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弄碧

2、第二章 西河加入云

　　三娘在西河刚满十岁的时候离奇失踪了，裴家对此的态度很是冷漠。西河在难过了好一阵之后才发觉从此以后，不论艰苦幸福，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承担。在裴府他没有地位，原本索然无趣的生活在失去娘亲后愈加显得难熬起来。西河从未像现在这样想离开裴府，离开这个生他养他，又把他当空气的地方。
　　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机会很快就来了。
　　云楼是苏国最大的杀手组织。从云楼出来的人，不论是成为杀手、刺客还是影卫，都以快如鬼魅的轻功和隐匿身形的本领著称。裴老爷打算让西河成为影卫来给轻寒办事。安排他进了云楼，想把他训练成影子。
　　西河的接引人是云楼的二长老李通。原本因裴丞相所托而心中有点不快的李通，看到西河后目光闪了闪，竟颇为和蔼地把他带进了云楼，安排好了住宿。
　　云楼建在重山的深处，安排的宿房两人一间，虽不大但胜在精巧完备。西河刚把自己的行囊放好，就见一身着深蓝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的黑发男子走了进来。十四五岁的样子，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翘，斜飞入鬓的凌厉的眉给颇为妖娆的眼硬生生带上几分杀气，高鼻薄唇，长相俊美，目光冰冷，默默地注视着西河。
　　男人嗤笑一声，道：“我说二长老如此殷勤是为什么，原来是个好苗子。”
　　他又看了看西河，“我是你大师兄秦然。”顿了顿说“也住在这里。”
　　西河听罢，躬身作了个揖，“大师兄。”心中却有了思量。云阁有四位长老，分别善使刀、剑、鞭、毒，二长老李通使剑，秦然是李通的首席弟子。听秦然的意思自己天资不错，以后是跟了二长老学武的。他可不想成为裴轻寒的影卫对他低声下气，在这里学武六年，出去还要替裴家人卖命。
　　想到这里，西河的眼色冷了冷。
　　“你的眼睛真不错，”秦然突然逼近，“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提醒你一句，小心些好。这云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西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抿紧了唇。秦然笑了笑，说：“先休息吧，明天我带你拜见大长老。”说完便离开了。
　　西河一直看着他走远，才松开之前一直攥紧的手。低下头，看着手心月牙形的红印。
　　这云楼比他想得还要复杂，西河想到。他原计划是在六年后下山时趁机逃走的。他只有那么一次机会，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恐怕是活不下去的。他不能冒这个险，更何况娘亲也可能在裴家人手里，他不能拿娘亲的性命做赌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云楼内乱分裂，他再在内斗中假死逃走，积蓄力量，救出娘亲。
　　敲门声打断了西河的思索，他整整衣服打开门，却是有小厮送热水过来。看着小厮放下浴桶离开，西河才觉得自己身心疲惫。十岁的孩子本应该天真活泼的，可前有猛虎后有豺狼，小小的西河只能逼着自己长大，其中的辛苦自是不必多说的。
　　泡在热水里，西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只手搭在浴桶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后颈。
　　在热汽的熏腾下，后颈处渐渐浮现出云般的图案。从蝴蝶谷一直蔓延到发根，淡淡的金色带着股诡异的美。那是三娘给他刺的纹身，遇热水才能现。小时候问她是什么，她就会用一种又怀念又决绝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让他感到一种近似悲哀的喜悦，让他不敢再问。
　　三娘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否则先裴老爷子不会硬要裴老爷娶她。而这个故事肯定不会是快乐的故事，否则三娘不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透露。
　　跨出浴桶，拿毛巾擦干了身子，西河便困得有些不清醒了。强撑着叫来小厮把浴桶抬了出去，便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