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凤》莫浅浅

14、第十四章 苦衷

　　“不好。”风夜一连忙放开对肥讉的钳制，和连书厉同时调整方向。同时风越来越大，如漩涡般迅速增长，最后变成一根顶天立地的风柱，地上的落叶枯枝不断地被卷入其中。小满只觉得周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划过，衣袂也被风吹得如奔腾的潮水，忽然腰间一紧，紧接着连书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再站在这里只会被风卷走，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躲一下吧。” “现在又有哪里可躲。”小满抬起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努力地想看清眼前的情势，但是昏天黑地的，别说是肥讉了，就连风夜一和羽川也不见踪影。“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书厉抱着小满不断地向后退，但是风仍是在耳畔响着，忽然看见不远处似乎有口井，连书厉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身后的风柱，小满忽然觉得腰间的力量加重，立刻出声问道：“怎么了？” “我们赌一把吧。”连书厉低头认真地看着小满。“什么？”小满有点莫名其妙。“现在只有那里可以躲了，满儿，只要那口井是枯井我们就有救了，但是如果是水井...。“连书厉停了下来，井已经在脚下了，”下去吧。“小满知道连书厉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不等连书厉开口就肯定地说道：“我赌我们会赢。”
　　井里光线很暗，湿润的水气透着一丝淡淡的白芨的味道围绕在两人的周围，小满有些奇怪，白芨虽然是喜阴植物，但是怎么会长在这井壁上，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小满就已意识到自己下降的势头仍没有止住。而当最后的一丝光线被吞没以后，小满的手里有了汗意，这口井真是出乎意料的深。
　　“如果我们继续往下掉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再上去了。”
　　“下面的湿气越来越重，恐怕就算着了底，也是水。” 连书厉也皱起眉头，望着黑幽幽的井底，只觉得背后透着深深的凉意。
　　但是话音还未落，脚下忽然绽开一朵火红的莲花，而那朵莲花越开越大，成功地接住了两人。“终于开了。”小满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你什么时候用了火莲。”连书厉放开小满，惊讶地问道。“一开始就放了，只是火莲没有足够的水份是不会开的，我想如果是口枯井那么我们就不需要用到它，但是如果是口水井，那么火莲就会盛开，我们也不会有事。只是没有想到这口井会那么深，若是真的到了底，恐怕不管火莲开不开，都没用了。” 见连书厉久久没有回话，而只是看着自己，小满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又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有东西粘在脸上？” “没什么。”听到小满的声音，连书厉定了定心神，微扬唇角说道：“你，比我想象中会保护自己。”
　　火莲的焰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小满看着连书厉，就算是这样的光，小满也可以看到连书厉的眼里并没有笑意。“会保护自己不好吗？现在除了我自己，又有谁会保护我。”小满抬起头，不知是对连书厉还是对自己说。
　　连书厉不知道到要如何开口，的确，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保护小满的立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书厉，我坦白过了，也放下了自尊，以后也不会再后悔了。” 忽然想起小满那天对自己说的话，连书厉握紧了双手，是自己，是自己灭掉了小满的希望，是自己抹掉了小满眼里那不确定的光芒。“满儿，你是不是很恨我？”小满无奈的口气，让连书厉冲动地开口。小满有点惊讶，然后眼神就如这焰色般，疑惑和思考这两种神情交织，明明暗暗不断地在小满的双眼中地转换着。“没有恨你，真的。”再开口的时候小满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明，“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在我完全没有弄明白的时候，我只是难过，很难过而已。”小满坦然地看着连书厉。“恨一个人会很累，如果会恨你就表示我还放不下你。”
　　“好，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连书厉这次是真的在笑，而骨节却已被他捏得发白。“我们上去看看吧。”小满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一直呆在这里...”小满话还未完，却听见井上传来肥讉的不耐烦的喊声：“你们这些小蚂蚁都躲到哪里去了。”伴着它重重的脚步声，来回地踱着。“先上去看看，要小心。”连书厉正色的说道，完全没有受刚刚对话的影响。然后带着小满快速的穿过水汽，越出了井。
　　外面一片狼藉，连书厉拉着小满躲在杂乱的树木的断枝堆里，肥讉侧对着他们，小满只听见有很轻很轻的吞咽的声音，如果不是仔细听得话，小满几乎以为是幻觉，再仔细看时，小满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连书厉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小满在颤抖，连书厉顺着小满的目光看去，几乎是在同时立刻抬起手，挡住了小满的视线。只见肥讉张着大口把那些在它身边的尸体的头部衔进口里，然后用牙齿卡住尸身，下颌骨作左右交互运动慢慢地将整个尸体吞了下去同时还不断地向外吐出骨头，连书厉也只觉得自己的胃部开始翻腾地厉害，而肥讉却这样不紧不慢地吃着一个又一个。
　　“还好吧。”连书厉担心地转过头，却见小满虽然望着自己，但双眼却并没有焦距。连书厉又摇了摇小满的肩，小满这才从这巨大的恐惧中醒过来，开口道：“好恶心。”　“你在这里别动。”连书厉握了握手中的剑，小满还来不及说话，连书厉已经无声息的攻向肥讉。就在那一瞬间，肥讉虽然已经意识到，想要躲避，但是已经太迟，身上的翅膀已被连书厉的剑刺穿。肥讉惨叫一声，整个身体疼地在地上打滚，而风夜一也一越而出，手中的软鞭重重地打在肥讉的颈处，肥讉的头部向上一昂，便再无任何动作，所有的逆转只是在一瞬间。暗色的血水顺着肥讉的翅膀和颈部不断地滴到地上，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
　　小满顾不得拍掉身上的落叶，快速地一边跑着，一边喊道：“大家赶快屏住呼吸。” 百草也狼狈地从挥掉头顶上的断枝枯叶，从土坑里爬出来喊道：“这香气有剧毒。” 羽川迅速的扣起拇指，嘴里念念有声，瞬间有水汽开始在四周出现，然后浅蓝色的水珠迅速变成深红色坠地，这股奇异的香味才消失了。百草连忙上前按住连书厉的脉门，连书厉却挣开百草的手淡淡的说道：“我不会中毒。”百草却固执地说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话而已。”说完继续为连书厉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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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小满看着风夜一。风夜一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肥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就凭它的能耐。”然后看着小满苍白的脸色，皱起眉握着小满的手说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手也那么冷？” “没，没什么。”小满经风夜一一提醒又想起了刚刚才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还说没什么，”风夜一轻易的从小满眼中捕捉到一丝惧意，“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天先赶快找个地方休息吧。” “好。”小满疲倦的答道。
　　羽川看了看前方，然后说道：“前面有个小山洞，我们就去那里暂时过一夜吧。”　“你们先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百草说道。“那我们先走了。”风夜一拉着小满的手看了连书厉一眼，然后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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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有什么事吗？”连书厉问道。百草看着连书厉缓缓地说：“你中毒了。”　“中毒？”连书看着百草认真地表情忽然很想笑，”我知道。”　“不是那种噬棠草的毒，是肥讉的毒。”百草低喊道，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一拳打醒这个从头到尾都不关心自己身体的病人。“你认为我在中了象噬棠草那样的毒以后还会中别的毒吗？”连书厉反问道。“理论上以噬棠草的毒性来说，你的确不可能会中肥讉的毒，但是...”，百草沉思了一会儿，“也许你一开始中的毒并不是噬棠草。”　“你说什么？”连书厉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让我想想，这件事有点蹊跷。”
　　山洞里木柴燃烧着发出‘劈啪’的响声，小满坐在火堆边，看着火苗在眼前闪动。“还说没什么。”风夜一坐到小满的身边，“是不是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　小满没有说话，风夜一将小满拉到怀里，动作轻柔地让小满有点惊讶，小满没有挣扎，只是将头靠在风夜一的肩上，闭上眼，心中喃喃道：“就一次吧，贪恋一下温暖，真的很累。”却没有看见风夜一垂下的睫毛掩住了眼中阴毒的神采，唇角有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连书厉轻轻地走进山洞，羽川正在角落闭目养神，小满靠在风夜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可见小满睡得很熟，望着小满睡颜，连书厉无法转开视线，她瘦了，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愣是又瘦了一圈，大大的双眼下有明显的阴影，想起百草的话，连书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真的如百草所说，那么他可以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