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若有时》梓文美

19、梦境险重现（一） 她整个人在

　　周五上午，远恒集团关于宣传事宜的会议如期举行，除了政府相关部门人员外，现场还来了许多媒体人士，无论是导演、摄像师，还是化妆师，就连参与拍摄的普通工作人员，看上去都比若诗更专业。这些人看上去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团队，彼此之间配合得很有默契，而若诗如同一个外来者，在这么多高手面前，显得底气不足。
　　主持会议的人是方凌轩，他上台介绍了有关拍摄的一些要求和相关事宜，并说明段总现在人在香港出差，拍摄期间都不会回来。
　　若诗有那么一点失落，因为这样，她就无法跟他谈拆迁之事了。
　　但是反过来想想，也好，至少不用在他面前出丑。
　　她只不过是一个地方电视台的小记者，甚至连主播都不是，放着舞台经验丰富的白娜不选，偏偏选择一个没有经验的她。
　　这究竟是一个挑战，还是一个笑话？
　　午饭过后，正式进入拍摄。
　　第一个拍摄场景是花卉植物园，导演说这个比较简单，只需要几个画面，然而，没有拍摄经验的若诗，却一直让拍摄进度停滞不前。
　　站在拍摄场景里，她的眼睛总是看到摄像机旁边站着的白娜和台长，加上导演又比较苛刻严厉，她一连几次都紧张到忘词，惹得台长无奈直摇头，白娜更是面露惬意。
　　原本计划一个小时结束的场景，因为若诗的关系，足足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若诗越来越紧张，拍摄根本无法进行，导演最后不耐烦地喊了一句：“算了算了，今天不浪费时间了，林若诗你最好多花点时间熟悉台词，还有，表情和动作都不要再那么僵硬！”他的脸上不断地露出无奈和不耐烦的神色。
　　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收拾好离开，嘴里好像还窸窸窣窣地抱怨着什么，唯独留下若诗一个人尴尬地杵在原地。
　　她木讷地站了一会，旁边走来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是段时云的助理小周。
　　他依旧很客气地向若诗问好，并直截了当地说：“我想你心里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段总非要找你来拍摄这个宣传片，是不是？”
　　若诗瞪着眼睛望着他。
　　“论经验，白娜在你之上，况且之前也合作过几次，但段总这次还是坚定地选择换人。”小周说着，看着若诗，“因为他希望，宣传片的拍摄，能够实现人景合一的效果，而不仅仅是单纯的表演。”
　　若诗似懂非懂地听着。
　　“段总说过，碧湖度假中心，不能光体现它的高档奢华，更主要的应该是一种自然与温馨，相信无论什么阶层的人，都离不开这样的情感。所以，他一直认为，能和这样的景色融合在一起的，也就只有你可以做到。”
　　“我？”若诗不敢相信地问。
　　“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他笑了一下，“所以，你不需要刻意表现，你只需做你自己，就足够好了。”
　　小周的话一语击中若诗的内心，把她一下午所受的委屈和挫折一扫而空。
　　他离开后，若诗瞬间豁然开朗起来，她用清水洗了洗脸，让自己恢复自信，朝镜子里笑了笑，用他的话反复安慰自己：“不用急，只需做你自己，就足够好了！”
　　晚上，大家都吃完饭回到酒店休息，若诗一个人拿着剧本，反复练习，觉得还不够，便自己一个人跑到拍摄场景，不断地感受所谓“人景合一”的感觉。在绚丽的灯光下，周围的景色是那样雍容典雅，美轮美奂，若诗在花卉植物的环绕下，重复着导演要求的动作和神态，竟神奇地发现容易了许多。
　　虽然是困难和挑战重重，但若诗还是咬着牙扛了过来。
　　第二天的拍摄，出乎意料地进展神速，好几个镜头几乎都是一次即过，导演对若诗的表现连连称赞，周围的人也都深感意外，她如此自然的表现，也让白娜感到是不可置信。
　　顺利结束了第二天的拍摄，若诗松了一口气，剩下明天的最后一个场景，也是难度最大的场景。
　　泳池！
　　她根本不会游泳！
　　关于泳池的场景，剧组工作人员讨论了好几次，原定计划是若诗必须下泳池，拍摄游泳画面，可现在似乎又要因为她个人的原因改变剧本的安排。
　　若诗犹豫了半会，走上前跟导演说：“我可以试一试。”
　　若诗知道，要想做到人景合一，她必须下水，否则之前所拍的，都前功尽弃。
　　“好，游泳的画面可以请替身，但是在水中侧面和正面的镜头，必须由你亲自来。”
　　若诗点头。
　　“为保障你的安全，救生员随时做好下水的准备，你站在浅水区就好了，放轻松点。”
　　导演面露担忧，一面将信将疑，一面请工作人员做好防范工作。
　　上午十点多，阳光依然强烈，偌大的泳池里泛着粼粼波光，若诗穿上浅蓝色泳衣，鼓足勇气一步一步下了水，她的手慢慢放开扶梯，却惊讶发现，所谓的浅水区，竟然也踩不到底。
　　她只能用脚尖勉强支撑站立，但无法远离岸边。
　　导演无奈妥协，他让若诗试着将头潜入水中，然后再浮出水面，双手捋顺头发，朝镜头微笑。
　　若诗艰难地按照导演的要求，试着让自己钻入水中，可头发还没全湿，她就急忙仰起头来。
　　她努力了，却还是做不到，钻进水里的那一瞬间，十三年前溺水的恐惧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恐怖的场景和画面，梦境现实早已区分不清，呼吸困难和胸口堵闷的感觉，竟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再来一次，不要放弃！”导演在岸上强忍着耐性，鼓励着她。然而他的耐性很快就被耗尽，若诗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直到听见周围有人说“段总来了！”
　　听见这话，周围的工作人员马上收起闲散之心，坐着、躺着还是站着避暑的，全部恭恭敬敬地起身迎接。黑色奥迪驶到泳池旁，段时云下车，摘下墨镜，往台阶上走来。
　　若诗看见大家匆忙的样子，心里慌乱起来。
　　导演走过来和段时云握手问好，一回头，看见若诗整个头都钻进泳池水中，好久都没见出来。
　　导演拍手道：“对了，就是这样，现在可以起来了！”
　　若诗在水中隐约听见导演的声音，猛地一抬头，呛到了水，不住地咳嗽，眼角扫到段时云的目光，顿时脚尖没有顶住地面，整个人再次沉入水中。
　　怕水的人，真是一接触水就会变得容易紧张。
　　若诗上一口水还未吐出来，下一口水已吞进腹中，她整个人在水面上慌乱地扑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