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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君似明月我似雾 卫青午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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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午饭过后没有再钻研自己的事情,而是陪着霍去病在院子里疯玩儿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云舒帮霍去病洗澡的时候他还兴奋得不行,好不容易伺候他洗完了,云舒自己也被泼了一身的水。好不容易哄他愿意去睡了了,却死活睡不着,云舒又是睡前故事又是小谜语,折腾到大半夜小祖宗才算是睡着了。
云舒见他睡熟了,这才自径去沐浴。
回到她与卫青住处时,她原以为卫青大概还在看书,却没想屋里留着一豆灯火,卫青和衣卧在塌上,似乎是睡着了。
几案上的竹简收拾得挺整齐,看来是不想自己太劳累。云舒会心的笑笑,脱了外衣,坐到榻边,端详着卫青的脸。
不过是十六七的少年年纪,脸庞轮廓却已经能看出英挺之气,眉毛这样浓密
“去病已经睡着了么?”卫青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对云舒道。
云舒顿时红了脸颊,将脸转到一边,“已经已经睡了”
卫青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怪不得二姐治不了他,我带着他玩这半天,都觉得疲惫,臭小子又重了许多。”
卫青笑着,他说起外甥总是这样的表情,笑的那样自豪,好像是在说自己的儿子。
“下次可别带着他这么疯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外甥,这兴奋劲儿一起来,晚上任哄不睡,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多精力。”云舒实在是有些疲惫了,垂着肩膀,连敬称都忘了。
“怎么不叫夫君了?”卫青发觉她话里变化,调笑道。
云舒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但不知说什么好,便只是侧过身背对卫青,不再说话。
卫青将手从她腰间环过去,将她揽在怀里“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别这么多礼数了,听着怪生分的。”
云舒有些羞怯地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月上梢头,这夜才是真正属于二人的洞房花烛。
第二天卫青早早就要去营中,云舒送他,起得也十分早。二人昨夜有了夫妻之实,云舒伺候他穿衣洗漱,都一直低垂着眼,不敢看他。
“你要再不瞧我一眼,我这一去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卫青翻身上马,天色还未大亮,云舒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抬头,只见卫青跨在马背上,一身戎装,风姿飒飒,那双眼睛在这样的光线里也是那样光彩。
“你别这么说”她突然有些担心,觉得这句话不太吉利。
“陛下最近喜欢在上林苑狩猎,彻夜不回,我们食君之禄,必要奉公职守,护卫陛下安全,下回休沐若不能按时回来,你不要担心。”
卫青拍了拍她的肩,又道“去病若是不听话,你就说我回来会收拾他,那小子机灵,你要说得真些,免得唬不住他。”
“行啦行啦!我又不是自己没有脑子,你快去吧!”
云舒拍了拍马,马儿有些焦躁得原地踏着四蹄。
卫青拉紧缰绳,冲云舒微微笑了笑,送跨催马前行,走了几步之后,加了一鞭,那乌蹄马便扬起四蹄,奔跑起来。
云舒瞧着卫青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
————十五天后————
“舅舅舅舅!!”霍去病晚饭时候就开始不老实了,绕着几案跑来跑去,云舒端着饭碗追着他,怕他摔跤,又不敢拉他。
卫青不在,他一张小嘴闭得紧紧的,就是不愿意吃饭。
卫妈妈身体不适,起不了床,卫君孺在她屋子伺候她吃晚饭饭。
云舒这几日照看霍去病只觉得比照看十个孩子还累,开始她也抬出卫青来吓唬霍去病,起效两天之后,霍去病发现卫青总是不回来,也不怕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折腾。
云舒见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就突然故意叫了一声“哎哟!”然后假意摔倒,坐在地上装作揉脚“哎呀!好痛啊痛啊”她一边呼痛,一边偷偷瞧霍去病,
臭小子躲在门后瞧着她,见她好像真是痛了,便磨磨蹭蹭的挪到云舒身边
“舅妈”
“去病这么不听话,老天爷都要惩罚舅妈了~!”云舒拾起衣袖装作拭泪,却不料霍去病居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这么一弄,霍去病有些慌了,毕竟还是小孩子,着了慌也没有别的办法,小嘴往下瘪,眼看着就要掉金豆儿了。
“去病要是好好吃饭啊,舅妈就不痛了!”云舒马上见好就收,拿起饭碗,见霍去病点头,赶紧给他嘴里喂了两口饭。
霍去病与别的孩子有些不同,尽管年纪这样小,他想哭的时候还是会使劲忍着,直到实在忍不住了,才肯哭出声来。云舒喂他吃饭,他乖乖张口,只是小嘴瘪着,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卫家嫂子!卫家嫂子!!”门外有人叫喊,声音听起来像个少年人,云舒不常出门,也不认识什么人,这时候突然有人来叫门,顿觉有些惊疑。
她把霍去病领到几案前,让他自己先吃饭,然后自己出门,想要看看是什么人叫门。
“这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来叫嚷?”卫君孺也听得有人叫门,出门来看,见了云舒便问道。
“我也不知道,先开门看看吧。”
二人穿过小院儿,打开前门,之间是个十三四岁的兵士模样的陌生少年。
“二位谁是卫家嫂子?”那少年有些焦急,见来开门的是两个女子,便问道。
“我便是,这位是我家长姐。”云舒介绍到。
“大事不好了!卫大哥给长公主的人抓去了!!”少年一听二人都是卫青的亲眷便急忙报告。
“什么?!!阿青怎么会??”卫君孺一听,差点没有软到,云舒赶忙扶住她,问那少年“你是何人?我们为何要信你?你口中所说卫大哥,可是我家夫君卫青?”
“我是建章骑营的一个小兵,在卫大哥手下做事,卫大哥今天天还未亮就被长公主府的车架带走了!我们瞧着凶多吉少,这才快马加鞭赶来告知,嫂子若是不信,我有军中腰牌为证!”
卫君孺一见腰牌更加担心,紧紧的攥着云舒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舒这边却是脑子转的飞快,卫青有这么一劫么?好像是有的,好像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件事所以武帝才封了他建章监一职。是谁?是谁能救卫青?
曾经看过的书籍此时都模糊不清,她皱着眉头几乎翻遍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但有时候事情就会是这样的,你拼命想要想起一件事情的时候却偏偏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少年以为云舒是慌了神,便道“嫂子快想想家中可曾认识什么官人?若是能见得陛下说不定”
“现在就算是我能立刻去见陛下也是来不及的,更何况再托人去见?”云舒绞紧了衣袖,她现在只能想起来那人似乎是卫青的朋友,但是更加详细的是谁,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位小哥可是与我家夫君交好?可知道他平日朋友之中可有愿意拔刀相助的豪杰?”她实在没有办法只有这样问道。
“是啊,是啊!阿青素来喜欢结交好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卫君孺也问到。
“能帮上忙的”那少年低头思索了半晌,道“有个姓公孙的骑郎倒是时常来找卫大哥,他是陛下身边的骑郎,说不定能见着陛下!”少年人突然有了头绪,神色一亮。
“那便是了。”云舒立刻掏出了身上所带的所有钱币,还将耳朵上出平阳府时,平阳公主所赠的一对耳环也退了下来,塞到那少年手里“劳烦小哥,千万要救我家夫君!”
“嫂子这是哪里的话,卫大哥在营中对我们这些后辈多有照顾,我若收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颜面回营?”少年坚决不肯收下,又推了回来。
云舒见时间紧迫,实在不能浪费在这些地方,便将耳环挑出来交给那少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嫂子,就听我一句,旁的值钱物件我一时间也找不着,你且拿着这个,若是那个姓公孙的骑郎有什么为难,你便拿给他,算是一重把握。若他也当我家夫君是之交好友,不肯收受,你再还给我也不迟!”
云舒神情严肃,言辞恳切,那少年人也不再犹豫,转身翻上马背,“嫂子且等消息!”绝尘而去。
云舒心中实在焦急,一直皱着眉头紧张的望着马匹远去的地方,不肯回去。
“舅妈!舅妈!”霍去病在云舒出来开门的时候就瞧瞧的跟了出来,躲在门后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他年纪太小,具体的事情也不明白,但是舅舅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却是感觉得到的。
他拉着云舒的衣摆,云舒却没有回过神来。卫君孺弯腰将他抱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别去烦你舅妈,姨妈带你去找外婆。”
霍去病难得的听话,点了点头,任由卫君孺把他抱回去。
云舒原以为凭着自己早就知道结局,心中应该是平静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还是这么纠结。
史书工笔只是记载了这件事情的发生,却没有说他会不会受伤,也没有说伤的重不重。而且,自己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人却到了此处,到底对结局有多少影响?
她拿不准。
毕竟关心则乱。
与云舒不同,卫青这边却是对未来没有任何概念的。长公主的车架来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前几日他才得知三姐原来已经复宠,还有了身孕。
这是十分荣耀的好事,毕竟是后宫第一次传出孕信。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可卫青心中除却高兴之外却再难有什么得色。这也是他没有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原因,宫中向来不是太平之地,他在营中也曾听说些内宫传闻。
陈皇后身份高贵,飞扬跋扈,陛下又多有顾虑,三姐到底如何,他不清楚,也不敢臆断。这样的忐忑之中,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耍什么花样!不怕告诉你,哥几个今天就是奉命来取你性命的,你若乖乖就范,还可保你留个全尸!”驾车的汉子十分高大,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有些怕人。
卫青没有做声,其实也无法做声,他刚刚踏上车的时候,车里的两个人就将他五花大绑,嘴里也塞了麻布。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人略瘦小些,但是比起卫青年长许多,神色冷漠,架在他颈边的刀锋沉稳异常,想来是见惯了生死。
马车一路飞奔,卫青心中清楚,多半已经出了建章。等车终于停下的时候,四下已经再无人烟,夜色这样重,那高大汉子熄掉了火把,顿时他们都被夜色包围。
卫青突然挣扎起来,他身边的两人立刻上前按压,将他狠狠地按在地上。
“不急,臭小子一路上都没什么动静,想来是有什么遗言,这里僻静无人,不怕他叫嚷,且让他说话。”
那汉子一发话,立刻有人给卫青拿掉了嘴里塞的东西。
“你们是奉何人命令杀我?”卫青见他们以为他定然逃脱不得,已然有些松懈,便说话分其神智。手在身后悄然用力想要弄松绳索。
“按理说这不能告诉你。不过我看你不过我幼弟般的年纪,且偷偷漏给你些,黄泉路上你也好有个怨处。”汉子俯视这卫青,夜色里,卫青只看清他一双眼睛里的寒光。“这宫里头行走,得清楚是谁的地盘,不知进退惹了主子,尽管不是你所做,可终要被其所累。你可清楚?”
卫青冷哼了一声,道“如此到要谢谢大哥肯与我说。”
“盗亦有道,我们兄弟虽然受雇与人,但却有些良知,你年纪轻轻平白送掉性命,怎可不让你做个明白鬼?”
大汉笑道,声音洪亮,惊起了灌木里的小雀。
汉子说完,向卫青身边一人使了了眼色,那人举起刀刃就要往卫青心口刺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卫青突然腾身而起,双手已然从绳索中脱出,此时来不及做他想,伸手挡了这一刀,刀刃结结实实的刺进了他的右臂,那汉子见势不好,大喝一声抽出佩刀也向卫青砍来。
卫青回身一脚踢在了身后那人胸口上,这一下使了十分力气,那人跌坐在地上再起不来。
他夺下刺他那人的刀刃,迎头砍向那大汉的刀锋,二刀相击,顿时火星四溅。
被夺刀之人从袖中又抽出了一把匕首,就要从卫青身后偷袭,这时只听得破空之声刺耳而来,一只黑羽箭矢已经穿透了那人心口。
“贼子休走!!”一队人马踏着火光而来,为首的一个身着铠甲,开弓搭箭,又要射这大汉,大汉听有人来,心中焦急,回身去看却露了破绽,卫青乘势而上,狠狠一刀砍在那汉子腿上,血流如注。
来人见大汉已无逃脱之力,放下箭羽,呼喝左右将其拿下。
“卫青!卫青!你怎么样?”那人在卫青身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卫青手臂上的刀伤不浅,此时脱险方才觉得疼痛非常。他捂着伤口,额上已经冷汗蹭蹭。
“多谢公孙大哥冒死相助!”来人正是公孙敖,卫青的至交好友。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些上马,回去再说!”公孙敖见他脸色已经苍白,知道定然是伤口颇深,他来的匆忙也不曾唤军医跟随。便催他回去。
“不好啦不好!服了毒了!!”身边传来兵士的叫嚷,活着的两个人依然已然口流黑血,气绝而亡了。
卫青却是舒了口气,这件事不要查究下去,对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