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凤》莫浅浅

8、第八章 决绝

　　书房里静悄悄的，连书厉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眼神早越过桌上的书本，不知散到何方。
　　“夫君。”小冉端着点心推门而入，连书厉却并没有看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夫君。”小冉走到连书厉的身边，提高声音唤道。连书厉这才缓过神来，看着小满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夫君午饭吃得并不是很多，所以特的做了些点心”，说着小冉把点心一盘一盘地放到连书厉的面前，“不知道夫君喜欢吃什么，所以多做了一点。”
　　连书厉拿起点心放进嘴里。小冉思考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夫君当初为什么要娶我？”连书厉却不答，只是慢慢地嚼着手里的点心，“为什么娶的不是大姐而是我？”小冉追问道。连书厉忽然起身向屋外走去。“夫君喜欢的人是大姐吧！”小冉对着连书厉的背影喊道。连书厉停下开门的动作，回过身反问道：“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小冉紧张地抓着裙子，“因为我想知道，夫君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子上，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你是我妻子。既然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娶了你，你就是我连书厉的妻子。” 说完把小冉一个人留在了书房里。“夫君，也许，你会后悔呢。”小冉准过身，拿起自己精心准备的糕点放入自己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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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和那个女的一起回去。”羽川质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风夜一打开窗户，顿时房屋里多了一丝青草的香味。 “我不同意，这样的话我妹妹怎么办？她和你毕竟是有婚约的。” “婚约？”风夜一笑道，“有约就可以毁约，就算成了亲，我也可以休了她。” “你说什么？”羽川举起手臂，三道蓝色的湿气如利刃般划向风夜一。风夜一连忙向右一闪，开口道：“开玩笑阿，你何必那么认真。” “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的话，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羽川厉声道，俊脸更是照上了一层寒霜。“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让你妹妹来担任族长这个位子，明知道一旦身为玄武的族长，那么就再也不可能和平凡的女子一样生活了，还是把族长的位子推给了他。”风夜一也沉下脸，认真地对羽川说到，“说到底，你也很自私，为了心中的那个未知的女孩，却牺牲了自己妹妹一辈子的幸福，你明知我并不是喜欢你妹妹才和她订婚，却还是放任这样的事发生，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样的话。”风夜一的脸色阴晴不定，没有了平日笑容做掩饰的他，此时诡异地如黑暗中盛放的罂粟，美丽却又致命地危险。看着风夜一不同寻常的表情，羽川心中虽对妹妹有一丝的歉意，但更多的是诧异。“看起来，她对你的影响力可真是不小啊，我看事情没到最后，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羽川说着走出房间，当初在山庄门口的时候并没有真正地看过她，现在他倒真想去看看这个叫离湘满的女子。风夜一却像是看透了羽川的想法，在羽川走过窗子的时候，低声道：“不要坏了我的局。” “哼，只是想去看看而已，不用担心，我伤不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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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花草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来，分外的讨人喜爱。小满走到花圃的边上，看着一片粉色的如意草，蹲了下来，仔细地看着这些花儿。傍晚那种金黄色的阳光像是一剂最强的迷药。小满觉得很倦，不是身体上的倦，而是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地让人很倦。以前在她暗暗地和二伯对抗的时候，连书厉是她心中的光明，在她最落魄的那段时间，是连书厉逗她开心，让她慢慢地走出心中的重重阴影，所以她喜欢在疲惫的时候想起连书厉，想他们在一起开心快乐的日子，现在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现在她不知道应该执著什么。伸出手，还未碰到花瓣，头顶上却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要采花么？”
　　小满仰起头，看着那张背着光的脸，还没等小满看清楚，那张脸的主人却一下蹲了下来。面对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小满直觉得地往后一挪,"你是风夜一身边的人吧。”小满漫不经心的继续刚才被身音的主人所打断的动作，顺利地采下一朵如意草。“你怎么那么肯定，也许我不是呢？” “你是羽氏的人吧，我可以感觉得到，凤凰和玄武虽然各据南北两方，但毕竟守的是一个天下，还是会有感应的。” “我叫羽川，离湘满，你比我想象的要直白。”羽川有些吃惊。在他的印象当中，象离湘满这样的女孩总是要骄傲一点，难猜一点。但是刚才她在见到他的时候却并没有装摸作样地问他‘你是谁’这种让人觉得厌烦的问题。
　　小满却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羽公子，如果不是风夜一知道我的事情，我看见你恐怕第一句话就是‘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也决不会对你说我现在说的话。” “哈哈。”羽川笑了起来，“你果然很有趣。” “我哪里有趣了。”小满有点恼，被风夜一当作棋子已经让她觉得非常的不高兴，结果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还跑过来特的和她说她很有趣。
　　“你现别生气”，羽川看着小满有点微怒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笑道：“起码你还是扳回了一局，知道自己是他的棋子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你...”小满回味着羽川话里的别意，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家伙失控的样子。”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小满扔掉了手里已被折断的花朵，站起身往院外走出。羽川凝视着小满的背影，一股熟悉的感觉无端地从心中升起，让他仍不住开口喊道：“离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小满皱了皱眉，懒得回头，大声答道：“没用，我从来没去过北方。” 说着声音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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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令人眼花缭乱的曲廊，小满忽然看见一个她现在很不想看见的人，刚想转身往别处去转转。但是那个人已经快步走到她身前，看着眼前的连书厉，小满觉得尴尬，连书厉开口就说：“你在躲我？”语气习惯地让小满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帮她摇下一树凤凰花瓣的男孩，然后在风里或者漫天飞舞的凤凰花瓣，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小满，以后我一定要娶你。”
　　如今风依旧在吹，但是他娶的那个人却不是她。“没有，刚好想起有事，所以想回房去。”小满压下了想要涌出心房的悲哀，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调进了大海里，而浪头又是那么猛，打得她有些晕眩。“你为什么会和风夜一在一起。”连书厉的话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小满有点迷惑，她仍然记得连书厉在娶小冉之前对她说过的话。还是在那课凤凰树下，连书厉冷冷地说：“我不爱你了，我想娶小冉。”那个时候小满觉得冷，一如她当初躺在雪地上，冰冷刺骨。她还一直在想，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下雨，像那种伤心的时候不是应该下一点雨才能掩掉她脸上的泪么，才能让她潇洒的转身，保护属于她的骄傲，既然不爱了，又何必强求。
　　但是连书厉现在的话，现在的语气，都让她迷惑。“为什么？”小满脱口而出，心底却生出一丝希望，连书厉只是看着她，小满也不等连书厉开口，像是考虑了很久，终于豁出去的样子，“你说要娶小冉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对你说这样的话也许会被你当成笑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说完，直直地看着连书厉，就像小时候猜谜一样，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连书厉闪了闪神，以小满的个性要她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很难的。连书厉的双眼有瞬间的迷惑，话到了嘴边却硬说不出口，许久后眼睛又是一片清澄，然后开口道；“满儿，你多想了，我只是觉得你和风夜一在一起的话，对火族，对凤族都没有利益可言。”
　　“利益吗？”小满倒退两步，双眼的神色顷刻黯淡，脸色更苍白，心里象是爆炸了一般，尘土飞扬。连书厉用着温柔的语气，却对这小满说着残忍的话。“原来是利益...是我多想了。”说完也不看连书厉，转过身，如失了魂一般，一步一步地走着。连书厉克制住自己想上前拉住小满的冲动，小满忽然停了下来，大声道：“书厉，我坦白过了，也放下了自尊，以后也不会再后悔了。”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夕阳将两个人的声音拉得好长好长，又瞬间的重叠，但是随着小满的脚步越走越远，终究还是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