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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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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可以…呃不要新爸爸,…姥爷告诉我,不可以说关婷婷和她爸爸的坏话…不许说不喜欢他们呃……我不对,可是……呜呜……”孩子太小,这几乎成了他的心病。
莫离殇是个敏感懂事的孩子,他才五岁,连伤心难过都不该有的年纪,却体贴到为了她隐忍自己的心事。如果不是学校里的小朋友告诉他,他妈妈要带着他们嫁到关婷婷家里去,他也不会违抗姥爷的命令说出来。
关婷婷是关越的女儿,只比离离大两岁,任性到几乎为所欲为。不过家里没有人苛责她,他爸爸是家中独子,而她父亲也只有她这么一颗独苗。关越和他的妻子离婚后,关婷婷和她父亲生活,由此更加备受疼爱。她和关越交往,带着离离去过他家几次,先前还好,离离脾气软糯,和谁都能成为朋友。只不过最近几次她明显感觉关婷婷霸道不少。抢离离的玩具,零食,不许和她一起玩,零食即使喂鸭子也不给离离吃。这些并不是她亲眼所见,而是离离做噩梦一边哭一边说出来的。等他醒过来询问,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
其实孩子懂什么都是大人教过的,就像她的父亲,希望她可以再婚,而不让孩子去左右她的决定一样,关婷婷也是被人教过的,毕竟上得童话古书的故事,哪个后母是好的?
“妈妈不会去他们家了,宝贝,妈妈以后守着离离和哥哥,一起过日子好不好?”许然抱着孩子,眼角湿润,她曾发誓照顾好他,可是却委屈孩子到这种地步。
莫离殇同学哭花了脸,像个泪人一样诧异的看着许然,许然点头拭去宝贝的眼泪,继续说道:“是真的,妈妈不去见他们家人,也不会让她抢离离的玩具好不好。”
离离同学听明白了他妈妈的话,楞了一下,然后沮丧的说:“妈妈,姥爷会骂。”
莫同学最信任的人就是妈妈,虽然妈妈说不会去关婷婷家就肯定不会去,但是他同时也为他妈妈担心,姥爷发起脾气可是很可怕的。
“嗯,不怕,这次做错事的人不是妈妈。”
今年莫离殇五岁,离莫辛死去的那一年,过去四年。
她从来没有想过再婚,即使她的父亲发动全家以及她的两个儿子来劝她,一天一夜,不欢而散之后,她也没有答应。
在这四年里,她整了脸,换了容颜,变了个性。在把自己出卖给魔鬼之后唯一可以为他坚守的只剩下一颗残破的心。
在莫辛以死殉她之后,他不会也不能再用这颗心去爱别的男人。
即使那个人爱她如夏时风也没有。
当年的夏时风,夏家的独子,霸道轻狂,肆意妄为。曾为了她扬言放弃整个家族,放弃他所有继承的一切。
事实上,他确实那么做了。据说那天他从家里走出来时,只穿了一条内裤,向管家儿子借的内裤。此事至今还是H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也成为父母们教育孩子经典的反面教材。
在她决定回来的那天,夏时风来找她,他问她。
许然,只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行不行?
不行。
你没有他的心,没有他的眼,你没有他爱笑的嘴,连他嘴角的小痣都没有,你不是他。
而他,已经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
现在莫辛就葬在她家的田里,四个年头,坟头的树只有一人高,而她的父亲逼着她再婚。
她父亲是不知道当年莫辛死去的真相的,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去整容,他也不懂他和莫辛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他只知道当年如果不是有了莫辛的孩子,她肯定会随他去的,幸好有了孩子,即使是个不健全的孩子。
她的每一次拒绝都言辞决然,只差以死相逼。只是父母老了,你不能让他们在为你操劳半生的同时还要他们承受你的以身相逼,那样太过残忍,太伤他们的心。他们赋予了你生命,给予你全部的爱,应该做的,可以做的,他们全部做了,只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孩子,无怨无悔。
只是,这次逼迫她的是她的父亲。
她站在病床前,父亲奄奄一息,在被母亲称为“回光返照”时,拉着她的手诉说遗言,她不得不答应。即使他知道没有人可以在得了脑出血,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后,还可以言语清明的拉着她的手,让他必须答应完成他的遗言,也没有人可以再如此病痛之后半个月健步如飞。她知道这是假的,但她不得不陪着他演这场戏,这是欠他们的,也是他的软肋之一。
当年她妈生病住院一个月,她只去过一次,留下一张卡,站了五分钟。她没有办法,接她的车就停在门外,电话不停的响。当年许妈妈进手术室前,身边只有她爸还有两个妹妹,她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自己出了事不要责怪她,这是事后她妹妹告诉她的,她泪流不止。她不敢想象如果她妈死在手术台上,她会怎么样?那个月她拼命的给家里打电话,邮寄贵的离谱的营养品,可是她还是没法原谅自己。夜里经常做噩梦,她会下地狱,在那里连判官都会让她选择,她到底是选择她妈,还是莫离,从来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