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读史书林檩明心志 叹儿女贾敏寻良医 ...


  •   读史书林檩明心志 叹儿女贾敏寻良医

      时光飞逝,展眼已是两年。其时林海已调至苏州任职。
      时值沐日,林海在书房消磨了小半日,只觉数日疲惫一散而空。捻着胡须静坐片刻,想起娇妻幼子爱女,不由来了兴致,挽起袖子,将前些时间所做的一幅兄妹为母簪花图加以润色。细细看了半晌,自得不已,取出私印钤了上去。刚收起画轴,只听身边常跟着出门的小厮,名唤秋原的禀道:“太太身边的辛夷请老爷去后宅,说太太有事要与老爷商量。”林海应了一声,刚走出书房不过五步,只见林檩板着一张小脸快步走来,其时正是春夏交接之际,天气微热,他额上已是渗出一层薄汗。
      林海笑道:“急什么,纵是天气不很热,也要小心。倘或病倒了,你母亲你妹妹又该担心你了。”林檩认真道:“儿子有话要与爹爹说。”林海道:“你母亲打发了辛夷来,许是有事,有话不妨到你母亲那再说。”林檩犹豫道:“想来母亲不是什么急事,爹爹且听一听再去。”林海奇道:“何事这般要紧,进来说话罢。”又吩咐秋原道:“打发人告诉太太一声,只说我与檩儿一会儿一道去。”秋原应了自去不提。
      待进得书房,林海方坐罢,只见林檩恭敬道:“爹爹容禀,儿子近日读《史记》颇有感悟,只觉男儿在世要如周公瑾淮阴侯一般,文武兼备,为国为民为君,为世人所记,为后世流芳。儿子自幼体虚,尝记幼时生病,母亲衣不解带照顾儿子,事必躬亲,爹爹也常常叹息,为儿子担忧不已。后随徐师伯学习他家传的吐纳之法,又简单学些拳脚,身体方一日好似一日,对武艺一道也有些许心得。如今天下虽平,但边疆小国蠢蠢欲动,不过是慑于忠勇公尚在且元气尚未养足而不敢轻举妄动。且鞑靼虽不敢有所大动,却屡屡派小股人马侵我边境,附近百姓苦不堪言,郑将军虽有所措施,却无法彻底解决。儿观六七年后,必有战事。”言毕,跪下道:“儿子虽出身书香世家,亦想修习武艺,护国平疆。求爹爹全了儿子心愿,让儿子拜师学艺。”
      林海沉默良久,淡淡道:“先起来罢。”见林檩不动,冷笑道:“怎么?跪在那里不动我就会答应吗?”林檩低头应道:“儿子不敢。”遂起身垂头站在林海面前。林海问道:“别的先不说,只说拜师学艺一条。忠勇公老矣,其子却于兵法一道不通,只一心科举,其孙于武艺倒是天赋异禀,武艺也有所小成。只是一来忠勇公携孙居于北境,距京中甚远,二来我素不喜他家规矩简薄。南安王府倒是一脉习武,如今已日渐没落,一代不如一代,况且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是两说。自圣上执政以来,多重文官,武官多空有其名,只有老一辈还撑着。你若想习武,哪里有好师傅?”又道:“淮阴侯周公瑾俱是文武兼备的人物,后世提起,无不赞一声儒将。你如今且专心读书,此事暂且不提,容我想想。你且随我去你母亲那儿。”林檩急道:“儿子听说尘蕴大师南下收徒,不日将要......”话音未落,只听林海怒道:“年纪虽小,心思却不少!才多大就整日出去闲逛,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正要请了家法,思及林檩身体刚有些强健,遂道:“去祠堂跪着!不叫你不许起身!”说罢拂袖出了书房,一径向正院而去。林檩呆立半晌,垂头去了祠堂。
      却说贾敏打发了辛夷去请林海,半晌辛夷回禀道:“老爷说一会儿与大爷同来。”于是又命浅溪几个摆上林檩素来爱吃的点心,又吩咐映绯:“看看玉儿醒了没有,若醒了叫奶娘喂过奶,抱来这里。”一时映绯带着奶娘抱着黛玉过来,贾敏逗弄了一会,又问奶娘:“玉儿可有好好吃奶?夜里可睡得安稳?近日蚊虫渐多,身上可有叮咬?”将一腔慈母之心尽数倾洒。待奶娘一一答了,又与众丫鬟说笑几句,见林海父子仍未来,不由有些奇怪。正待吩咐辛夷前去问问,只见浣纱跑了进来,满面惊慌之色。浅溪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糙糙的,不过仗着太太疼你。”浣纱不理她,只向贾敏道:“太太,老爷罚了大爷跪祠堂呢!”众人皆惊,贾敏急道:“这话怎么说?好好的,檩儿如何被罚呢?”浣纱喘了口气,道:“奴婢见大爷爱吃的翡翠虾饺未好,便去厨房催催,恰遇上林大娘。原是老爷身边的秋原急急地打发了人来说老爷罚了大爷跪祠堂,因着后宅不敢擅入,故告诉了林大娘。可巧奴婢在,便回了太太来。”贾敏皱眉道:“秋原可说了为着什么?”浅溪道:“只说大爷要习武,不知怎么惹怒了老爷,详细些的就不知道了。”正说着,窗外传来小丫鬟请安的声音。
      林海摔帘进来,灌了一杯茶,面上怒气不减,只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贾敏笑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好好地生起气来。”不待林海回答,又道:“檩儿如何不在?方才还说要与老爷一起来呢。”林海冷笑一声,火气又起:“不肖子!”贾敏笑道:“素日里老爷可不是这么说。”见林海只一味喝茶,并不说话,又叫奶娘抱了黛玉来:“玉儿找爹爹呢。方才只一个劲地往外瞅,见进来一个不是就撇嘴,等了老爷好久呢。”又对黛玉说:“你爹爹再不疼你了!”黛玉登时急了,在奶娘怀里不断挣动,向林海伸手要抱,口中不住地叫着爹爹,林海便是有滔天的怒火,此刻一见女儿娇憨的模样,也尽数丢到爪哇国去了。
      林海接过黛玉,抱在怀中细细打量,又掂了掂,半晌,笑道:“略胖了些。”又问贾敏:“玉儿风寒可好全了?胃口还是那般小吗?”贾敏含笑道:“尽好了。倒是檩儿有心,知道玉儿胃口不好,想法儿弄了些食补的方子,又叫厨娘变着花样地做了出来,引得玉儿多吃了些,身上方长了些肉,只是较之同龄的孩子还是瘦些。”见林海面露不愉之色,贾敏不由叹道:“虽不知老爷何故与檩儿生气,但不说别的,只说檩儿素日里对玉儿如何?虽说是嫡亲的兄妹,血脉亲缘在那摆着,可谁家做哥哥的能有檩儿这般的?有了些许好东西,巴巴地给玉儿留着,玉儿挑剩下自己再收起来。任凭多珍贵的东西,玉儿弄坏了只有担心妹妹伤没伤到的,何曾与玉儿置过气?再说老爷,素日里檩儿对老爷只有敬重的,老爷吩咐的功课,即使病着也还惦记着,到底做完了方躺下。才五岁大的人儿,偏就能耐着性子坐在那儿好几个时辰。礼仪规矩,任谁也挑不出错儿来,老爷带了出去,谁不夸一句天资聪颖,前途无量?纵是哪里做错了,老爷也与我分说明白,也好叫我知道,叫檩儿慢慢地改了去了,免得堕了老爷的名声。
      “我向来身子不好,生檩儿的时候更是艰难,足足挣扎了十几个时辰。檩儿刚出生的时候比玉儿还不如,三天两头的生病,每每见他身体虚弱却强做无事,我这心里总是愧疚得很...... ”一语未了,不由落下泪来。林海闻言不悦道:“与你有什么干系,以后万不可如此说。”贾敏捏着帕子拭去眼角的泪,勉强笑道:“纵是老爷心疼我们娘俩,这话也是说得的。我看着檩儿从小小的一团,长成现如今这小大人的样儿,心里很是欢喜。加上檩儿习了些简单的拳脚,身体一日好似一日,又读书明理,我只有高兴的。纵是檩儿做了错事,只求老爷看在檩儿年纪还小,慢慢教导了去,纵使骂他几句罚他抄抄书,万不可,万不可打了他去......”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林海叹道:“我何尝不知这些!只是你我二人年纪已是不小,又能看顾他们兄妹几年?唯有檩儿早早明事,我林海方算后继有人,林家才不会断了传承!别的不说,只说玉儿。待你我二人百年之后,檩儿更是她唯一的依靠。再说你我二人的至交好友,最小的孩子也已十有一二,更遑论已娶妻生子的呢?檩儿在人脉上已是晚了一步,我如何能不严厉对他?桩桩件件加在一起,我如何敢掉以轻心?唯有严厉二字罢了。”说罢见怀中女儿娇憨之态,爱怜地摸了摸黛玉的头,笑道:“爹爹可放心不下你。”贾敏强笑道:“少说还有几年呢,只慢慢来罢,檩儿终究还小呢。”
      思及身后之事,夫妻俩唯有相对无言,室内一时寂静,只闻黛玉自问自答之语。半晌,林海将书房之事细细说了。贾敏想了一会儿,道:“这尘蕴大师可是那位?”林海点点头:“若是拜他为师倒是不错,只是大师身份敏感,素日也只在离尘寺静修,如何突然收徒?”心下暗暗思索,按下诸多猜想不提,笑道:“夫人打发人寻我,可是有事?”贾敏见林海有意转移话题,只得暂不提替林檩求情之事,含笑答道:“月前宫内有名的儿科圣手得了圣恩,出宫养老。只是他幼年进宫,父母家人俱不在了,便想在不拘哪个府里做个供奉。我母亲念着檩儿玉儿身体不好,留了人在府上,忙忙地派了人问我,若想请了来,只管叫人上京请了来。”林海闻言喜道:“可是姓陈讳然的那位?岳母大人有心了。需得快些打发人接来才好。”贾敏嗔道:“我如何不知!只是问老爷个准话罢了。”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林海又逗了会儿黛玉,见女儿有些疲惫,遂吩咐奶娘抱下去休息。忽又想起件要紧的事,与贾敏说了声,便起身去了书房。贾敏忙道:“檩儿那里......”林海摆手笑道:“哪里舍得罚他,不过吓一吓他。”贾敏方放下心来,又见管事婆子来回话儿,遂丢开手去,一心处理内宅事务不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读史书林檩明心志 叹儿女贾敏寻良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