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无限之追风》妖不是喵

1、离别 最终他

　　最终他还是倔强的追了过来。其实我的心里早就有了这种预感，或者说是期望吧。虽然对他说着让他不要跟过来，甚至隐瞒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但实际上，作为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我会想要主动联系的人，在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活人的时刻，我还是想见他一面吧！
　　他还是跟来了。我想摆脱他的方法多的事，他自己也知道若我想离开，他绝对找不到踪迹。就像我在楼外楼和他告别一样，若我不去对他说我要去长白山，只怕等他察觉到我去了哪里时，我早已经在青铜门内，静静守着那不知是什么的秘密，然后一个人默默的等着生命最后一刻到来。
　　在二道白河被他逮到，然后他陪我一起到了长白山，看着他绞尽脑汁凑齐了登山用的装备，然后皱着眉毛用着不适合他的东西，倔强的跟在我后面。就像是每次在斗里一样，明知道去寻找一个随时随地都会不见的人，是件多么蠢的事，可是每次我出现，他总是能发现我，然后发出惊喜的呼声。
　　“小哥！”
　　“张起灵！”
　　“死闷油瓶子，八十板打不出一个屁来。”
　　看着他或是惊喜或是气愤一九二的腹诽，这么咋呼的心性，实在不像是一个盗墓贼该有的性格。就连那个胖子，看起来二不楞等的样子，再斗里也会细心谨慎，心细如丝。可他，呵呵……
　　再走一段距离吧！再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程，今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我用默许的态度让他笨拙的跟在身后，竟然有种希望这段路程永远没有尽头的奢望。然而奢望之所以是奢望，就是绝对没有可能成功的念想。吴邪渐渐沉重的步伐、开始加速的呼吸，无一不显示着，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其实何必这么执着呐？
　　我之于他，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何必一次次试图揭开迷雾下的面纱。
　　那么执着干什么？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我自己。
　　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等我真正找到了答案，我却宁愿一生都找不到答案。
　　但是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吴邪吸引我的地方，大概就是因为我们有些地方太过相似，比如执着，比如无穷无尽的求知欲、骨子里沸腾着的冒险因子，还有……责任。
　　吴邪认定我是朋友，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想要知道我到底打算以后呆在那里，大概心里算计着就算他不可能陪我呆在他想象中的某个死气沉沉的小山村渡过余生，但是偶尔有空过来闹腾几下，也挺乐呵的。
　　呵呵，要是我真的有机会找这么个地方，没事看看日出，晒晒太阳，然后静静等着时间从我身上流淌。以后或许吴邪会带着他的孩子，甚至孙子，然后突然从不知名角落里跳出来打乱我的宁静，再然后悄悄离开，我一个人静静回味着那些陌生的情绪，感受着那丝快意。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
　　“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其实有时候，有些事情发现了还不如没有发现。没有发现，至少还可以抱着那一丝虚幻的幻想，装作还有希望。
　　这条路终于还是到了尽头。
　　我突然不想让他在跟下去了，有些事情，一个人困在里面虽然寂寞，但至少，不会再牵连到其他人。就让张家的血脉从我这里断开，就让吴邪永远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就让……我一人停伫在那被时间遗忘的地方。
　　偶尔他会想起我，偶尔，我能想起什么的时候，会想起他，想起我们度过的那几年。那明明在我生命中，只占了小小一角，还不如我睡觉时间多的日子，却会是我生命中唯一值得我去记起的时光。
　　我站在雪山上望着那个方向，哪里就是我宿命的归地，我灵魂该停驻的地方。我不过是吴邪生命中的过客，就如同他不过是我生命中一抹微光一样，既然明知道是分别，又何必要他知道分别背后隐藏的意义。
　　当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连夜赶路，而是挖了个雪窝，过了一夜。
　　吴邪大概是察觉到我情绪中的变化，也是，他对于人情绪的感触，总是那么敏锐，也是这种近似于本能的反应，才让他死里逃生那么多次。
　　第二天我没有说话，就想和以前一样，默不吭声。他叫我闷油瓶我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种外号，大概真的很适合我吧。
　　一路上他不停的说这个世界的美好，说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有去过的，什么地方有着无比诱人的美食。我始终没有说话，但是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是没有机会再陪他这样走一程了。
　　后来，大概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他终于没有余力再继续劝我，其实他也知道，我做好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就像他做好的决定，谁都无法动摇一样。不过与他不同的是，他的决定他自己还是会改变，而我的决定，却连我自己都没有改变的方法。
　　第三天晚上，我们已经十分接近说好要分开的那道雪线了。以吴邪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明天一天的路程。
　　当晚，我们生起了火，然后坐在火堆旁。
　　我静静地打量着他，目光直视他的脸。一般人被这样看大概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心虚感吧，不过他却毫无反应，看的时间久了，他好奇地问：“我身上出什么问题了，我身后有一个怪物吗？”我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想要把他的脸可在灵魂上。因为我怕，哪天一睁开眼，我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很想问他要一张带着他那小古董店地址的纸条，但是最终，我只是问他要了一根烟。
　　我并不喜欢抽烟，烟草点燃时的烟雾，会让我想到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这次，我却把烟在火堆上点燃，然后抽了起来。
　　吴邪很惊讶，脸上写着：“丫竟然真会抽烟。”他一直都这样，看起来很容易让人一眼看透，但实际上，你真的以为你看透他的时候，反而落进了他的陷阱。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他有些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举动，直接用我经常搪塞他的话来堵我：“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不过我毕竟不是他：“你继续跟着我的话，我明天会把你打晕。”我说得很认真，而我也确实打算这么做。
　　他一下子慌了神：：“你、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
　　“你不会有事的。”
　　他大概是气急了，反而带着笑道：“我不会让你把我打晕的。”
　　我只是平静的说：“那你现在就可以逃跑，或者从现在开始，和我保持相当远的距离。”
　　“要多远？”
　　闷油瓶道：“只要你离我没超过一百米，我都能用石头打中你。我会把你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来，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他沉默了一会，问：“你就不能再认真地考虑一下吗？现在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意义这种东西，有意义吗？”我对于”意义”这个词语，确实十分在意，因为在我回忆起来之前，我一直在找我存在的意义，等我找到了，我却觉得那完全就像是一个笑话。我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吐出一个烟圈：“‘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他大概是知道再继续纠结下去，也只能换得被我打晕这个结果，于是闷不吭声的去睡了。
　　我在外面看了会夜色下天空，雪山上干净的空气，让星星近的放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他进去后我就没有再抽烟了，只是任由那一点红光，慢慢燃到我那异于常人的两指。
　　抛下了烟蒂我转身进了帐篷。
　　是时候，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