
　　沈乔在厨房鼓捣一阵，将药熬着。苦涩的药味奇迹般舒缓着疼痛的小腹。她干脆找了本书，坐在琉璃台上，打发时间。
　　3个小时，反复熬了3次。一碗琥珀色的药水新鲜出炉，她尝了一口，甜的，又淡淡的涩。
　　琥珀色的药汁，漾开圈圈水纹，一如沈乔此刻的心。
　　憋着口气喝完药，嘴里不舒服，小腹却渐渐地暖了。

　　7:40，天气预报B市夜间会有雨。沈乔看看几乎黑掉的天，找了把伞，带上手机，悠悠出门。
　　鬼使神差地，沈乔竟逛到了新街。半个小时的路程，她随着人群往前走，路过中药坊，看向店里认真看病的医师。
　　寒凉的风刮过，冷得渗人。
　　手机震动。沈乔接起电话：“哥？”
　　“明天有事吗？”沈昱直接问她。
　　“我白天能有什么事儿啊？”沈乔好笑，又不是不了解她的工作。
　　“那好。明天上午10:00，国际机场，你来接机，我和雪晴等你。拜。”不等沈乔回答，沈昱直接挂掉电话。
　　沈乔无奈一笑，她的哥哥总是这样，喜欢强势地替别人做决定。不过，王雪晴也会一起回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走到新街尽头，豆大的雨滴砸落，而后倾盆。
　　冬天很少这样的雨，行人作鸟兽散。很快，街上只剩寥寥数人。
　　沈乔撑开伞，可伞骨的接缝处却断了线，伞顶还有个拇指大小的孔。
　　雨水顺着伞缝和孔，打湿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