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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当我独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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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独自一人到达这个陌生的北方城市时,天空格外的湛蓝.轰鸣的列车在我身后呼啸而过,那一刻,仿佛有种隔世的感觉.我知道我终于还是出来了,离开那个肮脏的城市.我忽然想起我的母亲.在我决定要出去走走的时候,我们发生激烈的争吵,摔了好多东西,并最终以我的离开而告终.但之间,母亲很用力的甩了我一巴掌,好疼!我用力的捂着脸.她静静的流着泪.就在门被我甩出疼痛的声响后,阳光狠狠地刺痛我的眼睛.但之后,她还是打来电话,对我说,阿离,别离开,留下来好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轻轻地挂上电话.并在第二天很早地就坐上了北上地火车.我早早地离开并不是想要逃离谁,我只是害怕,害怕天会突然黑下来.当这个城市灯火辉煌的时候,我害怕温暖的灯火会让我这点逃离的小小的勇气都会无影无踪.我的脸轻轻地贴着车窗.看这个城市,这片水泥森林,隔绝的温存,云朵寂寞地游荡,从何而来有去向何方.火车轰鸣地启动.我知道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我的母亲,离开我的18岁.那一刻,我的眼泪狠狠地砸下来.
就在我拖着沉重的行李寻找落脚处时,阿雅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北京.她惊讶地\"啊\"了一声.我不得不把手机拿开.当我再次和她说话时,她便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吼,我迅速地挂断电话.阿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是羡慕她的.她可以大声地讲电话,而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耳洞可以多到几乎整个耳朵都可以透过光来,再在上面挂满金属饰物,让你觉的哪个耳朵有随时掉下来的危险.她可以将自己打扮地像个舞女或是颓废到随时有可能浮尸水面.但她却有一头很本色的黑发,这多少与她的张扬不搭调.在我印象中,她们应该画很浓的妆,抹蓝色的眼影,唇膏抹到像是要滴出血来,头发很朋可,一天一种颜色,拉帮结派,招摇过市.在两年前见到她时,她便对我说,它会有好多颜色,红色、黑色、绿色、蓝色、黄色、紫色,好多好多.我说什么时候她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我,认真地说,当我找到我的他后.这是我见的阿雅唯一认真地一次,以至于让我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但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感到悲伤,很奇怪的感觉.就在她说完这句话每几天,她打电话来吼这对我说,我找到了,我找到我的骆鸣了.我将电话放到离我一米远的地方,保持着不被震到的距离.就在她在电话里没完没了的撕吼的时候,我开始继续写我的永远写不完的作业,很是悲哀.但我的脑海里还是不停的闪现这一些画面:阿雅挽着骆鸣的手,喧嚣地穿街而过,最后只剩她的头发飘荡着红色或其它怪异的颜色,只剩一个点.想着想着就感到一阵一阵地悲哀,如黑色的潮水,翻涌着一次一次地淹没即将窒息的灵魂.于是我挂掉电话,关上灯,躺在床上.其实我并不想睡觉,我只是想躺一会儿,好好想一想,希望这样可以离她远一点.我并不讨厌阿雅,我只是害怕.她每次都会以她特有的方式将我的自信一点点打退.所以每次都是我先挂电话,而她也是很识趣的不再打来.我想她一定很生我的气。我想象她在世俗的人流中,对着电话大骂,死阿离又挂我电话。我笑了笑,对着黑暗的天花板,那一刻,似乎听见它也对我笑了笑。我忽然感到头痛,轻轻地一点一点侵蚀我清醒的意识。就在我想睡去的时候,忽然想起,骆鸣应该是个怎样的男子呢?但我现在以来不及想这个问题,我只想睡觉。但无论如何,阿雅,你一定要幸福。我对着黑暗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沉沉地睡去。
我继续我的寻找。这真是个繁华的城市。汹涌的人流,匆忙地檫过我的肩膀,让我有轻微地疼痛。我抬头看见一大片寂寞的云朵以一种翻滚的姿态孤独的路过,我似乎听见阳光穿透云朵破碎的声音。我静静地退回到路旁一棵不知名的树旁,轻轻地开始哭泣。总是这样,在感到无助时,便蹲下来一个人哭泣。也许眼泪可以冲淡心中的害怕。我站起身,甩甩头发,以一种昂扬的姿态向前走。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这种姿势让人感觉很坚强。
走了好久似乎那种喧嚣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我转过一条小巷,这是一条肮脏的小巷,到处散发着腐臭的气味,有轰鸣的苍蝇,不时有野猫出没来寻找食物。我静静地看者这一切,胃翻江蹈海的难受,于是我迅速转身离开。这是一条宽阔的马路,有整齐的槐树,虽以是秋天,但温暖的阳光依然让人有种夏天的错觉。阳光穿过枝桠,洒下班驳的碎影,轻轻地落入我的眼睛。那一刻,我想起阿雅。我对那片路过的云说,告诉阿雅,一定要幸福。忽然就落下泪来。
就在我以为要露宿街头的时候,我看见这个写着“住宿”的人家。我敲敲门,开门的是位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她用一种近乎厌烦的语气对我说“干什么呀?”“住宿”于是她满脸堆笑招呼着把我从狭小的门缝中让进来。讲定价钱,我便提着行李回到房间。我不想和这个女人相处太多时间,我讨厌这个女人。推开门,是一股陈旧的木头的味道。我打开灯,放好东西便躺在床上,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我太累了。就在我快要睡去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对我说,阿离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她竭力用一种镇静的语气对我说。我忽然就有好多泪水涌出来。那一刻我是想回去的,那一巴掌已经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但我还是平静的对她说,我累了,想睡会儿。我挂上电话,抱着枕头开始哭泣。我的泪真的好多好多,弄湿一大片。她真的很爱我。她害怕我受到伤害。她不喜欢我和阿雅在一起,说她是不良少女,我说不是的,我反驳,于是我们吵了一架。我说阿雅不是不良少女,那只是她的生活方式而已。就像现在的我,只是想出来走走,真的只是想出来走走,也许累了我就回去了。都只是为了生活。我累了,于是沉沉地睡去。
当我醒来时以是一片天光大亮。我挣扎着在床上。那个女人以在外面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声音在叫嚣了。我说过我讨厌这个女人。起床,洗漱,起身出门。我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出去转转,或许是想逃离那个讨厌的女人。当我再次走到那个肮脏的巷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肮脏的乞丐翻山越岭的找着一些可以裹腹的食物,我忽然羡慕起那个乞丐。他可以不用这么累。就在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时,我看到那个乞丐抱着一些东西倏地转过那个街角。之前他忽然转过头对我笑,眼神闪烁而明亮。我想他一定是快乐的。我们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忽然就有好深的悲伤。我轻轻地蹲在路边开始哭泣。有时候我们的要求就这么简单。阳光破碎的光斑静静地延伸到路的很远很远的尽头,我看不到的尽头。
就在我低低的哭泣的时候,林桑走过来,轻轻地拍我的头,并对我说,好孩子不哭泣。我抬起头,透过缠绕的发丝看他。坚毅的外表,干净的面容,阳光如薄雾般笼罩着这个奇特的北方男人。我站起身,定定地看他。灰色的瞳仁仿似深秋的湖水,上扬的嘴角,好看的笑容。
林桑就属于那种第一眼看了就能喜欢上的男子。我记得我对他说过,你就是那种让女孩子想要守护的男人。然后就看到他好看的笑容,如此美妙。
就在我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二天,我遇到了林桑,我的林桑。这也许可以成为我来到这个城市的最大收获。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要出门的时候,阿雅发来信息,是一张照片.阿雅静静地坐在骆鸣身边,红发翻飞.我看清了那张脸,干净坚毅.我想阿雅一定是快乐的.因为她曾说过,她地方头发就是她的心情,她要让他看见,看见她的喜怒哀乐.我想她一定很爱他.于是我决定给阿雅写信.我总是不能对着叫吼声说太多的话,她也不允许我说太多的话.我在信中写我来到的这个繁华的北方城市,写那条同往她那里的铁路,写路旁秋天了还不落叶的槐树,写那条肮脏的小巷和那个眼神明亮的乞丐,还有那个臃肿的中年妇女和我的林桑.我在信中反复写到那个让我讨厌的中年妇女还有我的林桑.那个女人总是在我起床之前,扯着嗓子唱一些比她年龄都老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歌曲的歌.我总是在出门之前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听到她在后面低低的咒骂.我讨厌这个世俗的女人.当我写到她的时候我想起我的母亲,然后就落下泪来.
我写我的林桑.我告诉她关于这个奇特的北方男人的好多事.他好看的笑,和笑时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我说他笑时好象梁朝伟,好深情,好迷人.我喜欢他的温暖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淡淡地烟草味.我忽然发现我似乎有些不可救药.我忽然想起阿雅和骆鸣.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我的窗台.我写了好多好多,在最后我说我爱上了林桑并希望阿雅幸福快乐.我将它们折好,塞进一个陈旧的信封,将信粘好.但我却不知道地址该写哪里.我不知道我是想它到阿雅的手里还是只是想说说话.最后我将信折好冲新放回了皮箱.
雨下的好大.我躺回到床上,开始想林桑.我不知道他在干吗,他知道我在想他吗他说,雨是落在天上的泪.我想一定是哪个天使哭了.
我给林桑打电话,我问他,你看到哪个天使哭了吗他呵呵地笑,说天使是不哭泣的,是她的心在流泪.我突然就哭出声来.他总能一针见血地刺痛我的心.他不知所措的安慰我,声音还是那样好听.他说,天使不哭泣,好孩子不哭泣.于是我就真的不哭泣.然后他笑着说,这才是我的好阿离.我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这句话,并没有我想要的暧昧.
雨停的时候,我开始想我的母亲和阿雅.我不知道她们也是否在想我.我从手机里翻出我和她们的所有照片.都是哦很久以前拍的.母亲笑的像个孩子.那时我也还是个孩子,有清澈的眼睛和明亮的笑容.我对着她笑,我们一起笑.那些可以一起欢笑的日子崩塌在眼前终于也尘埃落定.我想我应该出去走走了.
再次走到地铁站的时候,我便不知道该往哪走.于是,我混入汹涌地人流,走进地铁站.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一批批地来,有一批批地走,而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喧嚣的地铁站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自己一人,孤独地转一圈又一圈,原来属于我的地铁早已远去,只剩我一人苦苦守侯.我再一次回到这个奢华的城市,却早已灯火辉煌,再也不见了点点星光,不见了寂寞的云朵,不见了属于我18岁.终于还是想起了那个我生活了18年的城市.那里有好多我认识的人,有我温暖的家,有阿雅,也有好多像我或像阿雅一样生活的人群.他们都在为生活,为了所谓的梦想而妥协着,苟且着.想着就有种罪恶感.林桑说,这个城市让人充满罪恶感.其实,我想说,是生活让我们背负一种罪恶.
我回到我的住所,已是深夜.刚进门,那个女人便跑出来,对我说,阿离啊,以后要早点回来,人家还要睡觉哩!我轻轻地哦了声.看着她那肥硕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移回屋里.我就想,到了她这个年龄,我是否也会像她一样或是还不如她.想着就让人绝望.我皱皱眉,转身回房.我托掉上衣躺在床上,不可避免的想着一些问题.阿雅很是时机的打来电话,我才想起她很久都没打来电话了.她说,骆鸣要到好员的地方去,要去好长时间.她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的第一反映是她现在的头发是蓝色或是黑色。我将电话放桌上,依稀的听到她那头愤怒地吼叫。我光顾着想问题。其实我是见过骆鸣的,只是阿雅不知道。在我认识阿雅没几天,她的头发便变了颜色。她很大声的对我说,她有男朋友了。我并没感到惊讶,只是她从不肯带他来见我。我也问过她的,她说以后回见的。我便不再追问。我见骆鸣是在他成为阿雅的男朋友之后的不知第几天。我独自走在街头,就在我转过那个百货大厦之后,便看到阿雅挽着他的手,叫嚣着。我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走远,接着只剩一个红点,最后消失于人海。于是我默默地在心里说,阿雅你一定要快乐,幸福。我转过那个楼角。离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我的思绪开始混乱,我想要睡觉。我关掉所有的灯,然后对着电话轻轻地说,晚安!
就在我的意识一点一点消失地时候,我见到我的母亲。她轻轻地抱着我说,小离别走了。别走了。然后我的泪狠狠地落下来,并使劲地点头,她笑了,好看的笑容如孩童般。然后她开始消失,一点一点,最终消失不见。我哭喊着醒过来。便听到那个女人叫骂着,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说了我讨厌着个女人。我开始不可抑制的想起我的母亲,我的家,还有好多好多我认识地和认识我的人,他们都叫我小离。这样我喜欢,这让我感到温暖。我拿起电话给林桑打去。此刻我想和他说话,不管他是否已经睡着。他是个让我感到温暖的男人。一阵忙音之后,便听到他好听地声音。他说阿离,睡不着吗?我说,我想你了,想和你说说话。他说好吧,说吧。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一阵沉默之后,他对我说,阿离睡觉吧,明天早起。他挂掉了电话,空留我一人独自面对黑暗。也许我真的该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来到这个城市几个月,我都无法走遍这个城市,看遍这个繁华地城市。我曾不止一次的坐车在这个城市一圈一圈地转,每次都会是不同的风景。在转到一座并不算繁华的游乐场的时候,下车。一个很小的女孩对身旁的妇女说,妈妈,我要坐摩天轮。忽然就涌起庞大的悲伤,只想哭泣。我想起我的母亲,想起那段快乐的日子。摩天轮一圈一圈的转,带走的又是谁的灼灼年华。我走了太久,也许真的累了。
我转到一个很小的车站,发白的铁轨蜿蜒地伸向远方。我不知道哪条是通往我的家乡的。我轻轻地抚摩着冰冷的铁的质感。我开始想我为什么离开。就在我坐在冰冷的铁轨陷入沉思的时候,车站工作人员开始驱赶我。我想他们一定把我当成像海子一样的轻生者。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听到火车的鸣笛声,并且有些许的轰鸣声。我迅速跳上月台,然后列车轰鸣地从我面前驶过,掀动我的衣脚。我开始羡慕那些乘客。不知下一站是终点还是彼此的中转站。在列车驶来的时候,我给林桑打电话,对他说,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你是个让我感到温暖的男人,但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在电话里对我说,阿离,你那里好吵,你说什么我听不到。火车过去了,一切又回到平静。我轻轻地笑,对他说,没什么,再见。其实我也曾怀疑这段几个月的暗恋是不是真的存在,翻来覆去地想,我想从遇到他那一刻起就对他喜欢并迅速升级接近于爱。并注定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相思。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就在我频繁地梦到我的母亲和阿雅的时候,我决定回家。我用一天的时间再重新看这个北方的,干燥的城市。我走过那条有着整齐槐树的街道,并且开始落叶。已经有裸露的枝桠伸向天空,大片的光斑落入我的眼睛。这里我遇到了我的林桑。就在那个肮脏的巷口,我再一次看到那个乞丐。他静静地蜷缩在角落,肮脏的头发凌乱的垂在眼前。我拿出10块钱,扔进他的盆里。于是他对我笑了笑,说好人有好报。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茫然地走在这片苍白的天空下,并再一次卷入人流汹涌地地铁站。我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最终踏上不知去向的地铁,也许就真的不知去向。我最终在转了一圈后,又回到起点。我走出地铁站。这时,阿雅打来电话,她安静地对我说,骆鸣走了,离开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听到她低低地呜咽声。那一刻,阳光狠狠地晃了我的眼。我现象着她颓丧的坐在酒吧的角落,吸着烟,晃荡的黑发如深海的海藻。我轻轻地对她说,起雅,还有我,还有我,没有他也要幸福。她忽然就哭出声来,对着电话大吼,快回来呀,快回来呀,我想你了。我笑了,挂上电话,眼泪就落了下来。阿雅我也想你。
我再次回到住所,开始收拾东西,并坐在窗前看那个讨厌的女人:臃肿地身材,肮脏地品格。我想我长大了一定不会象她。我呵呵地笑。或许我们都没错。只是生活方式不同。这于谁都无可厚非。
就在着个城市华灯初上的时候,我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在上车之前,母亲打来电话,对我说,不要再走了,累了就回来吧。我说,我累了。她挂上电话。于是我给林桑打电话,一阵忙音之后,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我对他说,林桑,知道吗,我喜欢你。我挂上电话,并将卡取出,扔在了那条通往我家乡的铁轨上。我的泪就狠狠的一落了下来,砸碎在人流如梭的月台,并溅落我一世的繁华。
在火车驶出这个城市的时候,我朝身后挥挥手,作别这个繁华地城市,作别我的林桑,作别我的青春岁月。一滴泪落下来,整个世界在我身后塌陷。而我已不是原来的我。好孩子不会哭,不会哭,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