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梦》云上游牧

3、叁·韶华灼 倾城之姿，

　　倾城之姿，既可为祸，亦可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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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天已经黑了。我看了看掩入夜色的道路，抬步往回走。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的晚归。这种想法让我既庆幸有失落。

　　一个时辰之后。

　　我抚上胸口，试图缓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已经在这林中走了一个时辰。是的，林中。我已无心去思索为何宫中会有这样广阔的密林，我只希望能尽早回到优昙宫去。或许我的晚归并不会惹人注意，但若是彻夜不归被发现……
　　抬步疾行，我能浪费的时间已经不多。
　　又兜兜转转了约一个时辰之后，我无力地瘫坐在树下。
　　抬头，月已中天。漆黑的夜空中，一轮皎月在树木掩映下若隐若现，潮湿的地面上班驳的影象伴着风声轻微的晃动着，浓重的夜色中不时的发出奇怪的声响，似远似近……
　　只歇了盏茶的时间，我便再次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前进。
　　“嗷——呜——”身后忽然响起的叫声使人不寒而栗，我捂着耳朵逃命似的在林中狂奔。跌倒，爬起，再逃，跌倒，爬起，再逃……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夜色中，陷如一片黑寂。
　　我抬头，周围只有数不尽的树木，风从树的缝隙中穿过，伴着树叶的沙沙声，弥漫着诡异的呜咽声。
　　我，不会死在这吧？一瞬间，我想起了优昙宫中的母妃，想起了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王。
　　“呵——”我冷笑一声，竟要被困在这种地方了么？我，不甘心。
　　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仰望天空。我，绝不会在这儿便倒下。

　　前方的空地上忽然闪出一抹柔和的光亮。隐约之间，引人心魄。
　　我小心翼翼的向那光亮之处移动着。
　　“你来了。”语气淡漠之余却予人安心之感。
　　我闭口不言，只静静的站着。
　　那抹光亮渐渐消退后，融汇。最后竟显现出一个白色的人影，以身量来看，似乎是个女子。
　　“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
　　我只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人”，不动声色。
　　“我知道，以你的骄傲，自是不屑被愚弄于股掌。你我双生，你自去抛了一切，可曾想过要我如何？”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我拉至“她”的面前。
　　“罢了……我的命，总归是你给的。便还了你……亦是命数。”

　　我的意识愈发模糊。
　　只见“她”身形渐散，化为点点光晕融入我的身体。在光点融入身体发热同时，我感到全身好似要爆裂开般疼痛难忍。

　　许久，我睁开双眼，密林已经消失了，我躺在优昙宫的水池边。俯首一瞥，看到水中的倒影——眉心之间有一粒红色朱砂，上尖下宽，乃是一粒种子的形状。容颜未改，只是原来那副平凡至极的面容不知怎的竟似生动了许多，隐隐透着一股倾城之色。
　　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眉心。朱砂……
　　这是我命中的昙花之灵。朱砂褪去时，即是我命断之时。不明缘由的，我便知道，似乎是刻在骨血中一般。
　　忽的记起“她”所说的命数。冷笑一声，所谓“命数”不过是无能之人的无稽之谈。
　　我长身而起，以决傲之姿立于中庭。

　　天上诸神，地狱众鬼，我今以优昙之名立誓，我命我身，定握于自己掌中，纵魂飞魄散，亦无悔无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