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游戏》柠小檬20

6、双生姐妹花

　　第六章双生姐妹花

　　商场旁边有一家小酒吧“安吧”，小朝和一群朋友来过一次，很喜欢这家店自由的风格。

　　小店进门后，需要通过一条走廊，然后上几节楼梯，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好几个大笔筒，里头是各色的粉笔，可以让顾客随意在墙壁上涂鸦，进店的客人，如果留下不错的作品，还可以免费得到一份小礼品。

　　小朝上回来酒吧的时候，在涂鸦墙上看到了三只兔子，那种连笔画法，她曾看郑柯用过，郑柯他说这叫“一气呵成”，其实就是懒的抬笔，不过也就他，连笔也能画的这么好。

　　上午，酒吧已经开始营业了，但是人非常少，吧台，和窗边，各坐了一两人，都是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小朝看着小暮穿的亮晶晶的大摇大摆的走到吧台。

　　又看着她笑意呵呵的和独坐在窗边的男子搭讪。

　　却突然有点恍然若失的感觉，觉得终有一天小暮也会这样笑呵呵的走向另一个男子，开始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她这个姐姐。

　　小朝正在感慨岁岁年年，日月如梭，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小朝吗？”

　　“嗯，您是？”

　　“我是你婉姨的朋友文阿姨，你婉姨刚刚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啊，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她亲闺女我们联系不上，她身边没别的亲人了，你和小暮赶紧过来吧，别晚了，我们去的是南郊医院。”

　　小朝觉得脑袋里像是被击打过一样，抽着疼，她赶紧挂了电话，想去找小暮，但是抬头却发现小暮已经在她眼前消失了，连同刚刚坐在窗边的男子。

　　她疾步冲进了酒吧，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眼神，冲到刚刚窗边的座位，发现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小姐….刚您不是和那位先生一起结帐走了吗？….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东西吗？….要不我帮您找找”吧台里一位年轻小伙子走出来，结结巴巴的问。

　　“哦，不用了，没事了”小朝拿出手机拨了小暮的电话，才发现小暮把手机放她包里了。

　　挣扎了两分钟，小朝放弃了继续寻找小暮的念头，走到街上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南郊医院。

　　出租车上，小朝用手指头在手机上来回的用力拨弄，最终还是给纪岩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或许是婚礼太热闹了，没听到吧，小朝挂断电话，却忍不住觉得鼻梁发酸，眼角缓缓流下了泪水。

　　是的，她很害怕。

　　她还很年轻，却经历了好几次的离别，从父母身边离开的时候，她还太小；从孤儿院被接走的时候，她已经有了记忆，知道了对旧环境的不舍和对新环境的不安；而从收养他们的张叔叔和纪姨家离世的时候，她顾不上慌乱，因为小暮当时正发着高烧，她只能告诉自己不要管那些来来去去的人的打量，还有他们不加掩饰的或是同情，或是仇视的眼神，她自己去找退烧药，碾碎了喂给小暮，不停的给小暮喂水，直到后来婉姨接走了她们，她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下来，然后也病了一场。

　　她很害怕别离，如果婉姨走了，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来接走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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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云看着纪岩的手机上，那个亮着常小朝的屏幕变灭了，不再发光，才把手机从震动模式调回了正常模式，并删去了刚刚的未接来电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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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朝赶到的时候，婉姨已经进手术室了，几个送她来的阿姨还都在外面守着。

　　小朝向她们一一表示了感谢，并劝她们回家休息，然后自己独自一人守在了手术室的门口。

　　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小朝却突然不想看也不想听，她把手机关掉塞回包里，然后走到通道的另一头，把头靠在墙壁上，看着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门前老树长新芽
　　院里枯木又开花
　　半生存了多少话
　　藏进了满头白发

　　……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
　　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小朝知道婉姨这些年，时常会在阁楼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那阁楼里满满都是她的回忆，她还知道有一本册子，是婉姨写的日记，说是日记，也不是每天都记。

　　婉姨有时候写写新的，有时候翻翻旧的，小朝知道，那一本是婉姨这一生的回忆。

　　如果婉姨这次真有什么，小朝打算宁可烧了那本册子，也不愿将它交给纪叔或者纪云，他们连人都不好好珍惜，又怎么会珍惜婉姨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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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暮饥肠辘辘的，独自在公寓门口坐到天黑，也没等到小朝回来，今天那身小彩裙没口袋，图省事，又懒得拿包，索性就把自己手机和钥匙还有钱包，都在小朝包里，结果酒吧出来找不到小暮，回到公寓又进不去，中间找物业管理的人借了电话打过去，她也不接，再打就已经关机了。

　　今天不打招呼的离开，倒不是小暮存了心戏弄小朝，而是她在酒吧里看到了熟人，她猜小朝大概不会想再看到他，就有意引他出去说话，想避开小朝，没想到等她回来，就没再看到小朝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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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时间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小朝听进出的护士说，医生在手术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个肿块，怀疑是脑瘤，所以在钻孔引流的时候非常困难，不敢碰到肿块，不过总算最后暂时给成功引流度过了危险期。

　　现在推出手术室，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做观察，待清醒后，再接着检查那个脑部肿块。

　　小朝只有机会远远的看了一眼做完手术，还在昏迷中的婉姨，心里想的是“还好，婉姨还活着”。

　　小朝在重症监护室外，陪了会婉姨，然后又医院找了一个护工，交待了几句，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和一些现金，然后揉揉酸胀的腿，走出了医院。

　　已经天黑了，还下着小雨，刚走出大门，小朝就觉得冷风袭来，她不禁浑身哆嗦，此刻她疲倦和发冷，脚上是细高跟鞋，身上还是出门吊带短裙，手上提着一个炫目的亮光手包。

　　如果此刻遇到坏人，她大概就是一个最好的目标了。

　　头顶的雨好像停了，有一只温暖的胳膊把她拥进了怀里，还没等小朝反应过来，就被带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

　　“程思？”

　　程思和他一起挤进了车后座，他拿一块毛巾皱着眉头给小朝大概的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又转身从一个保温袋里取出一碗汤，小心的打开盖子，递过去给她。

　　“别说话，先喝点热的”程思的语气有点严厉，让小朝捧着汤碗的手不由的抖了下。

　　程思赶紧抓住了小朝的手腕，帮她托稳，眉头又拧巴了一下，手却没有再松开，小朝冰冷的手，感受到他的体温传过来，慢慢开始回温，连脸颊的皮肤都开始发烫。

　　雨开始大势的下了起来，车窗的玻璃已经完全花了，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车里开着暖气，温暖得让人有点昏昏欲睡。

　　“给你妹妹打个电话，她还一直等着你的消息”程思递过来一个手机，上面有一串已经按好的号码。

　　小朝有点疑惑的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

　　“我让阿青送小暮回去的，她手机在你那，这个手机是阿青的，今晚先给小暮用，怕你找不到她”这么细心的男人，果然让人心头暖暖的。

　　小朝和小暮通完电话，就头一沉，在车里睡着了。

　　小暮现在已经回到了学校宿舍，是程思到小朝的公寓找她，却发现了坐在台阶上的小暮，就把阿青找来带她去吃了饭，并送回了学校。

　　看到程思第一眼，她原以为程思会分不清她是小朝还是小暮，但是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眼神的变化。

　　她看到程思眼眸里，先是闪动着的一丝情韵，然后，又变成平静无波。

　　“小暮，我是程思，小朝的朋友，还没吃饭吧？我找人带你去吃饭”程思一眼就看穿了她现在的处境，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信赖他，尾随着他到了地库。

　　他带她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前面，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推开车门出来，程思和他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小伙子拿出身份证放在小暮的手里。

　　“陈群青，24岁，我公司的员工，无犯罪纪录，你不用担心”小暮担心他会尴尬，但是看见陈群青面上很镇定，也就放心下来。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公众人物，我不担心，不过你不和我们一起上车吗？”

　　“我让他带你去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宿舍，我去找你姐姐，你回去等消息就可以了”程思说完，看看小暮，又招手让陈群青脱下外衣递给小暮“到商场帮常小姐买件衣服，她这样回学校不合适”。

　　“知道了，程先生”陈群青忙答应。

　　程思交待完就离开了，而此刻他开着车，小朝在他的车后座已经睡着，身上盖着一张毯子，车正驶向的方向不是小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