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壁之诺（历书 诉情 同人）》浮游何求

39、烟尘旧梦（2）

　　万俟凝焕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看着秦暔的政权一步步走上正轨后便决定归隐。如今一看已然衰老了不少，这次来邺都也是闾丘泾多番请求才过来。万俟凝焕狠狠地用拐杖击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沉不住气，这个位置，你就坐不稳。”
　　万俟凝焕转过目光看着秦暔身旁的人， “楚先生。”
　　“不敢当”楚汐向万俟凝焕拱手，稍稍推开让他来到秦暔身侧。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危而不乱。” 万俟凝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又把目光停留在秦暔身上，“三公子，不要说老夫倚老卖老，从小看着你长大，当初二公子对你甚是不放心，就是因为你沉不住气，原本以为有了这么些年的磨练，又有贤臣辅助，你会改了许多，可是没想到你终究本性难移。唉”说罢，转身离开，嘴里还念叨着“称霸之日遥遥无期，遥遥无期啊！”
　　“老师，且慢，此话何意？”秦暔大声地问，整个殿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我秦暔自问无愧于国，而今我与丹夫人隔着血海深仇，试问如何能够轻易放过？”
　　“所以你还没有能力打败郢文公。” 万俟没有停下脚步就走了出去。
　　楚汐忽然醒悟，“汐谢过万俟大人指点。”
　　“楚汐？”秦暔看着楚汐试图找到什么，楚汐二话不说直接把秦暔带到楚府，径直进了书房。
　　秦暔一路吹着冷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想起刚才那一幕，真不敢想若是一剑下去会发生什么事，自然有些羞赧，端正地坐在案前不敢说话，楚汐一个人在书房里四处翻找。许久之后从一箱子中取出一卷书简“找到了。”
　　“侯爷，瞧瞧看吧。”秦暔有些疑惑地接过楚汐手中的书简，“这是？”书简哗啦地散开，陈年旧事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这是数十年前的宫闱旧事。
　　上一代的郢国国君郢悼公昏庸无能却喜好美人，御宇十余载纳姬妾上百人，公主已有不少，可惜无一姬妾诞下儿子，郢悼公担心后继无人，于是想让自己的弟弟过继一个儿子，给自己。几番遴选，最终确定入宫的是郢悼公胞弟刚出生的幺儿。那孩子尚在襁褓就被接进宫中。
　　可是这孩子刚进宫中就病痛连连，几次险些丧命，郢悼公便赐名为平，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并由其夫人邵氏抚养。
　　丹平的母亲是邵氏的孺姑，虽然辈分差了许多，年纪却只是几岁之差，从小一起长大，又怜惜丹平自小离开生母，因而对丹平十分宠爱，照顾自然也更加尽心尽力。因此丹平从小就到处捣乱，让邵氏头疼不已。
　　一日丹平又偷偷地与宫人溜到一处空地放纸鸢，不料纸鸢掉在了一处别院的墙内。那宫人自然有些害怕，不让丹平去捡拾那纸鸢。可是丹平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翻过矮墙，看到一个小女孩正拿着自己的纸鸢，左看看右瞧瞧，却是十分珍爱的样子。
　　“喂！你是谁啊？”丹平一把抢过纸鸢“凭什么拿别人的东西。”
　　那女孩被吓得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敢抬起头。丹平心里不忍，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娘说我没有名字，平时娘都是叫我小满，娘说我出生那日就是小满。”
　　自此以后丹平总是偷偷溜过来和小满玩耍，因为她和其他的姊妹不同，不会一个劲地讨好他，这样只是让他生厌罢了。过了不久，就将她带到自己的母亲夫人邵氏面前，央着邵氏让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妹妹陪着他玩，邵氏得知这个女儿是不得宠的姬妾所生，认为不惧威胁，也就让着他们两个一起玩。
　　随着年岁地增长，等到小满十五岁时，生得亭亭玉立，而此时丹平多年的学习，已经监国，而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都以为是金童玉女，一双璧人。不久的一次宴席，郢悼公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儿，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是自己女儿，就色眯眯地想将自己的女儿也纳为宠姬。尽管得知以后仍然不忘，想要得到她，于是为表荣宠，赐名为丹菱。
　　丹平与丹菱早就心意相通，但是碍于身份，丹平始终无法给予丹菱一个正式的身份，可是如今自己的父亲却盯上了自己的女儿，丹平只能物色了一个姬妾赠给父亲。
　　妾侍的模样与丹菱相仿，很快就得到郢悼公的宠爱，一年后，妾侍为郢悼公诞下麟儿，郢悼公老来得子自然十分高兴，就在那孩子百日宴上赐名维，取自国有四维，赏赐封地。
　　那卷书简到这里就截断了。秦暔把书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后续。“楚汐，怎么后面没有了？”
　　“因为写这书简的人死了。”楚汐收回那卷书简，坐在秦暔身旁，“侯爷也是这个走过来，当是清楚其中的风浪，只是郢文公的的路更是波折。”
　　“与我说说。”秦暔的好奇心被勾起了，央着楚汐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
　　“那孩子长到五岁，已经十分聪慧，那宠姬心心念念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当上国君，于是她开始慢慢着手阴谋，先是逼迫丹菱远嫁，后陷害邵氏，最后邵氏落得个暴尸荒野。随后……随后整整五年，平城上下人人自危，宠姬借着郢悼公的手处处打压郢文公的羽翼，可是郢文公却不动声色，从来人前一派谦和，安分守己，让宠姬没有办法找出错处。”
　　“羲和二十三年，元月，初五，郢悼公暴毙，郢文公继郢国国君。”秦暔接口，然后慢慢对上楚汐的双眸，看着对方漆黑的眼眸当中映着自己一脸沮丧的样子，把声音放低了，道“对不起，我错了，不该意气用事的，今日若不是你……”双手捂住脸庞，再也说不出什么。
　　楚汐伸手移开秦暔遮住脸庞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侯爷莫急，现在看似一切都是利于我们，可是郢文公定然在暗处等候着机会，所以我们更应该谨小慎微，只有我们比他还能等，才会有机会一击即中。”
　　“好”秦暔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上去，紧紧地握住。
　　好一会儿，楚汐也不见秦暔松手，只能硬着头皮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侯爷，天色渐晚，莫要耽误回宫的时间了。”说罢，起身开门，“思…”
　　“你就那么急赶我回宫吗？”秦暔起身挡在门前，啪地把门关了，“过门都是客，这就是楚大人的待客之道吗？”
　　“哪里话，只是，只是……侯爷事忙，怕是要耽误了时辰。”楚汐意识到两人靠得如此近的时候，堪堪退了两步。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要如此害怕？”看着楚汐窘迫的样子，秦暔憋住笑意，然后在怀里拿来一件东西出来，“喏，这是给你的”
　　楚汐半信半疑地接过那东西，手中是一只长形的木盒，上面只有清晰的木纹，却是素得连花纹和字都没有。楚汐抬眼看了看秦暔，秦暔一副期待的样子，催促着他赶紧打开，楚汐来回看了一眼那木盒却是没有扣子可以打开，双手沿着边缘的缝隙微微用力把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灵芝状白玉簪子。楚汐将它拿在手上，簪子玉质莹洁，簪身素面无纹饰。
　　秦暔凑了头过来问道：“你可喜欢？”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觉得太素了些，可是花纹繁杂又怕你不喜。”
　　这一头没有了声音，楚汐只是低垂着眼，指尖摸索着簪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簪子放回盒中，抬眼看着秦暔问道：“缘何送我？莫名其妙”
　　秦暔伸手抢过盒子，急急地道：“我，我，你不喜我收回去便是，回头再挑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