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
冬天的雪积地很厚，小七觉得暗的实验楼都被这雪给映亮了。她不喜欢这冰凉耀眼的光。但这光并不妨碍她坐在实验楼里发呆。厚厚的羽绒服把小七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小七靠着楼梯扶手，表情有点漠然。偶尔会有一两个人走过，却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低着头发呆的女孩。
忽然感觉辫子被人晃了一下，小七伸出手去拨辫子。一个身影一晃地就站在了她面前。她抬起头，这样一个站着的人对坐着的她很有压迫感。小七站了起来，还是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她再上一个台阶，心里才平衡了一点。
“小七，做我女朋友吧。”
小七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个黑色外套边缘泛着白光的男生。这样一个阳光的男生啊。小七看见男孩在自己的沉默之中表情迅速地变化着，觉得很好玩。
“我不是一个叛逆的学生。”小七将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顶，跨过男生向班级走去。这下换成这个男生一怔一怔的了。
小七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除了堂哥之外所有的人。堂哥比她大四岁，她常常温习那一年中仅有的几天相聚之中的温馨，但当想到那流着的血液时，她彷徨，希望渐渐地渺茫起来。
小七拿着手机，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来来回回地看着那一串再熟悉不过的数字。她清楚地记得哥哥是几点钟上班，几点钟休息，几点钟下班。
“嗨。”发送键按下的时候，小七发现这对于自己的乖乖形象是莫大的讽刺。等待回复的时间拉得很长，不安地抬起头，看见窗外伸出的准备轻击窗户的手在自己抬头时半路改成了招手的姿势。
又是那个黑衣男生。
小七跑到了教室外。
“小七，我想通了，你的思想不正确。这个年代，我们不算早恋，既然不算早恋，也就不在叛逆的范围之内，所以——”他深呼吸了一口：“小七，做我女朋友吧。”
“你叫什么？”
男生愣了一下，接着便喜形于色了。
“俞波然。”
“行了，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可以走了。”
还没有收到回复，小七坐回位子，开始发第二条短信：“为什么不回，这可不是垃圾短信。”想想，她又追了一条：“一定要回。”
此时，站在外面的俞波然正在奇怪为什么小七的话总能给他带来“惊喜”，每一次都要过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一分钟后，手机如愿地振动起来。
“我怎么敢确定这是不是垃圾短信。”
“你觉得垃圾短信会对着你一个人不停地发吗？”
“——那好吧，你是谁，认识我吗？”
“晓依，算是认识吧。”晓依这个名字是小七早就想好的，她多希望哥哥会因为这个名字而想起她。
“晓依，很好听的名字，可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陈轩，现在不是认识了吗。”当说出陈轩是，小七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激动。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平等地叫出陈轩的名字过。哥哥，哥哥，相对应的永远只有妹妹。
“陈轩，陈轩……”小七开心地一遍遍地小声念着。窗外的俞波然已经离开了。
“就算是吧，不聊了，我要去上班了。”
“８８６”
阳光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透，金黄色的光，初融的雪，让这个世界由冷趋向更冷。小七把脖子往里缩了缩。毛线织的手套已经湿透了。她在教学楼阴影里把平板车上的的雪一大捧一大捧地往塑料袋了扔。
拎着一大袋雪跨进班门，迎面飞来一个雪球擦过头顶朝着后飞去。
乖并不代表不活泼。而小七一般只会在中午没有人陪的时候会比较恬静。
“小六子，你别跑，竟然想毁我的容，你这个恶毒的妇人！”小六子是小七的姐姐，原名周心淼，后来小七就叫她小六子了。小七抓起一把雪就向小六子扔去。
“Oh my god ，七，跟你没完！”
战后的班级掺不忍睹，处都挂着水珠不过身子到是暖和了起来。七和心淼并排坐着，着气，出的气酿成一片氤氲。淼倚着小七幽幽地说：“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男生？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叫俞波然，天我来时从他身边走过，听见他很开心地告诉旁边的男生说他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里，小七不禁暗自庆幸没有接受那个俞波然，一来会伤姐的心，二来３０分钟就会变心的人怎么也靠不住的，差点被骗了。想着想着，小七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好啊，小七，你老姐我都失恋了，你还笑得出来。”心淼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看着小七。
“没有，没有，我是高兴你没有被花心男骗吗，我这也是关心你。”
“哼，这还差不多。”心淼又瞪了一眼小七这才罢休。
怀着愉悦的心情，小七觉得整个下午太阳都在无私地放着光，渐渐地将那一片寒光压下去。
回到家，小七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陈轩，睡了吗？”
“没呢，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睡？”
“我在咖啡店打工，才下班。”小七又撒谎了，她想缩小四年的差距。
“累了吧。”
“还好，咦，你对我还不熟悉吧，就这么关心我？”
“可是你不是很了解我吗，连我什么时候休息都知道，至于我对你熟不熟悉就不重要了吧。”小七握着手机，看着陶瓷花座中燃着的伊丽莎白熏香，眼神有点茫然，她庆幸陈轩没有追问到底，也失落哥哥是这样轻易地就和一个甚至可以说是未知的女子聊上了。
“你挺乐观的吗，我睡了，你也睡吧，明天还要加班。”她知道他几点上班，几点休息，几点下班，星期几家班，星期几放假，这些都是婶婶说给妈妈时她听见的。只手机号码是她亲口向他要过来的，所以小七可以虽有些忐忑，但大部分却都是安然地和陈轩聊天，不用担心猜出自己是谁。
“晚安。”
“晚安。”
“小七，怎么还不睡？”
“哦，知道了妈妈。”
关掉灯，小七躲在被子里将所有的短信重新看了一遍。一倒头就沉沉地睡了。今天她实在是太累了。
此时的陈轩正坐在客厅里看着 无声的电视。客厅的左边是张宇的房间，右边是陈轩的陈轩看着最后一条短信，觉得很奇怪，那句“明天要加班”究竟是指她还是指自己。如果是指自己，那么她一定对自己真的很熟悉了，可陈轩左右还是想不出自己有认识一个叫晓依的女子。
陈轩刚按下关机键，一个抱枕就飞了过来。
“你这么晚不睡，老在鼓捣什么啊？”
“我不睡觉又没打扰到你，你睡你的呗。”
“有光我就睡不着，走走走，睡觉去。”张宇边打着哈欠边把陈轩推进了房间，出去时还不忘加一句：“你别再折腾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