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漠浅

5、第四章

　　第四章
　　高二的那个春天，我与沈非从主仆关系自动升级到了恋人关系，而沈非的改变让我受宠若惊，也让我第一尝到幸福的滋味。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也是我17岁的生日。
　　当年我妈生我时，预产期本在二月底左右，而我妈为了赶日子，硬是在二月十四日把我生了出来。于是我光荣地成了早产儿。
　　十四日那天正逢上周末，一大早沈非就打电话到我家，叫我出去。我本就没打算在家过生日，也就给我妈打了声招呼去找沈非。
　　周末，情人节，中心地带。三个词语联系起来就变成了两个字——拥挤。我走一步挤一步地来到约定地点，然后透过N人一眼看见坐在花台上嘎巴法的沈非。自从跟沈非接触后，我总有一种错觉，沈非与我的距离根本就是我无法去计算的，即使在很多年后，这种错觉也一直存在我脑中。
　　沈非见了我，朝这边走来。身旁的人群还在缓慢移动，我俩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引来无数抱怨。我充耳不闻，问沈非：
　　“哪儿去？”
　　声音本就不大，几乎快溶进这嘈杂的空间。连我都觉得有点儿听不清，沈非却回答了我。
　　沈非凑在我耳边说，先离开。
　　我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朵突然变得滚烫。沈非不在意，拉起我的手顺着人群走。
　　走了好一会儿，我们才能离开人群。
　　我定了定神，发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沈非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闲人，便从衣服口袋里掏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我：
　　“呐，今天情人节。“
　　原来这小子不知道我今天生日。
　　我接过礼物，边嘀咕边拆：
　　“算了算了，和着生日一块儿算……”
　　沈非听了到是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抖抖地问我：
　　“今天、你生日？”
　　你还火上加油！我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恩”了声，沈非一惊，连忙来抢礼物。我慌忙一躲，大叫：“你干吗！？”我过生日你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但不送，还连其他无关的都想收回！？
　　沈非摆摆手，说：
　　“换个东西吧，毕竟生日送这东西不大好……”
　　“还没看你就说不好，这东西好不好我说了算。”
　　说罢，我继续拆。而沈非则一脸同情地站在旁边看着我。
　　然后。
　　然后我哭了。哭得希哩哗啦，鼻涕眼泪全蹭在了沈非的NIKE上。沈非抱着我，脸上挂着一副茫然的表情，嚷着“这东西再不好，你再不喜欢，也不用哭成这样吧？别、别哭了，走，咱们重买去……”
　　我知道他无意，可依旧止不了泪。
　　沈非送我的，是一块表。表是钟，所以沈非说送“终“不好。可这东西直到我们分开，他也没能拿回去。我奶奶曾在很小的时候告诉我。钟是爱，长大后给心爱的女孩送东西一定要送钟。因为钟可以代表我的爱，告诉她，我爱她的时间是如此久远。而奶奶去世后，我逐渐将这件事遗忘，因为时间，也因为爱。
　　我一直认为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会需要我，幼年那个最寒冷的时候是我一个度过。我在那段时间里，将所有的梦都遗弃了。
　　如今，却有人送了我一块表，来证明他的爱。所以我哭，哭他的无意，也哭他的爱。
　　后来我顶着一对桃子眼跟沈非去了他订的饭店包间，席间沈非问我为什么哭，是不是真的不喜等等，我都避开了，笑着说没什么，礼物我很喜欢的……随即陷入沉默，只剩下碗筷碰撞发出的“砰砰“声。沈非终究受不住这种气氛，说着“明年生日我来帮你过”之类的话岔开了话题。知道结束，那件事也没再被谁提起。
　　晚上沈非送我回家，说了句再见我正准备上楼，沈非突然拦住我。
　　“尹杰，明年的生日你想要什么？”
　　我一愣，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点儿支支吾吾：
　　“恩……那是明年的事吧，到时候……再说。”
　　沈非点了点头，说声再见便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沈非逐渐隐入黑暗的背影，心脏开始刺痛。
　　明年的礼物，我要你一世的爱。但是，你与我，能等到明年么？
　　一年后的事实回答了我。
　　有些东西，我等不到，沈非也等不到。
　　比如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