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若有时》梓文美

13、泪洒重逢时（一）

　　她看到他的那一刻，醉意瞬间消减了七分，幸好自己只喝了5瓶啤酒，至少还能让她在这个绝情的男人面前，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她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往旁边绕开，掩耳盗铃一般，想尽快逃离。
　　赵瑜在这个时候给若诗打了电话，若诗刚一接起，就听见赵瑜大声嚷着：“天哪，今天晚上那些重要的客人当中，竟然有陈书凡的名字，我刚刚才知道的，若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人一定就是陈书凡没错，你还在不在酒店里……”她无心听她讲话，慌忙地走着，却被一个匆忙的人撞倒在地，手机一下子飞出了好几步远。
　　是天意吧！注定要让她再次出洋相！
　　她艰难地重新站起来，却发现已经有人帮她拾起了手机，是陈书凡。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的那几个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他，还有不远处还站着的段时云。
　　她走上前，不敢与他正视，向他伸出手，示意要回手机。
　　陈书凡却没有马上拿给她，而是低声说了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看来他还记得她，她的眼眶湿润了，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流泪。
　　“把手机还给我。”她努力说得平静，语气却充满决绝。
　　陈书凡握着手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多次欲言又止，就是没有还手机的打算。
　　“把手机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她再次重复地喊着，眼泪瞬间决堤，情绪十分激动。看着她一边流泪一边喊，陈书凡心疼地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这样，蓝若诗！”
　　若诗敏感地挣脱开他的双手，下一秒就是重重的一巴掌回应她，眼睛怒视着他道：“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更没有资格碰我！”说着，用力将他推开，“我再说一遍，把手机还给我！”
　　陈书凡知道拗不过她，只能将手机递出去，她一拿起手机，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走出酒店大厅。
　　来到酒店门口，她依旧不停地走着。晚上风大，吹得她的头痛更加厉害，走路依旧还是不稳，此时此刻，她的脸已经哭得不像样了。
　　段时云本想追上去，却被陈书凡抢先一步。他大步追上去，看到若诗已经走在人行横道上，而此时还是红灯。
　　她真是不要命了！
　　路上大小车辆喇叭声四起，还有不少车向她闪灯，若诗顿时觉得精神恍惚，陈书凡也不顾危险地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若诗依旧不停地挣扎，她是那样地恨他，恨到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不容许他触碰，她使出了浑身力气，才将他推开，然后，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眼睛再次嗔怒地看着他：“少在这里装好人！”
　　他摸了摸被打的脸，什么也没有解释，只说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必了！”她打断他，“怎么回去是我自己的事！”
　　“你喝那么多，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这世界上，还会有比你更加危险的人吗？”他从未发现，她的声音竟能这般阴冷。
　　他愣住，嘴唇微微颤抖：“如果……这么做能让你消除心中怨恨的话……”
　　“永远不能！”她突然爆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泪簌簌地滑下来，“我永远不会忘记，不管你离开七年，还是七十年，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永远都不可能抹去！”
　　陈书凡怔在原地，嘴里不停地说道：“对不起……若诗……对不起……”
　　她冷笑：“对不起？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玩偶？还是一只宠物？你还想要招致即来，挥之则去吗？过去你都做了些什么，现在又在这里跟我纠缠不清，你到底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她越来越激动，在陈书凡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几乎是旁若无人。
　　段时云一直看着，他本想像十三年前那样，无论看到什么都不会上前插手，默然离开，然而这次他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毅然走上前去。
　　段时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身将若诗凌空抱起，不管她如何挣扎，他都一言不发地走着，直至将她放入副驾驶座。
　　坐在车上，他烦躁地打开窗，依旧沉默着，若诗却终于无法控制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颤抖。段时云终于于心不忍，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倚靠在自己胸前，悬浮在半空的手，缓缓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他的手很温暖，让若诗感到暂时的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若诗才冷静了下来，在车上呆呆地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突然伸手要去开车门。
　　段时云侧过身来按住她的手，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去……”她声音极轻，却已不再坚定。
　　段时云没有说话，侧身帮她系好安全带，随之启动了车子。
　　他知道她家住在哪里，上次小周递给他的那份简历上，她的什么信息都有，他都无需问她，就直接开到了她家楼下。
　　他开得不快，十分钟的车程里，她竟然睡着了。
　　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他缓缓停下车，仔细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她连睡觉时眉头都是皱着，那样的神情实在让人心疼，他小心地从车后座拿起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原是怕她着凉，却没想惊扰了她。
　　“我家到了？”她轻声问。
　　“嗯。”他点点头。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她的头真的好痛，连安全带都解不开了。
　　段时云下车，绕过车身来到副驾驶座旁，为她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拉着她的手要扶她下车。
　　而她只觉得浑身都很沉，沉得走不动。
　　段时云没有多想，从车内将她抱出来，一路抱着她，直接抱到电梯旁，熟门熟路地按下5楼，接着再走出电梯，直接来到503室。
　　若诗只有一半意识，整个头昏昏沉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的家，只觉得有人抱着他，怀抱很温暖，可她还是觉得冷，不住地往他身上蜷缩，他抱的更紧了。
　　就这样，她迷迷糊糊地睡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隐约听见外婆在厨房做饭的声音，刚想起来，头却撕裂般疼痛。
　　这个赵瑜，下次再也不听她怂恿，喝那么多酒了。
　　她艰难地支起身子，走到厨房，看到外婆的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甚是心疼。
　　“外婆……”她轻声叫道。
　　外婆看见她起床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蹒跚地走过来，扶着若诗坐下来：“没什么事你就多睡会，我早上有让欧阳帮你请好假了，他说下班后就过来看你。”
　　她声音干哑，略带委屈：“外婆，你不去大舅家了吗？”
　　“傻姑娘，你大舅他人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好好说就没事了，他也只是急，说两句就好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嗯……谢谢你，外婆。”若诗红着脸，微微笑着。
　　外婆摸着若诗的身子，急忙问：“呀，你身子怎么那么烫？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是吗？”她朦朦地说，“我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你赶紧回床上躺着，你这情形八成是发烧了。”外婆焦急道，“昨天那人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看你一直喊冷。”她一边说着，一边扶若诗进房躺下，若诗急忙问：“你说……昨天有人送我回来？”
　　“我也想问你呢，昨天抱你回来的那个人……他是谁啊？”
　　“抱我回来？”她心里一惊，昨天发生的事，她怎么都没有印象了？
　　“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衬衫，长得高高的，我问他是不是你们电视台同事，他也没说什么，站了好一会才走。”
　　若诗听着，疑惑地回忆，却只能想起几个零星的画面。她记得昨天似乎有见到陈书凡，而且还很不争气地掉了眼泪，可后来稀里糊涂地就坐上了那个“好心人”的车子，之后发生了什么，就真想不起来了。
　　外婆突然又说：“昨天你身上还盖着一件西装外套。”她从架子上取来递给若诗，“你看看，认不认识？”
　　若诗看着这件西装，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这好像就是那个“好心人”在车上帮她盖的外套，难道……送她回家的……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