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光明顶之战(7) 如果一个 ...
-
如果一个人曾置身于滔天巨浪中说不定可能会明白此刻张素衫的感觉，被扑面而来的指力连同掀起的巨风砸得挤出了肺部的每一丝气体，几乎窒息。这一刻，张素衫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少见的失色扭曲。
“不好！”周颠单脚朝张素衫一蹦，焦急的喊道。
张素衫原本后退的速度在众人眼中看来已经很快了，然而无相劫指的速度更快，张素衫的身影如同从高空掉落的风筝一般，被无相劫指直接从半空中压下，狠狠的压到地上。甚至可以听到“咚！”的一响，然后扬起的灰尘便掩盖住了张素衫。
“这……看这灰……比那个什么猪皮狠太多了……”周颠惊得嘴唇都在抖。
白眉鹰王“噌！”的站起身来，朝张素衫奔去。
张素衫无力的躺在地下，浑身钝痛，尤其是胸腹，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张素衫想都不用想就咽了下去，嗓子泛起的猩甜只能是自己的血，那种恶心的气味直冲鼻腔，为了摆脱窒息感又不得不拼命呼吸，吸进的尘埃呛得她又不住的咳嗽。这和尚下手太狠了！张素衫脑海里慢慢的都是对空智大师的恶意，自己和他实在没有什么过节，要不要一上来就要取人性命似的！
脸上突然间被罩上了一层轻纱，筛下了那些让人难受的灰粒，把她慢慢扶起来。张素衫的呼吸顿时顺畅起来，透过轻纱，张素衫朦朦胧胧间看到了来人的轮廓，心里不知怎么忽然一动，原本就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那口血一下子吐了出来，咳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怎么？看到我激动了？”清冷的嗓音压低有一种微微沙哑的质感，声调里有几分调笑的意味，还有更多的关切。
张素衫尽力给她翻了一个白眼，浑身轻松下来，转瞬间又发现了一个让自己吐血的事实——自己也在面纱上吐血了！刚刚嘲笑过别人就在自己身上遭到报应是怎么回事！轻松立刻变成了浓浓的悔恨和辛酸，气得她连咳嗽都没有力气了，只能看着黛绮丝明显崭新的白色面纱在心里默默流泪。
黛绮丝收敛住笑意，从腰间又掏出一方手帕，替张素衫细细擦去脸上的灰痕，直到用完了正面用反面，张素衫的脸上才干净了。张素衫睁着眼觉得黛绮丝的眼睛里温柔如水，脸上的手帕也格外舒适，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躺在别人怀里，让她这个有很多年都没有与别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好在因为受了内伤，脸上并没有什么血色，几乎微不可查的红晕也没有过于明显。
白眉鹰王连同周颠几名明教中人一赶到张素衫摔下的地方，就发现一名穿着紫色长衣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扶张素衫起来。白眉鹰王多年前就已经离开明教，黛绮丝是他走后，才从波斯来到中土的，因此两人现在才是第一次见面。
白眉鹰王皱着眉，看着黛绮丝为张素衫轻轻擦拭脸颊，有些疑问的看向身旁的韦一笑。
韦一笑和五散人的面部表情此时格外的一致，怔愣的看着黛绮丝，一个个眼睛瞪得圆圆的。
“蝠王？”白眉鹰王不满的轻唤。
“啊……啊……那个……这是……这是新来的紫衫龙王。”韦一笑结结巴巴说道。实际上黛绮丝在光明顶上待的时间不短了，但是估计白眉鹰王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一来黛绮丝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二来中土名叫一直在暗暗弱化波斯明教对自己的影响，因此也没有向外界宣传过什么。但江湖上还是有传言，说新的紫衫龙王是个异域美人。
“哦。”白眉鹰王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个，黛……紫衫龙王啊，”周颠觉得管一个年轻女子叫紫衫龙王实在是别扭，但是直呼其名又觉得——别扭！算了，都已经说出来了，豁出去了，周颠咽咽吐沫：“谢女侠情况如何？要不要我等帮她疗伤？”明教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谢杨衣出手相救受伤，怎么能坐视不管？
“谢杨衣败了！”灭绝师太冷冷的说道。她本来打算坐着闭着眼调息疗伤，没想到空智上来两招就将谢杨衣解决了，这让她心里既是痛快又是难受，痛快是因为谢杨衣击败自己后又迅速被人击败，没得意太久，难受是因为这说明峨眉派的武功离少林相差甚远，她实在觉得没面子。
“师太！话可不能说的太绝对！”张素衫挣扎着站了起来，黛绮丝伸手想扶她，却有在半路缩了回去，倒是轻纱掉落在地上，被黛绮丝捡了放在身上。
“我还有一战之力，不知道空智大师可否再赐教？”脸上被擦得很干净，张素衫并没有显得太过狼狈，明净的面庞对着空智说道。没有气恼，也没有退缩。
“唉，”空智大师长叹一声，念了句佛号，向张素衫说道：“贫僧穷尽半生钻研无相劫指，也只通了两指，刚才用了全部内力施展出来，没想到谢施主竟然还能站起身来。是贫僧败了。”说完，空智弯身拿起地下的锡杖，一路“叮叮当当”的走了回去，只是比起走来，背影稍稍有些萧索佝偻，但是依旧平和。
场面再次静下来，倘若有一名小辈能够击败灭绝师太，那么这名小辈便能称为天纵奇才。倘若这名小辈再击败灭绝师太之后还能让少林方丈出口认输，在不是全场人做梦的情况下，这足以称为武林中的一个传说了。六大门派中还剩下武当、崆峒、昆仑、华山。崆峒几位能摆得上台面的人物被杨逍伤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是在派不出人来。昆仑何太冲夫妇又和青翼蝠王韦一笑拼了个两败俱伤，两个人默契的坐着闭眼疗伤，也看不出丝毫要出手的迹象。华山派近几年都要被挤出六大门派了，新任的掌门武功实在不济，几下就被杨逍打得全身瘫痪，华山派一个个人面色阴晴不定，也都没有站出来。
宋远桥环视全场，叹了一口气，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实在不是什么合算的买卖，各派的中流砥柱都是元气大伤，然而事已至此，放弃就等于前功尽弃。
宋远桥打量了一下站得摇摇欲坠的谢杨衣，心中却也不怎么想对付对方，一个小姑娘家，武当实在下不了那个手，莫声谷和殷梨亭也都默不作声，这两个师弟宋远桥还是了解的，让他们对一位身受重伤的小姑娘动手，这两个人只怕宁死也不会做的。这么想着，武当也不怎么想出手了。
陈友谅一看到张素衫出现在场中，就立刻向六袋长老传话。六袋长老紧接着就下山去武当找到了宋青书，把陈友谅的话转告给宋青书——“此女必杀”。
“爹，孩儿请求出战！”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宋远桥心脏一跳，宋远桥看见眼前站着的宋青书，眉目清秀，器宇轩昂，心中突然转过一个念头，刚要出口的呵斥被他生生的咽下。场上的那个小姑娘不管如何说，以后在武林中都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现在正是她最如日中天也是最虚弱的时候。青书是自己最悉心栽培的武当第三代弟子，虽然眼下自己只是代行掌门，但十有八九师傅会将武当派传给自己，青书如果想继承自己，需要一定的对于武当的功绩，眼下正是获得这种功绩最好的机会。只是对于那个小姑娘……宋远桥思量再三，终于决定下来：“好吧。”
“是！”宋青书脸上并不见喜色，反而一脸的正气。
“不要伤那姑娘性命。”始终觉得不忍，宋远桥在后面加上了一句。
“知道了，爹。”宋青书恭敬地答应道。至于伤不伤性命，这种事情到时候谁也说了不算。宋青书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忍，但那个人既然这样说了，自己也没有办法拒绝。
“慢着！”灭绝师太喊道：“那谢杨衣武功高强，宋少侠只怕会吃亏。芷若！”
“啊？”周芷若把视线从张素衫身上转开，不知道灭绝师太为何忽然唤自己的名字。
灭绝师太接着说道：“拿着倚天剑，去帮助宋少侠。”
“师傅！”丁敏君把手里的倚天剑握紧，连忙说道：“让我来吧。”
“你闭嘴！”灭绝师太厉声喝道，又冷声吩咐周芷若：“还不快去！”
丁敏君很不情愿的把手里的倚天剑递向周芷若。师傅明显偏心，让周芷若去帮助未来的武当掌门，还拿着倚天剑。这是莫大的机缘，居然让自己拱手相让！
“师傅……”周芷若慌乱的看着灭绝师太，又看着张素衫，脸色如同白纸。
灭绝师太严厉的眼光逼着周芷若接过倚天剑走到场上，从张素衫一出现，灭绝师太就发现周芷若的面色有异，当初就觉得谢杨衣主动提出要帮周芷若解寒毒有古怪，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光明顶之战(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