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琴》鱼子浅

3、03 水沧澜沉下

　　水沧澜沉下心来感受着阿依内力的流向，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串庞杂的信息涌入脑海，饶是记忆超群的水沧澜都耗费了不少时间来理清现状。
　　寒鸢山庄是大陆上最大的一个隐世门派，至于大到什么程度？随便从寒鸢山庄出去一个人，便能将这天下这碗暂时清澈的水搅得浑浊不堪，只是所有寒鸢山庄的人一离开山庄三五天便会七窍流血而死，因此才有了庄内之人不离山这条规定，天下也免去了一番腥风血雨。
　　寒鸢山庄分为明殿和暗殿两部分。明殿，也就是外人所知的寒鸢山庄，负责打理商铺收集情报等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务；暗殿，则是专门负责人手的训练，杀手、暗卫、侍女等一切需要武力的人才都由暗殿输出。明暗两殿相互扶持，才有了今天寒鸢山庄的盛大，当然，这些事情外界是不知晓的。
　　暗殿与明殿之主是靠祭司楼占卜之象来决定更改，若是没有卦象到了十五年都没有新的指示，混考之中选其优。至于圣镯，那是明暗之主的象征，也就是权利与财富的象征，而水沧澜现在所在的山脉便是暗殿混考的最后一站，一月期限集齐八十五种草药，成功者通过，失败者将被丢至南坡洞里做凶猿狼的食物。
　　除了寒鸢山庄的形势，水沧澜没有接收到半分其他的信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晴晴给自己的镯子有这个功能，但水沧澜却是有些庆幸的。
　　再次回过神，水沧澜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山洞里，洞顶有些小洞，丝丝阳光落下倒不觉得昏暗，洞口有草丛树叶遮挡，隐藏的极好。是阿依吧，一想起那个怯怯的小女孩，水沧澜的心中不觉柔软一分，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就在水沧澜拨开洞口的遮挡物钻出洞口之时，几个身穿白衣的男女扛着一架异常精致的轿辇停在一旁的空地，朝水沧澜深深一鞠躬，恭敬的说道： “鸢主。”
　　“嗯。”
　　“鸢主请上轿，祭司已等候多时。”
　　水沧澜转身上轿，一举一动之间潇洒干练，即便是那身破败不堪的衣服也掩饰不了他那上位者的风姿。
　　只是几个呼吸间，水沧澜到了一处以纯白为基调，彼岸花为浮雕的教堂建筑，还没进门，便听到一声不屑的质疑之声：“他便是这一届的鸢主？不过是个小小毛孩，侯齐你确定卦象没出错？”
　　“老夫的卦象何时出过错？颜天培你嘴巴放干净点！鸢主在此，容不得你胡闹！”话音刚落，一个花白胡子的小老头走出来，恭敬地行礼道：“侯齐见过鸢主。”
　　水沧澜淡淡的瞥了侯齐一眼，只一眼便看得侯齐冷汗涔涔，“何人在吵？”
　　“回鸢主，是上任鸢主颜天培。”
　　“嗯。先与我寻一身衣服换上再谈。”水沧澜将气势一收，侯齐才舒了一口气吩咐道。
　　“哟，这衣服破烂的，鸢主您是从哪个洞里爬出来的吗？”说完，颜天培还自顾自地笑了几声。
　　水沧澜抬眸，目光冰冷而又肃杀，只一抬手，颜天培便被定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处理了。”
　　“是。”旁边的一个白衣人毫不留情的将颜天培提起，丢入南坡洞，只一眨眼，连人带衫都被啃食了个干净。
　　鸢主回归的消息不胫而走，明暗两殿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暗殿。
　　暗主昊月在接到颜天培已死的消息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丝毫不介意的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夫妻情分。
　　昊月将通过终考的四人召集跟前，吩咐道：“鸢主回归，尔等需将鸢主的爱好喜怒熟记于心，不能有丝毫差错，可懂？”
　　“懂。”四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既如此，训练去吧。”
　　四人朝昊月一鞠躬，悄声退下。
　　明殿——寒鸢山庄。
　　颜昊狠狠地折断了路边鸢尾的枝桠，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明殿终考第一，明主的位置眼见着就要到手，卦象为什么突然间变了？！父亲不是说祭司楼一群人不必理会吗？颜昊抿嘴，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且不说颜昊回去之后得知颜天培的死讯如何大发脾气，水沧澜这边，明殿已经针对他展开了成为鸢主的一系列培训，不过因为水沧澜之前就是X大金融系毕业，基础功扎实不说，毕业后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让水氏集团跻身进全球五百强，这份经验与胆识让前来教导水沧澜的人赞不绝口，连连朝着祭司拜了几拜，大赞了几声“天佑寒鸢”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既然鸢主天赋神通，从今日起寒鸢山庄便正式交由鸢主打理，”侯齐挥手示意下人将账本呈上，待水沧澜翻阅完之后继续说道，“暗殿的终考已经结束，鸢主可需要前去看看？”
　　“好。”想起那个和妹妹小时候一样软糯的阿依，水沧澜扬起了一抹笑容，干净得如同冬日的阳光，暖意醺人。
　　“鸢主，通过这届终考一共有四人，十九、二十八、三十一、六十五。”昊月每说出一个代号，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四人便跪下一个，神色恭谨虔诚，虽然都是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但那种骨子里透露的无畏不容小觑。
　　水沧澜径直走到三十一的前面，伸出手，面带微笑，声色温和的询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三十一抬起头，正好望进水沧澜那满是笑意的眸子，在那一瞬间，三十一觉得自己的视野突然间变得明亮起来，身体也变得暖洋洋的，“三十一誓死追随鸢主。”
　　水沧澜轻轻捏了捏三十一的手，硬邦邦的，一点也没有印象中的那属于孩童的软糯，不悦在心中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待昊月与侯齐商量好后续事宜之后，水沧澜牵着三十一坐上轿子之后脸色才逐渐回暖。
　　三十一有些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悄悄地捏了捏，是太硌手了吗？
　　***
　　明殿。
　　终于通过终考了，颜昊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来缓解内心的激动，只要自己在培训的过程中表现出色，鸢主的位置便手到擒来了。
　　一想起父亲那唯我独尊的姿态，颜昊的眸中闪过几抹狂热，就连母亲那般出色的女子还不是一样任父亲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只要登上了那个位置，只要登上了那个位置，他一定会“好好回报”那些欺辱过他的人！
　　暗殿。
　　昊月接过三十一递来的布袋，将药草一一翻出查看，越看越满意，要求的八十五种药材不仅样样品色上乘，就连年份都是五百年以上的，这能力，就连昊月都自叹不如。
　　“三十一。”昊月轻声喊道。
　　“暗主。”三十一微微躬身，左手放在右胸前，礼姿十分标准，面上却无甚表情。
　　昊月看着三十一那枯黄的头发、孱弱的身躯，突然间从心里产生了一抹怜惜之意，当下便道：“三十一完美通过终考，封少主。”
　　昊月话音一落，四周的人纷纷给三十一行礼并呼：“参见少主。”
　　三十一挺直了身子，转过身望向那堆黑压压的人头，十分淡定的“嗯”了一下。
　　冷漠如冰，也不过如此。
　　——摘选自《寒鸢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