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若有时》梓文美

17、有情似无情（一） 既然如此…

　　果然，领导走后不久，若诗就收到了正式拍摄的通知。现在的领导，只要上级放一个屁，下属们就马首是瞻地听从，副省长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明阳的领导们也就当真了。
　　才刚过一天，台长就匆忙告知她：“这周五要去远恒总部开会。”
　　若诗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离周五还有两天，若诗琢磨着，应该还有些事要做。
　　那块手表，她用一个礼品盒收起来，一直放在抽屉的角落静静等着，她想，是时候该还给他了。
　　既然这样的关系高攀不起，收着又有何意义？
　　她鼓足了勇气，才来到远恒总部大楼前，此时，已是下午四点。若诗的心情并不平静，她设想了无数种段时云可能的态度，她必须设想，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受到伤害，就算段时云态度冷淡，她也要不卑不亢地把话说完。
　　总部大楼的门卫依旧是那样不近人情，这次没有采访令，想要进这道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拨打了方凌轩的电话，幸好方凌轩就在大楼里面，她在电话里简单说明来意后，过了一会，门卫才接到命令放行。
　　若诗紧紧拽着装着手表的袋子，按方凌轩的指示乘坐电梯上了19楼。
　　见到方凌轩，若诗才得知段时云此时并不在总部，听说他三点多就离开公司了，没交代去哪。
　　段时云的助理小周看到接待室里有人，走进来一看，才认出来是林若诗。
　　他并不认识林若诗，只是上次北京发来的邮件里面，每一张照片都有她，他当时觉得，这个女人一定和段总关系不一般，于是见到她后，很客气地询问来意。
　　若诗说：“我找你们段总……有些事……”
　　小周很识趣地说：“哦，这样啊，段总这几日比较忙，总是不在公司里。不如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段总？”
　　“不用打电话了，我坐一会就走。”
　　“哦。”小周没有再问下去。
　　过一会，方凌轩和小周都出去了，只留下若诗一个人在接待室里，默默地喝着水，等待段时云。
　　不知是不是小周打电话告诉了段时云，半个小时后，段时云就回来了。
　　若诗只是在接待室里听见段时云不悦的声音。
　　“叫廖志坤来办公室找我。”段时云说着，经过接待室，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林若诗。若诗正端着茶杯，站在门边，愣愣地看着他。
　　可他竟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没事一般，经过她的身边，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
　　若诗咬了咬嘴唇，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终究还是一阵酸涩。
　　随后，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捧着文件，也进了段时云的办公室。
　　走廊里，有一些人在议论。
　　“看来，景海湾的项目，段总是不得不妥协了。”
　　“段总这几天为了这件事，都没给我们好脸色看过，看来他真的是非常生气啊！”
　　“是啊，段总也说了，景海湾项目只是一项圈地运动，要等到开发，还不知要猴年马月呢。”
　　“这也是因为董事长和段总父子俩唱对台戏的缘故，不然，圈个地等着升值，有什么不好的，远恒又不是花不起这点钱。”
　　“不对，我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我听有人说，景海湾这块地，董事长和陈书记一定有什么秘密，段总他就是想要明哲保身，不想牵扯其中，一旦被查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快别说了，这些也只是传闻而已，我们可别乱说！”
　　不久，总经理办公室的们被推开了，廖志坤笑容满面地抱着文件走了出来，走廊上议论的人便四处散开。
　　若诗站在门边，听着那些人说的话，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景海湾？
　　这个名字，好像就在她的老家，南溪镇？
　　不会……这么巧吧？
　　小周突然走了过来，对若诗说：“林小姐，段总现在在办公室等你。”
　　若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朝他的办公室里走去。
　　她推开门，看见他站在窗户旁边，默默地燃着一根烟，见她走进来，他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若诗一进门，就很有礼貌地朝他点头：“段总。”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平声道：“你不必这么称呼我。”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把手上的袋子轻轻地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段时云看着桌上的袋子，隐约看得见里面有一个盒子，他猜得到是什么东西，脸色有些难看。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若诗却依旧礼貌淡定地回答：“无功不受禄，谢谢你的好意。”
　　“谁说无功不受禄，你接下了拍摄工作，就是有功，一块手表而已，你无需推辞。”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接拍宣传片的意思。”
　　他停了一会，才问：“是因为……工作量太大的缘故？”
　　她摇摇头：“不是。”
　　“或者，因为酬劳的问题？”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上级对下属说话的态度，若诗完全没料到段时云会问这样的问题，她知道他是个商人，只是没想到面对她，他也能这么铜臭十足。
　　“如果是酬劳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他没说完，她就打断他：“不是每个人都把钱看得那么重。”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不接拍宣传片，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这件事原本应该让谁做就让谁做，我不想因为我这样的小角色而改变大家的规定……”
　　“是吗？”他思考了一下，接着说：“但我觉得你很合适。”
　　“对不起，我不想接。”
　　“难道是……因为我的关系？”他停了一下，“我不希望你因为私人关系而拒绝这次机会，对你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究竟想干什么？”若诗终于无助地问。
　　她抬头看着他，他也正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你不用把此事看得太复杂。”他接着道，“我只是觉得，你比较适合。”
　　“抱歉，请你另找他人吧。”她不再多说，直接走向门边。
　　“或者，你可以当做一个交易。”段时云的话从背后传来，若诗突然停下，只听见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也许，你会有需要我的时候，只要你接下，到时候，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真是太可笑了，他竟然自以为是到这个程度！
　　若诗咬咬牙，愣是没有回头，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段时云坐下来，不耐烦地柔了柔太阳穴。他真的太累了，对于景海湾项目，他已经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就像对眼前这个蓝若诗，曾经想一步一步走近了解的女孩，如今，也到了不得不放手的地步。
　　他的耳边不住地浮现段峰电话里所说的话，一句一句，就像闪电一样，时时刻刻警醒着他。
　　“如果没有和尹佩蓉完成婚约，你这辈子，休想再想见到你的母亲！”
　　“照片里的女孩，如果你继续与她牵扯不清，到时候，我就不能保证她的安全了。”
　　“尹佩蓉不仅是我的牌，她更是你的牌，好好利用她，只有这样，你在远恒才可能有立足之地！”
　　“一切听我的安排去做，处处与我作对的话，你得不到半点好处！”
　　……
　　想着段峰的每一句话，段时云顿时感到头痛欲裂，心力交瘁。
　　林若诗，蓝若诗！
　　无论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他都只能这样远远望着她。
　　他根本没有资格走进她的生活。
　　既然如此……
　　形同陌路，应该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