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阑意

4、转

　　那天仙道又翘了练习，正悠闲的躺在沙发上看漫画。突然听见自家门外似乎有点动静，他刚开门，一人就倒了进来，仙道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流川！”

　　流川一头一脸的伤，额上的伤口还没止住血，仙道把他架到沙发上仰躺着，“你等一下。”就匆匆忙忙跑去拿医药箱。用药酒处理了一下伤口，似乎只是外伤而已，仙道松了口气，拿出绷带帮他包扎。

　　“怎么弄成这德行？和樱木打架弄的？”

　　流川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有几个以前篮球队的人来闹事。”

　　仙道小心的把绷带弄好，戏谑道：“你们湘北可真敢搞的，不怕取消全国大赛资格呀。”见流川低头不说话，又顺手揉了揉他柔顺的黑发，“呵呵，下次小孩子冷静点。”说着抱着医药箱跳开，戒备的望住流川。

　　流川大概真累了，只抬头瞪他一眼，又垂下头窝在沙发里半眯了眼。仙道觉得无趣了，嘿嘿笑两声，也就不再惹他，拿着漫画躺另一沙发继续看。

　　等到不开灯实在看不到书上的字时，仙道起身推醒流川：“走了，去吃饭。”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随便找了家面摊坐下。

　　仙道要鱿鱼面，流川要牛肉面。

　　仙道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流川碗里的牛肉惊叹道：“你那牛肉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耶！”被他期盼的眼光烧得浑身不自在，流川低声嘟囔着夹几片牛肉丢到他碗里。仙道喜笑颜开，准备开动。却发觉流川正尤为专注的盯住自己，仙道想这个斤斤计较的死小孩，笑得有点咬牙切齿，却还是把碗里的鱿鱼夹几片给流川。

　　终于两人都心满意足。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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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流川经常从楼上窜下来在仙道家窝着。有时候带着WALKMAN安静的听歌，有时候带着NBA的带子来和仙道一起看。

　　两人一人窝一边沙发，歪着头看录象。

　　湖人对超音速，势均力敌。

　　雷—阿伦绝妙传球，仙道拍手称妙，流川冷哼。科比大力扣篮，流川眼睛一亮，仙道撇嘴。

　　“科比只是得分多嘛，有什么？助攻才是王道！”

　　“切~只会逃避的家伙！”

　　两人蹲在各自的沙发上，看对方咋看咋不顺眼。

　　吵急了，仙道口不择言，连科比性丑闻都搬出来说。流川不管这种花边新闻，没话说了，就随手捡了个抱枕朝对面的仙道扔去。仙道接得准，又用力扔还回去。就这么扔来扔去，最后抱枕落在了中间的地上。两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又重新扭头看录象。

　　看完录象后把抱枕仍到地上的家伙把抱枕捡起来，饿得说不出话的两人又和好如初，有气无力的出门找东西吃。

　　仙道有时对流川埋怨到：“你没事总钻我家干吗呀？”流川眨眨亮亮的眼睛，答道：“你家沙发舒服。”于是仙道也不再说什么，叹口气继续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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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仙道正埋头写化学方程式，流川又窜了过来。打开门，看见他今晚竟抱了一堆书，仙道下巴差点掉地上。

　　楞了几秒，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你们学校对参加选拔赛的队员成绩也有要求是吧？”流川默默点头。仙道把他让进来，笑道：“正好，我今晚也要熬夜准备考试，有人陪好多了。”

　　于是两人前所未有的端坐在书桌前咬起笔杆子。

　　流川成绩差自然不用说，仙道虽然天才可是太懒散，每次考试就靠前一晚恶补然后低空飞过。

　　差不多12点，仙道开始有点坐不住了，转头看流川，大吃一惊：他竟然没睡着！看来为了篮球他什么都愿意做呀，仙道感叹。

　　凑过去，看见他在解数学，也跟着看了会儿，突然指着他的课本纠正道：“写错了流川，翻两番是四倍。”对上流川不解的眼神，仙道想了会儿低头找书，然后把一本漫画——《NARUTO》摆在他面前。

　　翻到某一页，仙道指着正在用影分身术的鸣人图文讲解：“你看，翻一番就分身一次变为两个，翻两番实体和分身各分身一次一共四个……”

　　流川看着讲得兴高采烈的仙道，满头黑线。

　　托他的福流川再也没弄错过关于翻几番这样的题目——当然，这是后话。

　　两点多，书上的字已经变成一个个小蚂蚁，朦朦胧胧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仙道用下巴顶着桌面，实在很想就这么睡死过去，一侧头，看见身边一堆还没看过的复习资料，身子一僵，咬咬牙又挺起了脑袋。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

　　无奈头怎么都抵抗不过重力作用，理智在疲惫的摧残下溃不成军。

　　啊啊啊！难道我的考试命中注定要挂在这一次吗？！不要啊~~仙道甩甩脑袋：不行！要想点办法！

　　自古要熬夜看书，除了头悬梁针刺骨这类自虐的方法外自然还有另外一种，自然就是——喝咖啡！

　　仙道为自己这一聪明的发现兴奋不已，连忙转过身摇了摇也快小鸡啄米的流川：“流川，喝咖啡提神！”流川勉强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唔……”了一声，没意识到仙道说什么。仙道怒了，想了想，在地上捞了个篮球，毫不留情的砸过去。

　　流川的眼皮已经快耷拉上了，朦胧中见一个橘红色的貌似篮球的物体朝自己飞奔而来，赶忙抬手抱住，眼中开始燃烧火焰。

　　仙道对这种效果显然很满意，但也不能无视流川的怒意，连忙安抚道：“流川呀，你可不能在这里放弃呀！篮球还等着你，全国大赛还等着你，NBA还等着你呀！”

　　仙道说得动情，豪情万丈，流川眼里的火焰也燃烧得越来越旺。仙道心里大叫一声“好！”赶忙顺水推舟往下说：“所以呢……我们现在需要的是……”

　　卖关子。

　　挑眉。

　　面露难色。

　　催促：“什么？”

　　“不管什么流川都会办得到吗？”

　　“是！”

　　喜出望外。流川开始后悔答得太快……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瓶咖啡！所以麻烦你到便利店买几瓶可以吗流川君拜托了这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命运是我一生的请求！”

　　“……”

　　好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摆一道！流川把手里的咖啡抓得咯咯做响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为了那种人放弃自己光明的前途实在是太不值了篮球还等着我全国大赛还等着我NBA还等着我……

　　仙道很感激的笑着从可以杀死人的脸色的流川手中接过咖啡，冲了两杯。

　　流川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苦……”仙道安慰道“苦口良药嘛咖啡都是这样的……”然后自己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对上流川斜过来的眼睛仙道讪讪的笑，“那个……是不是太过苦了一点……”

　　苦，自然是要加糖。

　　仙道拿了家里储备的方糖出来，给自己加一点，谁知手一抖，一盒方糖全部进了仙道的杯里。

　　流川看着笑得抱歉实则很愉悦的仙道只能再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的肚子里能骑自行车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为了那种人放弃自己光明的前途实在是太不值了篮球还等着我全国大赛还等着我NBA还等着我……

　　结果，两个人都皱着眉头喝完自己那杯咖啡。

　　……苦死了……

　　……甜得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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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把你以前弄的近代史年表拿给我。”
　　“流川。快过来帮我抄一下生物的小抄……哎，你写清楚点呀！……不要瞪我！你看那一团一团的谁认得出呀？！”

　　“啊！你看把这张夹矿泉水瓶里行不？”
　　“……试试。”

　　“把这段抄我手臂上……哇哈哈，好痒……”
　　“别动！抄不上去了……”

　　“不行了！太多了……要不你脱了衣服给我抄你身上？”
　　“……变态。”
　　“哈哈哈，也是，监考老师会以为你有裸露僻的。”

　　……

　　几个晚上的兵荒马乱，终于到了考试。

　　考完试那天下午流川回到家，连包都没放下抬手就敲仙道的门。敲了几时下，门终于开了。仙道有气无力的倚在门口，看住脸色一样如死人的流川，随便点了点头就半爬回去，“砰”又重躺回沙发上，不发一语，楞着。流川跟在后面霸占另一张沙发，盯着天花板，呆着。

　　是谁说的，一次次的考试就像翻来覆去的死。

　　一个个根号单词不停在眼前瞎晃着。两人躺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缓过劲来。

　　仙道挣扎着爬起来，过去推搡流川，苦着脸道：“喂，你还活着吧？好不容易拼死挨过考试咱不能饿死在这里呀！太冤枉！”

　　“是去那家寿丝店还是去吃拉面？”
　　“拉面。”
　　“……不要了流川，吃腻了……去吃寿丝吧！”

　　被仙道扯着手臂往相反方向走，流川在后边翻了翻白眼：真是！决定好的就不要再多余来问我！

　　吃了寿丝回来，经过便利店仙道又拖着流川进去，美其名曰庆祝劫后余生硬是买了十几罐啤酒。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流川皱眉。

　　“没关系！”仙道裂开嘴笑，打开一灌递到他手里，挤挤眉毛神秘状：“偷尝的禁果才是最美味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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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在阳台上偷尝美味的禁果。仙道说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事情，眉飞色舞。流川就在一旁听着，有时应些短句。竟也不冷场

　　很快两个人都有些醉了，仙道歪歪扭扭靠在流川身上，口齿不清的说：“越野……厄……有一次，吃了个苹果……厄……你说，哈哈哈哈，好笑不好笑……”

　　流川的脸红红的，突然用力推开仙道，凑过去，逼视他的眼睛，恶狠狠道：“别……一直说，越野越野的！烦死了！”

　　其实流川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仙道也不懂，只是全凭直觉应着：“厄……为什么？”

　　“为……为什么？！厄……你和他，什么关系？”

　　“关系……什么，关系……呢？”

　　“你和他……没有关系！”

　　“哦……没……关系……”仙道大力挥挥手，豪迈的说：“好！流川你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说着又往流川身上靠去，神秘兮兮的笑“流川……我篮球，很厉害的耶！”说罢又被流川一把推开，拉住衣领：“仙道，我要打败你！”

　　挣开他的手，仙道灌了一大口酒：“你……想都别想！我，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称霸……全国……”

　　“全国大赛有很多……厄……强的对手呀！恩，有……有意思……我……不会……不会输的……”

　　“使用价值……和……和价值……是商品的基本属性……耶！我背得了！一定……及格……恩！恩……”

　　最后，疯了大半夜的两人终于都躺到了地板上不醒人世。

　　“呜~~~~流川，我头好痛……”
　　“……白痴。”

　　偷尝禁果的下场是各自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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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北对抗陵南，靠仙道一个人还是不能力扳狂澜。陵南终于输了，失去了晋级全国大赛的资格。

　　看着欢呼抱成一团的队友，流川马上转过头来寻找仙道。

　　仍保持着传球的姿势，盯着记分牌，茫然若失。仿若一个丢失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流川的心“突”的一下就痛了。痛彻心肺，忘了呼吸。

　　刚想走过去，仙道已经恢复常态走向队友，笑着安慰他们。陵南的队员一起抱着仙道，喊着“还有仙道学长在！下次，一定会赢！”仙道笑着点头。

　　“白痴！大白痴！”流川看着，暗骂，也走回自己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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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不敲？敲？不敲？对着仙道家的门，流川的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

　　“妈的！”咬牙，大力拍上去。

　　拍是拍了，只是没有人。

　　流川在门口站了很久，等了很久。一直到七点，仙道还是没有回来，他只得先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很疲惫的流川却怎么也谁不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在意一个人。

　　仙道耷拉眉毛说流川我要迟到了拜托送我去学校
　　仙道指手画脚喊流川科比只不过得分比较多嘛
　　仙道微微仰头道流川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啊

　　仙道斗志满满的说流川我一定会赢！

　　一定，会赢……

　　流川突然一跃而起，打开门向楼下冲去，大力拍仙道家的门。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一脚踹到门上，流川气急败坏的喊：“仙道你个白痴！大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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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仙道还是没回来。流川这一天的训练频频出错，投球失准。同队的人下巴掉了一地，红毛猴子叫嚣哈哈狐狸就是不行……

　　面对众人惊异的目光，流川抓起外套对赤木说了句今天我请假就向陵南冲去。

　　昨天刚输给湘北今天湘北的王牌就冲到了陵南体育馆。陵南队员的脸色尤其难看。流川也不管，随便拎了个人就问：“仙道在哪里！”

　　那人颤抖道：“今天仙道学长没来学校……”

　　FUCK！

　　流川低咒一声，又骑车逛了遍湘陵海岸线。

　　空空如也。

　　家里不在学校不在海边不在……仙道，你到底去了哪儿？

　　流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那么紧张找仙道，他深信仙道不会不理智去做什么傻事。骄傲如仙道只是最不希望见到别人满脸同情。他大概只是找个隐秘的地方，平复心情，舔噬伤口。

　　可是，想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在他身边，安静的看着，护着，等着……

　　只是如此。

　　第三天仙道还是不见踪影，流川却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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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摸黑走过楼道。楼道的灯不知是被哪个没公德心的家伙拆了，然后一直没有再安上去。

　　低头找钥匙，一抬头，看见一团黑影坐在自己家门口，仙道吓了一跳。几秒钟后，了然微笑：“流川。”黑影缓缓抬起头，站起身。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着，然后流川一拳朝仙道挥去：“你个大白痴！输了就躲起来了么？！胆小鬼！”

　　仙道没防备的被打中，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下也来气了，一跃起来一拳招呼会流川身上。两个大男生野兽般扭打在一起。最后流川把仙道压到地上，两人一起“扑哧扑哧”喘粗气。

　　仙道眼睛亮晶晶的，盯住流川的脸，最后笑起来，轻声道：“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流川转过头撇撇嘴，“谁担心了！”黑暗里却嘴角上扬，淡淡笑了。

　　“喂，仙道！”流川低下头。

　　“恩？”

　　“咱楼上楼下的，我帮的你够多了，你也给我点东西怎么样？”

　　看见狐狸眼中精光一闪，仙道头皮有点发嘛，直觉这回栽了。“什……什么？”

　　“你！”

　　……

　　“哇！流川！不要在这里演《耽美季节》真人版……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