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黛》蝉秋

9、争执 要她对着阿

　　两婢女却没有因为阿宛的赞叹而骄傲起来，依旧谦逊的说道：“奴婢这些是雕虫小技，大小姐回来了，在庄主的悉心教导下，肯定会和少爷们日月相辉。”
　　阿宛笑着听完她们的话，其实并没有多听得明白，她也不怕人笑话，那时候在山村里，娘仨辛苦劳作，也只是勉强能维持温饱。
　　村里虽然有私塾，却是一天都没有去过，长这么大，她根本不会写自己的名字，那些文绉绉的话，更是一知半解。
　　南昊山庄和她的距离，相差了并不是一点点。
　　“只怕是，永远读都不会有那一日。”
　　阿宛苦笑着，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着。
　　有一些事情，一旦一开始失去了，那么就是再努力也找不回来，正如她和南家的关系。
　　静月过了很久很久才回来，换了一身新衣裳，连发髻都重新挽了一次。她本来就长相姣好，这一身衣裳穿在身上，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好看的让人移不开一眼。
　　怪不得从前山村里的小伙子，总是那么喜欢静月，频繁的讨好。
　　“姐姐，好看吗，这是夫人给我的。”
　　静月眯着眼睛，笑得很好看，微微上翘的眼角，有种睥睨的感觉。
　　她在原地转圈，轻烟笼纱的裙摆飞起来，如同一只花蝴蝶一样。
　　“这是你的，夫人说让你换上，然后一起去吃饭。”
　　静月又是一笑，拉着阿宛的手，把她拉到房间里，替她换上新衣裳。
　　“多好看呀，简直就是美人胚子，从前你就是过得太随意了。”
　　静月看着阿宛换上新衣裳，由衷的感叹了一句，从前大家都说她比阿宛长得美，她也是这样认为，但是此刻看到阿宛一声浅粉色的裹胸襦裙，腰间和肩膀上的垂带落在地上。头发也由一旁的婢女挽成好看的发髻，脸上略施粉黛，马上就把她比了下去。
　　阿宛在镜子里看了良久，几乎要认不出自己，她并不是太在意外表的人。
　　从前在山村里，娘仨总是很辛苦的劳作，只是勉强维持了三餐的温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装扮自己。
　　而阿宛身为姐姐，就更加要担起家里的重担，所以更多的时间，她是穿静月换下的旧衣裳，头发更是随便的扎成两条大辫子，更别说施以粉黛。
　　“姐姐真好看呢，都快要把我看迷住了。”
　　静月在一旁笑着说，语气中有微微的酸意。这是她的姐姐，什么都有的姐姐，而她却什么都没有，连最后的一丝美貌，都比不过。
　　“只是你没看习惯而已。”
　　阿宛收回目光，拉着静月的手，静月在想什么，她很清楚，一个敏感的人，对身边的事情，稍微有点不妥都能感觉的出来。
　　“别让夫人久等了。”
　　阿宛对一边的婢女说道“带路吧。”
　　“姐姐真是健忘，你该喊娘亲呢，怎么还叫夫人呢。”
　　静月娇嗔一句，这要是被庄主或者是夫人听到，还如何做想呢。
　　但是，一个两个字的称谓，阿宛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喊出来呢，娘亲的尸骨未寒呢。
　　从她的庭院到饭厅，要走上很长的一段路，先是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甬道，然后左转一段石子路，踏上一条小桥。
　　这里竟然有一个大湖，建在半山腰上的山庄里，竟然有一个大湖，里面莲花开的繁茂，锦鲤成群的游动。
　　过了桥，又走上一段路，才来到饭厅。
　　阿宛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玄色宽袍的男子站在前面，走进一看，是明夜。
　　换下劲装的他，和南厉一样，穿着宽袍，长而宽的袖口还有直接从肩上垂到脚踝的褙子，有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明夜看到阿宛走过来，淡淡的问好说道：“大小姐。”
　　他的脸上，还有语气里，都没有特别的感情，仿佛这就是职责，庄主吩咐他去找阿宛，他找到了；阿宛成为了南昊山庄的大小姐，他就用对待大小姐的态度对待，根本没有特别的感情在里面。
　　“明夜，谢谢你。”
　　阿宛顿了一下，看着明夜，如此说道。
　　为什么要谢，谢什么，阿宛自己都说不清。
　　谢他的出现，让她失去了养母，找回亲生母亲；还是谢他的出现，让她人生的轨迹都发生了改变。
　　如果再来一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上这条路。
　　明夜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他只是南昊山庄的一个护院，就算深的庄主的信任和宠爱也只是护院，没有一起用餐的资格。
　　饭厅里很大，布置很简洁，他们全部人都已经坐在席上，只等她和静月。
　　“阿宛，快来。”
　　夫人见她来了，站起来走过来，拉着她和静月的手，把她们拉到饭桌前。
　　“忆儿，你往后坐一点。”
　　夫人把阿宛拉到身边，对一旁坐着的南忆如此说。
　　“凭什么？”
　　南忆顿时大叫起来，抬起头看着阿宛，眼里是满满的恨意。
　　阿宛这才注意到，大家坐的位置。
　　南庄主和夫人自然坐在主位上，两边排开，左边是南禛和南厉，右边是南忆。
　　现在阿宛回来了，她是南忆的姐姐，自然位置要靠着夫人，而南忆只能排在阿宛的后面。如此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结果。
　　“忆儿，你让一下阿宛吧。”
　　夫人是个和善的人，她疼爱南忆，但是面对刚刚找回来的阿宛，自然是偏心一点。
　　“我不要，这个位置我坐了十五年，凭什么她回来第一天就要让出去，明天是不是也要把我的院子让出去？干脆把我也扔了，所有的东西通通都给她吧。”
　　“忆儿，你给我住嘴。”
　　南庄主在一旁，听得南忆的话实在是太过分，开口低声呵斥。
　　南庄主到底是有威仪，南忆再胡闹，听到他这样子说，都住了嘴，一脸委屈的坐在那里不动。
　　“我坐这里就可以了。”
　　阿宛不想和她争，反正哪里都可以吃饱饭，而且她也不想坐在夫人身旁。
　　静月不满的看着阿宛，似乎对她的一再退让表示不满，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跟在阿宛的身旁坐下。
　　“这么多年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
　　夫人很满意阿宛的通情达理，坐下来感叹的说着，这眼泪又冒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南庄主在一旁责备说道：“你看你又哭，喜庆的事也要哭。”
　　“你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就让我替你哭吧。”
　　夫人抹过眼泪，笑着说。看来，两夫妻的感情，确实很好。
　　南忆始终绷着脸，斜眼瞥过坐在一旁的阿宛，“啪”的一声把筷箸放下，站起来说道：“爹娘，大哥二哥，我不饿，你们慢慢吃吧。”
　　要她对着阿宛，简直就是吃不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