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小小式

23、初识 卫青回到家

　　卫青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云舒见他回来，这才张罗侍女传菜。“哟，这是跑马回来的啊！瞧这一身的尘土！”云舒笑着替他接下披风，轻轻掸落了卫青甲胄上的尘埃。
　　“伉儿！！来父亲抱抱你！”卫青一眼就瞧见了奶娘怀里的卫伉，两步便走上前抱了过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卫伉的脸颊。
　　“唉唉唉！这身上还没干净呢，手也没洗。你就可劲儿弄吧，回头伉儿病了，可别怨我。”云舒还没替他弄完，卫青这往前一走，手上落了空，便嗔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儿子这点风尘都受不得，将来怎么上战场啊？”卫青瞧着怀里的小肉团，越瞧越喜欢。这是不同于当初对卫梦的那种喜欢。对于女儿，卫青也和许多父亲一样是没有边际的溺爱较多。可是对于这个长子，卫青心里的期望却是前所未有的。
　　听了他这句，云舒本来轻松一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卫青的三个儿子，都没有什么可以流传的事迹，历史上是默默无闻的存在甚至还有矫诏这样的罪名。以前在史书上看到，只是聊聊几个字的记载，也没有提卫青什么态度。现在亲眼得见卫青对于这个还在襁褓中的长子的喜爱与期望，云舒不免觉得有些寒凉。

　　“你怎么了？不高兴啊？”卫青转过身，看见了云舒有些忧思的神色，觉得有些奇怪。
　　“哦，先吃饭吧，我慢慢和你说。”云舒招呼卫青落座，奶娘也接过了卫青怀里的卫伉。饭菜十分丰富，还是热乎乎的。卫青瞧见了一盘切成薄片的烤羊肉，闻了闻味道，便知道是云舒的手笔。
　　“唉，去病最喜欢你做的这个羊肉了，怎么不见他？”卫青自打进门就没看见霍去病，往日里早就粘在身边了。
　　“你不是罚他去帮农户干活吗？你去营中之后，人家就去了，你回来之前托人回话，说是今天的事情没做完，和人家农户一起吃饭，就不回家里了。”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他居然和农户一起吃饭了？”霍去病在家里一向都是最挑食的，平日里，庖厨做得稍不合口味便是一筷子都不回动的，宁愿饿着。今天却在外和农人一起吃饭，卫青也觉得十分惊奇。
　　“我哪里知道他又捣鼓什么玩意儿。我有件正经事要和你说。”
　　卫青见云舒脸色严肃起来，也跟着收起了玩笑，瞧着云舒，等着她的下文。
　　“平阳侯卧病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前些时日，公主的奶娘来府中找过我，说平阳侯的病很不好了，公主心情郁结，要我若得空闲便去公主府中劝慰一下。”云舒隐去了玲子的过失，只是将要去公主府的事情说于卫青。
　　“曹驸马卧病我出征前就听说了，到是不知道现在这样严重了。你去去也好，公主到底是卫家的恩人，这样的时候，你也该陪陪公主。”听闻这样的事情，卫青也觉得不太好受。当初卫青刚入公主府的时候，还是曹驸马吩咐账房先生来教他识字的。
　　“去是要去的，可是我一走，这家里就你和去病两个了，你可要分些心思在家里，别让那混小子上房揭瓦了。”
　　“是了，我会留心的。”
　　“还有，伉儿从不和奶娘睡的，我这一去，怕是要在公主那里住几日，这几天你尽量回家，晚上多陪陪他。”
　　前面几句，卫青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云舒这后面一句却让他觉得心里没了底气。他真的没有怎么带过卫伉，除了有时候抱一抱，玩一玩，基本都是云舒和奶娘侍女在带。这几日他都宿在书房，卫伉是和娘睡的这件事还真不知道。这一下觉得有些懵，卫伉哭闹起来的阵仗他见过一次，只觉得今生不想再见第二次。
　　可云舒这是第一次托付他一些事情，他实在不好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现在平阳侯虽然病重，可是公主府上没有铺开来说，公卿大都不知道。可是既然告知了我，你自然也应该知道。这样吧，我回来的时候差人来告诉你，你来接我，顺便也拜访一下。”
　　云舒觉得，这件事没有直接告诉卫青，卫青贸然去公主府拜谒有些莽撞，便这样安排。
　　卫青也觉得合理，便点了点头。
　　“别光顾着说这些了，菜该凉了。”卫青抬起头，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先动了筷子。
　　云舒做菜的手艺是很不错的，只是卫青封侯之后家中下人多了，便做得少了。今日有得尝到久违的味道，卫青心中觉得很满足。
　　而另一边的霍去病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农家清苦，清汤寡水，莫说是肉，就连油星都不见半点。若不是见那农户家中的小子蹴鞠玩儿得不错，他根本不可能留下来吃饭。
　　霍去病骑在马上，慢悠悠的走着，夜里的郊外漆黑一片，两边的稻田里各种小虫的声音搅得他心情越加的烦躁。就在这时候却恰巧从身后冲来一架马车，架车的人也不知发了什么疯，这样的夜色里还将马儿赶得飞快，扬起一片沙尘，将路边的霍去病呛得直咳嗽。
　　这让本来就心情不太好的霍去病大为光火，猛地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散开四蹄飞奔起来。霍去病的骑术倒是得了卫青真传，没有加鞭，单靠控制缰绳和双腿的配合，瞬间便追上了那架马车。
　　马儿与车架并行，霍去病压低身体，瞧准了时机，飞身跃起，将驾车的人撞了出去，伸手扯住那马的缰绳，狠狠地勒住，竟然全靠着一身的蛮力气将这飞驰的马车拉停了。停下来的马儿依旧不安地来回踱步，霍去病放松了一些缰绳好让它平静下来，一边吹了个口哨，将自己的坐骑叫了回来。
　　“唉！你们是哪家的车架？快要进城了知道吗？这样飞驰，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霍去病从马车上跳下来，冲刚刚被他撞落马车的马夫喊到。
　　“你管我是谁，我高兴怎么跑，就怎么跑！”马夫还没有从摔跤的阴影里缓过来，慢悠悠的爬起来，坐在地上揉着膝盖。回答霍去病的，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子挑开马车的帘子，跳下车来。
　　这下轮到霍去病有些懵了，他没料到这样一架飞驰的马车里会坐着一个女子，更加尴尬的是月光在此时透过了云层，照在这女子的脸上。有些浮肿的双眼，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昭示这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女刚刚还在痛哭流涕。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女子冲上前来，从他手中夺过了马车的缰绳，自己跳上车去，想要架车离开，却似乎不会赶车，马儿来回踱步，刨着尘土，就是不肯再向前一步。
　　“小姐，你还是歇歇吧，你这幅模样就算入了城，能见得了谁啊？陈家会让你这副模样入府？”马夫此时已经慢悠悠的走过来了，他揉着肩膀站在了霍去病身边。
　　他看起来是这女子的奴仆，却不知为何说话这样无礼。
　　霍去病斜着眼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女子流下泪来，却还是固执得勒着缰绳，想要催促马儿前行。
　　那马夫却视而不见，反问霍去病道“唉我说，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骂别人，你自己这么冲将出来，让我摔得不轻，不给点好处，可是不行！”
　　霍去病听他这么一说，本来不想管这烂摊子，却突然起了心性。讹到他霍小爷的头上了，这还是头一遭。他拉过自己的坐骑，将缰绳系在马车上，翻身跳上了马车，坐在那女子身边，从那女子手里抢过了缰绳，冲那马夫道“想要补偿，也不是不行，可是小爷我出门身上从不带银钱的，你要钱的话，就去长安城，关内侯府要吧！”话音刚落，便喝了一声“驾——！”一勒缰绳，马儿便绝尘而去。
　　留那马夫在原地跳脚怒骂。
　　此时城门将要关闭，守城的卫卒见驾车的是天子门生霍去病，便也不阻拦。入了城，霍去病便放慢了速度，心中这才有些后悔起来，这女子什么来路自己毫不知情，现在好了，把人家的车夫甩在城外了，自己想不负责都不行了。
　　他侧过身，那女子见他瞧过来，便强行止了哭泣，身子一抽一抽的。
　　“你家住哪儿啊？要不我送你回去？”霍去病挠了挠头，试探道。他其实最怵和女孩子说话了，宫里的三个表妹几乎让他有想要抓狂的感觉。
　　那女子只是瞪着他，没有说话，转身跳下了马车，从车里扯出了一个包裹，这才道“我没有家，你自己回你的什么侯府吧。”
　　这句话一出口，到把霍去病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给耗光了。他本来就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这一下更加觉得这女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当下便想发作，谁知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表少爷？！”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侯府的齐管家。
　　“齐伯你怎么来了？”好歹也是长辈，卫青平日里不许他忤逆，这才放软了声音，跳下马车。
　　“夫人见城门都要关了，您还不回家，这便让出来寻您不是。”管家领着几个仆从上前来，牵过了霍去病的马。“这位是？”管家见这女子眼生，但是却和霍去病在一起，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
　　霍去病虽然有些桀骜，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良善之心，毕竟和卫青乃是血亲，本性还是善良，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此时夜色已深，将这女子丢在街上不管，他也断然做不出来，便将事情大致和管家说了。
　　管家略一思索，便上前和那女子说道：“姑娘，看如今这样，必然是遇着什么难处了吧？天色这样晚了，你要去那里都不太可能了，如果姑娘不介意，不如和我们去侯府借宿一宿，明日做打算可好？”
　　那女子有些犹豫，看着管家这般和蔼，联想自己的遭遇，心中越加酸涩。
　　“别怕，龙城大捷的卫将军听说过吗？咱们要去的就是他的府邸。将军和夫人都很知情理，要知道表少爷将你这样仍在街上，该要责怪的。”管家家中也有女儿和这女子相仿年纪，心中也有些怜惜。
　　女子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跑到一边和仆人说话的霍去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