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游戏》柠小檬20

8、孤儿 “别动”程

　　第八章孤儿

　　“记忆好的人，把所有的事情记在心里，如果她走了，记忆也就没有了，还不如记忆不好的人，把什么都写在本子里，还可以留给后人翻看。”

　　“如果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情呢？”

　　“那她可以烧掉她的记忆，这样别人也就看不到了。”

　　小朝将记载着婉姨一生回忆的大册子一页页撕下来，扔进了一个摆在婉姨墓前的火盆里，小暮小心的给她撑着雨伞，以免落下的雨滴将火盆浇灭。

　　纪家将婉姨的院子收了回去，小朝和小暮接到纪云的电话过去的时候，她们留在婉姨家的一些衣物和零碎都已经被收检出来，摆在堂屋的一个角落里，家里已经乱七八糟，像是被抄过家一样，小朝不忘看看梧桐树下，果然一个大大的坑，如果有什么，应该已经被挖走了，还好，小朝庆幸自己那天来，取走了婉姨的日记，还有阁楼几个带锁的小箱子。

　　纪云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善的看着小朝和小暮，想说什么又顿住，只是用手指指角落里，原属于姐妹两的零碎，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你们的东西，拿走吧，以后我们纪家跟你们也再无牵连了。”看起来她也疲乏了。

　　小朝领着小暮，提着东西走了，出了院门口，回转身，朝院子拜了三拜，从此她俩真的没有家了。

　　陈群青从她两手中接过行李，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将她们送回了公寓。

　　到公寓楼下，发现程思等在了门口。

　　“姐，我学校还有点事，我先回学校了。”小暮估摸着程思找小朝有事，也许是没事找事，但是反正不关她的事情，这几天下来，她也有点累。

　　还没等小朝说话，程思就对一旁的陈群青说“你送小暮回学校”。

　　小朝心里头明明想拒绝，却如梗在咽，开不了口，程思将手搭在她肩头，她也没再躲避。

　　小暮若有所思的看着小朝，脸上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就跟着陈群青离开了。

　　过去好几年，那份感情对小朝的影响看来已经消逝了，看来还是自己多虑了。

　　程思也默默注视着小朝，看着小朝此刻明明像只没有家的小鸟，却依然还努力张开翅膀，做出强大的样子，大概因为她是姐姐吧。

　　程思第一次看到小暮和小朝的时候，她两依偎着，缩在一个棉被包里，五岁的他，当时完全不知所措，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不到一岁的样子，被寒风冻的嘴唇发乌，一个穿色粉色小袄紧紧的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另外一个穿碎花小袄，用她小胳膊紧紧搂着身旁女娃娃，像是想给她保护和温暖。

　　程思原本是在自己家中午睡，不知道为什么，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间，听到有哭喊的声音，还有人小声说话，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楚，醒来四处都看不到人，才惊恐的发现声音来自他自己的大脑。

　　然后有个声音让他出门，他像个木偶一样，从家里的侧门偷偷跑出去，穿过花园，来到一个大树下，第一次看到了小朝和小暮。

　　程思伸手去摸了摸穿碎花小袄的那个女娃娃的手，发现已经冻得像小石头一样，小女娃娃睁开眼，看了看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惊恐。

　　程思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两盖上，然后跑回家找家里的阿姨求助。

　　阿姨将两个女娃娃抱回家，冲了热奶喂她们，又把他俩抱在怀里小心的给暖和着，程思小小的心里充满了骄傲，别人捡到小猫小狗，他居然捡到一对这么好看的小妹妹。

　　幸福感只持续了几个小时，程思妈妈回家后，阿姨正在给两个孩子洗澡，程思高兴的领着妈妈进去看这两个可爱的小妹妹，却不料，他妈妈微笑着走进淋浴间，却一脸惊恐的走了出来。

　　然后就怎么也不同意家里收留这两个女孩，次日就让阿姨将两个孩子抱到孤儿院门口，只是在包孩子的包裹里放了些钱。

　　程思内心充满了愧疚，但是年仅五岁的他，无力违抗母亲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把她们送走。

　　然后央家里的佣人偶尔带他去孤儿院过去看看小姐妹两，他每次会带上自己的玩具和零食给她们，每次穿粉色袄子德小女孩会充满感激，但那个穿碎花袄小女孩还是会用很警惕的眼神看着他，后来这事被他妈妈知道了，家里的几个佣人就再也没来上班了，也没人再敢带他去孤儿院。

　　等他大了，可以独立出门的时候，自己又去过一次，听院长说她俩被一对夫妻收养了，从那以后，联系就彻底断了。

　　程思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力圈，初露锋芒，常常参加各种比赛，在某次的比赛现场，他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充满警惕的倔强眼神，让他立马想起来多年前，那对被遗弃路边的穿碎花小袄的小女孩。

　　他一手紧紧的搂着小朝的肩膀，像怕她会挣开一样，带她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直接将她抱上了车。

　　小朝这时才想起来推了他一下，手掌碰在他胸前，他觉得心神一晃，不假思索的将自己的手盖在小朝的手上。

　　小朝触电般的想把手掌抽出。

　　“别动”程思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你父母的线索”程思用力的抿抿嘴，然后告诉小朝这句话，说话的时候，他很认真的看着小朝的眼睛，看到小朝因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里绽放的光芒，他的心里又是嘎达一动。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朝赶紧往里头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让程思坐了进来。

　　前排的座椅调的太宽松了，导致后排稍微有点挤，小朝和程思的腿都微微侧摆着，难免碰到了一起。

　　“他们应该还活着，但是不是活在我们这个空间”程思慢慢的说。

　　小朝睁大眼睛看着程思，眼珠里流转一丝疑惑和不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但是你看不到，也触不到他们，不过可能你有机会能感觉到他们，就像我上回和你提过的那样”

　　“你说我们就像生活在两个平行独立的空间，那为什么他们在那边，我在这边？我看不到他们，他们能看到我和小暮吗？”

　　“他们或许有他们的苦衷吧”程思摸了摸小朝的头，她的头发由淡淡的清香，让他有俯身闻一闻的冲动。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小朝往自己那侧的车窗又挪了挪，好离程思远一点。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程思说起这么让人脸红的话，居然还可以保持这么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摸样，难怪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朝愤然就想拉开车门下车，却不料车门已经被锁上了。

　　他应该不敢在车里干什么吧，小朝紧张的想着，却不料看到程思整个人向她压了过来，她毫无防备的尖叫起来，她的手已经被程思的身子压住了，无法抽出，下意识的，她对着在程思正不断凑近的脸咬了一口，咬在嘴角的偏下的位置。

　　然后听到“啪嗒”一声，车门打开了，原来程思只是想帮她打开车门。

　　程思把身体停在原处，然后收回开车门的手，用手指摸了摸被咬的嘴角，唇角又微扬了一下。

　　“你看，我明明说的是亲，咬不算，重来一次吧”。

　　小朝的脸已经红的快烧了起来，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程思肯定是故意的，他故意用这么暧昧的姿势让她误会，还故意将脸凑那么近。

　　程思看着小朝，他的眼眸里，似乎也有火在跳动，如果不是小暮在车外不断的咳嗽，大概这里要发生火灾了。

　　“姐，姐夫，哦不，程先生，我跟我姐拿下钥匙。”两双眼睛一起看向车外，小暮觉得自己快被烧死了。

　　陈群青将车刚开出没多久，小暮想起从婉姨的取回的东西还没拿下来，就让他又开回去，到楼下发现自己钥匙又忘在小朝那了，打电话没信号，估计还在车库，就下来找找看，哪里想到能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她发誓她咳嗽真不是故意的。

　　程思一向自信的脸上也有了几许尴尬的神情，他将自己的身体坐正，然后看了眼小朝，得到了一个大白眼，然后定了定神。

　　“你姐姐正好要回去，我有事先走了。”

　　程思将车慢慢驶离车库，还隐约听到小暮的声音“我真的是口误，姐”。程思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愉悦，却想着刚才他要是真亲下去，估计小朝该发怒了。

　　他对小朝有一种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情绪，每回看见她，无论多平静的心，也会有一丝丝的悸动，而这种情绪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但是面对同样相貌的小暮，他却没有任何一丝异样，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和他几次接受到了小朝父母的脑波有关系。
　　他记得在第一次记忆大赛的初赛现场，他时隔多年，再一次亲眼见到了她。

　　她穿一身无袖雪纺长裙，上身是素白缎面，裙子是青花瓷印花，细细的腰身用一条蓝色宽边镂空的丝带系上，显得盈盈一握，长卷发自然的垂落在肩膀上，他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美女，真的让他记在心里的，大概就是这个了，他也说不出她哪点特别，但若不是那个计划，他当时就想去接近小朝的冲动，而不是只作为对手出现。

　　从那时开始的两年里，他会私下收集她的信息，一方面是按计划行事，另一方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像是一个小孩发现了好吃的一样不能拒绝小朝对他的吸引。

　　好姑娘和梦想一样不可辜负，程思不想再背叛自己的内心，因此他不仅不打算收敛自己对小朝的好感，反而决定认真的对待这段感情。。

　　从那天以后，程思和小朝的关系开始有点暧昧起来，他时常会在某个下午，突然出现在小朝面前，请她吃饭或者看电影，不过再也没有任何逾矩的语言和行为。

　　小朝一开始的确不想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就成心不不给面子，但是每次程思都会或多或少的透露几句关于她父母下落的话语，小朝一开始告诉自己，是被他威胁的，但是到了后来，她难过的发现，她已经习惯了程思的出现。

　　她曾经也有过这种相似的习惯，也享受过被细心照顾和呵护，她一度以为这就是幸福，会天长地久。

　　当有天梦醒的时候，她也曾伤心难过，甚至封闭自己，但是时间是最好的治疗师，尽管曾经发生的一切不能抹去，但是那份感觉，终随风而逝。

　　后来她一直不提，小暮也不敢提，其实她心里头已经放下了，在她那天在酒吧里，能心静的毫无波澜，她就知道那份曾经以为不会忘却的伤害终究败给了时间。

　　在她开始习惯了程思的陪伴之后，失去婉姨的忧伤和孤独，就减弱了许多。

　　好多事情她不提，程思也不点破，比朋友多，比情侣少，其实刚刚好，两人都在装傻中享受着这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