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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嫉妒 中秋节,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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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结束了,程子要求的奖励也已经被老板兑现。其实,他早已猜得十之八九,不过是求一个确定。
程子的办公室里有直直的光谨慎按照窗框的形状射进来,屋内,他一行行仔细看过了新合同,还有旁边纸上的电影演员表。
男主角:从柯;女主角:乔可姝。
合上文件夹,向后仰到转椅的靠背上,闭目遐思。他向来有这样的好习惯,工作的时候一定全心投入,不想私事。
就如同从柯对待那幅画上主人公的全心全意。
这两个人啊,把他夹在中间,还真不客气。那女人,打算什么时候看到他这个中间人的存在?
程子叹气,已经不知道爱了多久,只知道爱着爱着,就习惯了。
从柯从不接新意不足的感情戏,这次接下戏来,就算怄气,也只怕某人会误会得更深吧。
那日,程子从从柯的卧室出来,不多问他逼不得已苦衷难言的问题,只说:“听说,他们已经同居了。”
从柯的眸子眯起一半,眉的位置随之下降:“《听说爱情》还没换人吧?换了也告诉导演,我接。”
从柯一直是这样骄傲的,他拥有骄傲的资本。即使在他不擅长的领域,只要他要做的,就一定能做。唯独,某人是个例外。
“这样三败俱伤有什么好?”
从柯不答,槟榔角却愈发清晰。一步步走到窗边,月明星稀,向下望去,一如心房空空荡荡。
哪会是三败俱伤,她正幸福得紧吧。他只要,在她心里占一个位置就够了。眼前浮现她留下来的笑容,美艳,清丽,精妙世无双。
但是,怎么那么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割在他心头。他知道,她在说,我不爱你。
赌一口气没什么错吧。
“你明明没忘了她,为什么跟可姝在一起?”
“我以为我再也遇不到她了。”他早就想过无数遍的问题被答得流利,回头望向程子的方向,他的面色确有些变化,“放心,她不是替代品。”
程子的目光渐渐放缓,感情里,哪里有谁替代得了谁。
“戏很快开拍,你准备一下。”良久,程子才沉沉开口,抬眼看挂钟,“既然没工作,就去接他们吧。”
从柯看了时间,转身回去换装。
夜深,机场来接机的人并不算多。
一个妇人身着稍厚的亚麻色秋装外套,一手拖着行李箱在公共大厅四处张望。被她挽着的男人则同样拖一个行李箱,戴一副金属细边的眼镜,头发经过了认真打理,稳步如山。
妇人忽地眼前一亮,那么帅气又戴着口罩的男人,一定只有他了。松了手,脚下生风径直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的宝贝儿子,妈妈看看瘦了没有。”放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满意地笑着点头,拍拍程子的后脊:“工作做得不错嘛小橙子,回头打赏十箱甜橙。”
程子姓程,本名鲜有人知,但因为本人酷爱吃橙子,所以“程子”由此而来。
“妈。”
“哎。”
“您看见我了啊,我以为您光看见您亲儿子了呢。”
“臭小子,这还吃醋啊,二十箱行不行?”
“哎干妈,您按揭吧,咱得保护自然资源保护植物,不能让橙子都放坏了嘛。这样,干脆二十四箱,两年的怎么样?”程子说得欢天喜地,不经意间转头看到冰川凌厉的眼刀,悻悻地嘟哝,“二十就二十。”
从父也跟上来,眉眼间与从柯甚是相似,连面容都是常年低温,倒是年纪大了,所以添了几分温和慈祥。
“爸。”
“哎。辛苦了,儿子。”他的眼神在两人间游离,夫妇俩始终都当程子是亲儿子看待。
“干爹,赶明儿让我干娘给我买橙子吃,就不辛苦。”
“这孩子。走了走了,快回家睡觉去了。”夫妇默契地相视而笑,温暖的笑声徜徉在大厅里,让人不禁觉得,有家真好,与子偕老,真好。
从柯的父亲是当年红遍全国的歌手,母亲则是盛名远扬的美术家。所以,这对夫妻一生在艺术气质的熏陶下,热爱旅行,长久在外。在世界的怀抱里执子之手,漫步而行,细细品味爱情的旅途之美。
中秋将至,从柯有工作在身,二老也就回来团聚。
抱着她送的吉他,对于他所需要创作的电影片尾曲,从柯完全做不到程子那样的专心致志。
中秋节,她会怎么过?
“阿柯,我跟你爸把这次的照片印成明信片了,你看会不会有灵感?”从母拿出一个粉色小布包,里面是一摞整整齐齐的明信片,崭新地反着白光。
从柯的手搭在琴弦上,凝视着吉他出神。
从母见他毫无反应,扭过头,一只手在他的眼前上下晃动,几次下来才终于打断他:“阿柯?”
“妈,我出去一下。”从柯说完,小跑着出门,从车库里提了一辆车飞驰而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中秋节的月饼广告已经满到你每走一步就会看到一个新广告的程度,路边肉食店、蔬果店的生意也格外兴隆。家家户户团团圆圆,这是中国美好得像是神话的传统,同时是一个人的匮乏,引发另一个人的担忧。
车子频繁超车变道,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泉水孤儿院。灰色的车从孤儿院对面的人行道边停下,正是曾经他的单车每日逗留的位置。
这么多年下来,还没变。
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笑声爽朗,他们中的一部分掌握不了现代科技,更不需要隔绝显示的键盘与屏幕。一个“老鹰捉小鸡”的原始游戏,足以让他们绽放绚烂童真的笑容。
“今天雨歌姐姐来看你们,开不开心?”曾经的阿姨已经老了不少,而对于苑雨歌来说,她始终持有母亲的神圣姿态。
“开心——!!”双手还抓在前面人的衣服上,身体已经跳得很高。
“雨歌,这是男朋友?很帅啊。”院长的声音与面色分明已经苍老,岁月分明毫不留情地在他昔日英俊的面孔上刻下伤疤。
但是,苑雨歌知道,他还是那个硬朗体贴,把他们视若己出的院长。
“院长,不要想太多了。”苑雨歌微笑,眼眸的弧度始终是他们所熟悉的数据,令人欣慰。那大概是一种,“你还在”的安心感。
隔了几十米远的车里,从柯牢牢握紧了方向盘,越握越紧,几乎想要捏碎。他冷眼望向院中的温馨快乐,苑雨歌,你知不知道,曾经你于他们的年纪,我也是在这个方位,沉沦。他冷冷皱眉,她哪里需要他的担心——
她的的确确,幸福得紧。
点火,漂移离开。下一站,是莫忱家。
从柯恨自己的不争气,程子曾经说,只要事关苑雨歌,他就会像是精神病人失去理智。可是这种事,何尝需要他人提醒。
他丢了理智却还是保持十几年的习惯:中秋、忌日、新年,他每年都会买了鲜花紧随苑雨歌之后去莫忱的墓,只有推迟过,却再忙也不曾落下。
如今,她在感情的海洋上飘洋得一帆风顺,他却还是要带着鲜花,去看她的“养父”。
从柯绝不否认自己的贱。
中秋时节的坟山是四时之中最阴冷凄凉的。万物凋零,山上长不高的草才有生命的迹象就已经枯黄萎靡,陪同一座座石墓的主人感受寂寞。
莫忱的墓在高高的地方,碑前已经有一束花与几个月饼静静躺在那里,花香和着山风,和旁边月饼的响起混杂在一起,同送它们来的人一样,清新怡人。
从柯把花放下,盯住莫忱的照片,默默地倾诉他想要说的话,深深鞠躬。他一直对莫忱心存感激,因为莫忱养她教她爱她,守护她,为她丧命,即使她从来都不属于从柯。
漂出那么大的声音,也不怕狗仔了?艾明安身为同样爱苑雨歌的男人,不否认从柯对她的感情。只是,缺乏胆量又毫不费力就能让他嫉妒的男人,不该在她身边。艾明安以为,他保护不了她。
然而,她又岂会看不到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就算身在人海也会有一眼找到的特殊本领。
只是,不愿去认他。
至今,苑雨歌仍想不明白他们的关系,更不想再给他惹麻烦。是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被他伤得多么羸弱不已,她还是愿意,一直都愿意,为他着想。
“雨歌,晚上跟谁一起吃?家人吗?”
苑雨歌坦然摇头:“父母死了。”莫忱的确已经死了,而亲生父母,她亦愿意认为,死了。
人总是这样,对于厌恶的结果,就会自我暗示,它们未曾出现过或是已经消失不见。
“对不起,”艾明安自觉才理解她来孤儿院的原因,“那,你跟我回家,跟我父母一起吃吧?”
苑雨歌沉默,顿过几秒抬起头来,莞尔得赏心悦目:“明安,我约了孩子们一起吃的,你们的家庭聚餐我似乎也不太方便打扰。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艾明安的眸里掠过一瞬的悲伤,谁都无从捕捉:“好。那你小心。”
“嗯,放心。”艾明安最终独自离开,携带着满腹的嫉妒。他嫉妒从柯,站在最耀眼的位置还要去掳获他爱的人的心;他嫉妒从柯,随便一个举动就能够让苑雨歌兴奋或是失落,或者,让她难得卸下厚厚的伪装。
与此同时,他却也是被嫉妒着的。
从柯的家里溢满了饭香,一家人把月饼平均切成6个小块,围在餐桌前满足地共进晚餐。从柯清楚自己此时是开心的,只是不知为何,母亲做的佳肴吃进嘴里,食不知味。
他们,是不是一起去吃团圆饭了?带他去了孤儿院,是说明她已经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吧?
从柯嫉妒,嫉妒在看不到她的四年里,艾明安能够时时刻刻地陪伴在她身边;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爱她保护她,自己却没有这样的丁点权利;嫉妒他了解她到了如指掌,嫉妒他竟有资格成为她愿意倾诉身世的唯一一人。
他嫉妒,因为不能说,他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