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阑意

2、起

　　仙道的家在东京，国中毕业后跑到神奈川读高中。老爷子斗不过他，找人帮他在神奈川买了间公寓，挥挥手说“走吧走吧在那儿少给我惹事”。于是仙道乐滋滋地捡了几件衣服拖着一箱CD抱着一个篮球屁颠地跑出家门。

　　仙道的公寓在一楼，东西少，好搬。空旷旷的屋子就一张床一柜子。把CD塞柜子篮球滚角落就基本没事可做了。他躺床上，开始筹划今后的崭新生活。

　　刚想得入神，楼下“叭叭”卡车喇叭直想。仙道起身望下去，一灰头土脸的男人穿着工作服正瞅着他笑，背后几辆卡车上的沙发、冰箱乃至钢琴咋看咋诡异。

　　嘴角抽筋。仙道觉得脑子里有跟东西“啪”的一下断掉了。

　　那人把东西卸下来，方圆几百米内被完全占领。仙道讪笑着走上去，心想搞好关系很重要找好机会蒙了他让他把这堆东西帮我弄上去……

　　“大叔，累了吧？从东京运到这儿很贵吧？”

　　“可不？”大叔笑容可掬，“一万日圆，请您付费。”

　　付费？
　　我？

　　仙道彻底石化。大叔肯定的点头。他只得下意识的摸口袋，把一沓厚重的钞票怔怔的交在那人手里，钱包里顿时只剩下10元在那儿明目张胆张牙舞爪的笑。

　　趁着他愣神期间，卡车“哄”一溜烟跑出老远。仙道一下槽了，欲哭无泪。

　　好吧，现在在神奈川举目无亲，朋友不认识一个……正思量着怎么办，一个黑头发的男孩从楼上下来，映入仙道眼帘。

　　救星啊！

　　“同学，过来帮个忙好吗？”仙道挤出他认为这辈子最灿烂最讨好的可怜笑容。

　　男孩低着头，没有反映。不知是因为带这耳脉没有听见还是根本不想理，把满面笑容的仙道晾在一边径自就想走开。

　　仙道坚信是后者。

　　好！你带种！

　　仙道两步上前，伸手拦在男孩前面。男孩抬头，满脸迷茫。仙道一把把他的耳脉扯下来，笑得温柔。

　　“同学，帮个忙好吧？你看咱楼上楼下的有事就应该多照应着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而且这桌椅板凳的压坏了花花草草多不好哎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不愿意帮我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愿意帮我了啊哎你真不说话呀那好我们就开始搬吧！”

　　一番话下来仙道脸不红气不喘，而男孩明显被唬住了脸色有些发白，呆呆的跟着笑的纯良的仙道开始搬东西。

　　两个体格健壮的少年折腾半天，终于将家具都捣鼓了上去。所幸是一楼。

　　将最后一张桌子摔进屋内，仙道已经想趴下了。再看看那个男孩，明显也是快挂了的样子，虚弱的靠在门框上喘粗气。他第一次看清楚这小子长得不错嘛，白脸剑眉凤眼，时下女孩子最萌的类型。

　　“谢谢了……呵同学，辛……苦了……”体力耗尽面部还未抽筋，仙道拍拍男孩的肩膀可亲微笑，尽量把句子说连贯来。男孩抬头看下仙道，微微点点头。

　　“你住多少楼？”开始拉进关系。他怪怪的看了仙道一眼，“……二楼。”仙道这才想起自己好象似乎说过“楼上楼下”……

　　他一拍脑袋笑容仍旧光明磊落，朝摇晃着向楼上爬去的男孩挥手，“谢谢哟！回见……”

　　“咦？我记得他刚才是要出门的呀，现在怎么又回家了……奇怪！”带着些微的疑惑仙道迟疑的关上门。“不过我的邻居真是好人啊！帮我搬了几个小时话也没说一句……恩，累死了……”

　　这是仙道彰与流川枫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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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在床上躺了一个钟头才缓过劲儿来，他第一次那么深切的认识到自己的体力不足。
　　“该死的！干吗要帮他！害我打篮球的计划泡汤……”流川在咒骂，然后被敲门声打断。

　　开门，一眼就看见刚才那白痴在门口，踌躇着羞涩的望住他……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下意识皱起，心想这人准没好事！流川快手快脚想关门，却被快一步拦住。他的神经“哗”一下就绷紧了。

　　“完了……”他想。

　　那人人畜无害无比纯洁的笑，吞吞吐吐的开口：“同学……你看咱楼上楼下的……我……你……”低头，又偷偷抬眼瞄一下流川的表情，触到流川的目光，慌张移开，一会儿又抬眼瞄一下。

　　被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流川不耐烦了，抬手想甩门。仙道一看这阵势，慌了，胆气大涨，哇的一下就喊了出来：

　　“同学！谢谢你帮忙！你……你……你要不要请我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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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饭馆走出来，仙道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一路絮絮叨叨。流川铁青着脸，手插在裤袋里，紧捏着裤袋里虚软的钱包，青筋浮动……

　　这斯是故意的！竟然点最贵的套餐！

　　想打人……想打人……想打人……

　　“谢了呵同学，改天回请你……”

　　回答他的是一记大力扣门。“砰”仙道惊得一缩脖子，“哎，人挺好的，就是太粗鲁。”仙道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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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了！要迟到了！“纵然经常迟到如仙道也觉得入学第一天就挂是一件很过分的事。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面包塞嘴里就匆忙跑了出去。

　　一边看表一边冲，突然发现前边一个歪歪扭扭的骑单车的背影。仔细一辩，仙道心中大喜，赶忙跑上去。

　　一拍流川的肩膀：“同学！”阴魂不散的恶魔声音，流川瞬间惊醒，脸色泛白。

　　“你看咱楼上楼下的……”耷拉眉毛“我快要迟到了……你……能不能……”

　　“不行！”这次决不妥协！咬牙切齿。

　　“哇同学这不行哟！我是你学长吧帮帮学长难道不是应该的事情吗如果入学第一天就迟到我会被老师训话被同学鄙视误会我品行不端说不定还会惊动校长校长为了要严正学风说不定会拿我开刀到时候我说不定会被勒令退学呢这怎么可以呀我好不容易来到神奈川求学现在又挨回去肯定会被人看不起的更重要的是我年迈的父母他们白发苍苍……”

　　“……哪里！”

　　“啊？”

　　“你到哪里！！！”牙齿咬得咯咯直想。

　　“哦耶！同学你真是好人！”仙道喜上眉梢利马跳上车“陵南高校。恩，直走……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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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迟到了。

　　仙道无辜的看着揉眉角的老师，一摊手“我已经尽力了啊……真是对不起……”

　　而流川要更惨一些，完全是到第二节课才到的教室。“砰”一脚踹开教室的门，怨气入侵，流川冷冰冰的进来走回座位，同学兼在写板书的老师一个冷颤，无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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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天生就是一个聚光体。到陵南一个星期后，已经自然而然得到队友的喜欢。于是邀请他们周末到自己家做客。实则帮移家具（……）。

　　“仙道，这放哪里？”

　　“放那里就好了，鱼住学长。”

　　“哎，池上，过来帮帮我……”

　　“哇~压到我的脚啦！”

　　一阵折腾，终于将仙道的家具摆放整齐，仙道笑得眉眼弯弯。

　　“谢了各位！我请你们喝柠檬茶……厄，抱歉，我忘了买茶杯……”仙道挠挠脑袋，有点伤脑筋啊。

　　“算了算了！我们走了。哎，仙道下午你不要翘练习呀！”

　　“是是。”

　　一帮人吆喝着走了出去，只留下和他同班的越野帮着擦了下东西。

　　“我也走了仙道。”

　　“耶耶？！那么快？”仙道帮越野打开门，看着他弯腰穿鞋子。

　　“废话！你以为我是你呀，每天闲得要死！”越野狠狠瞪了他一眼，一个星期抓仙道练习他已经满腹怨念。仙道也不答，只是嘿嘿笑两声，靠在门边随性的聊天。

　　“对了仙道，听说高三的级花向你告白耶！你小子也太厉害了吧，不就刚来一个星期的新生吗，这么快就把性感的学姐俘虏了，真是……不公平啊……我从国小就开始YY了到现在都……啊，没有！”意识到说漏嘴，越野赶紧闭口。

　　仙道看着他一接触八卦而闪亮的眼睛，又嘿嘿的笑两声，开玩笑似的说，“咱是秀外惠中呀，她看上我不是很正常的？恩，有眼光！”

　　“切~”越野哼冷气，明显不服。

　　仙道忽然凑上去，紧盯着越野的面孔直瞧。越野惊得后退一步，戒备的盯着他“你要干吗？！”

　　用手指轻佻的抬起越野的下巴，邪笑，“没什么，突然发现其实越野也长的不错嘛！你去跟她表白说不定还有希望哦！”

　　神经！想抬手挥掉他的手，却听到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动作一滞。两人很有默契的转头向上看，一个黑头发的高挑少年走下来。看见他俩的动作，脚步一顿。

　　“哟！”仙道微笑，打招呼。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没问他的名字。

　　“……”男孩似乎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穿过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真真冷酷到底，越野看得眼睛发直。

　　“你认识他？”挥掉仙道的手，他转过来问。

　　仙道抓抓头发，“不知道啊……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帮过我几次。”

　　“切~拽什么？！”越野摸下巴，忽然轻声说，“我咋看他那么眼熟呀？”仙道瞧着越野，眨巴眼睛笑了，“哎越野，你最近没有看《耽美季节》了吗？”

　　“啊？”

　　“最近流行的美少年不都这型么！白脸剑眉凤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