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花堪折 涪凌站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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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熙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先神智一步清醒的是气血不畅酸痛僵硬的身体。掌下的
木质细腻温润如此熟悉，瑾熙抬起头，昏黄的铜镜里悬一张苍白如纸的素脸。分明是张年轻面
孔，朦胧的杏核眼中却透出明晃晃的空洞和苍老。
竟是伏在梳妆台上睡了一夜么。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惨淡一笑。这不受宠少夫人的狼狈姿态，今次怕是演了个十成十。昨夜的记忆涌进脑海逐渐清晰，心下不由一片黯然。这府中自己是个什么位置，她原以为认得很清了，却没想到……只道这颗心修炼的还不到火候罢。正想着，镜中突然晃过一片衣角，并未察觉任何声息的瑾熙吓了一跳，猛然回首，将将看到一袭鹅黄衣裙裹一道欣长的影子，亭亭立在卧房门口。
竟是涪凌。
瑾熙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会看到这人出现在此处，诸般错愕都表现在脸上。毫无所觉一般，涪凌稳步踱过大半个房间，将怀中腊梅一支支插入窗边注了水的青色瓷瓶。清晨露重，将她前胸衣襟沾出淡淡水痕。瑾熙双唇微张，目光只不自主的追着那片水痕，水痕渐渐放大，她不由回神，才发现鹅黄衣衫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站在眼前。涪凌默不作声，近近的贴着她站了，身上淡淡的寒潮气息合着梅香将她笼罩。那目光轻轻的伏在她上方，她只觉得颈子都僵住了，不敢抬头与她对视。那人俯下身来，面庞离她又近了些。她几乎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就拂在她头顶。有一丝温热的香气从外面带进来的味道里钻出，细细的绕在她鼻端。瑾熙紧紧的抿住嘴唇，却不知道自己一双小巧的耳朵已然红透。方才在想些什么尽都忘了，只恨不能把臻首藏进胸怀里。
如此好似已过了千百年，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姐姐。”涪凌直起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操着那把低沉温柔的嗓音向她问候。“涪凌本想早些时候来向姐姐请安，只是昨夜宴客宴了一夜，寅时才服侍少爷解酒歇了。还请姐姐别怪罪。”
萦绕在头顶的气息终于退散，瑾熙暗中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禁又是疑惑又是埋怨。她真想问问这新人总如此是为哪般，可这又并不是什么能问的出口的。何况自己与这人，打从一开始便有什么东西奇形怪状暧昧不明。等一下，她方才这话……
“少爷也是的。大喜之日不免贪杯，可若连房门都迈不进去，岂不是浪费了。”涪凌踱在她身侧低低的笑，笑意里半深不浅的埋着些红尘味儿。她听不惯这般轻狂说辞，愈发猜不透这人心思。若说是新人特地来自己这“冷宫”里边耀武扬威的，她又不愿相信是这回事。
为什么？
……非说却也可笑。但她心底总觉得，涪凌不是那样人。
瑾熙心中千回百转，终点难免自嘲。不是那样？哦，她又懂她什么？只是昨日方初见，还是作为妾室踩着她面子进的门。自己这一厢情愿的，真不知有多奇怪。都是那人，几次三番做些不名的举动，乱了她的心神。如今得知她两人昨日并未圆房，心底那丝没道理的愉悦奋力在自控中挣扎。握在膝头的手绞紧了，各异的思绪纷至沓来，她只觉得胸闷。
收拾心神，瑾熙平淡的回她。
“伺候少爷是你我妻妾的本分，昨日我抱恙早回，少爷多亏你悉心照料，我又怎会因此与你为难。”咬咬牙，接道：“身体为重，来日方长。”
言语间瑾熙始终未昂首与涪凌对视，自然不知她若有所思的凝视与嘴角玩味的笑意。涪凌站在她身后半晌，默默注视这女人细弱苍白的脖颈，目光逡巡，又看到她瘦削端正的肩膀。分明柔弱，却又紧绷，是保护，是抗拒……还是在等待？
好一株倔强的花枝。
瑾熙这厢几乎要屏息等她回答，却见那双异于寻常女子尺寸的双足摇着裙摆径直从她身旁走过，直到门口才停了一停。“如此，我便安心了。今早梅园清风白露花开甚好，想必与姐姐十分相配，我便折了几枝。如今一看……少爷差不多该醒了，涪凌这就退了。”说罢也不等瑾熙回答，匆匆几步消失在门口。
瑾熙张口结舌的兀自坐着，没想到她就这样走了。紧扭的手指分离开来，想着涪凌欲说还休的话，心中一阵怅然若失。眼前飘过方才看到的涪凌未缠过的细长双足，茫然发觉涪凌似乎身量很高……胡七胡八想着，她不知那人已走在后园的长廊上，步履轻快如舞蹈一般。涪凌在廊间走着，乍一眼望进梅花深处，仿佛又能看见那朴素瘦削的影子，化在月白花海里，浓的拆不开。
“二少奶奶新婚之喜，难怪笑得这么开怀。”
“呵，也没什么。因为有花儿罢了。”
“花儿？”
“嗯。”再不理身旁莫名其妙的仆婢，自顾对着花树痴看不休。
如今一看，确是好花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花堪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