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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深秋已过, ...

  •   深秋已过,冬雪飘至,长街上的人们开始换上厚衣,富裕点的开始穿上华贵的皮袄,穷一点的人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捧着家人为自己准备的略有些破烂的小暖炉,在一片可以冻坏手脚的寒冷中,为生计而苦苦奋斗着。
      冬雪鹅毛般飘落,落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就成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眼神不好的老爷爷老奶奶,还以为是街边的繁盛梅花开了。
      初冬天气,不比其他三季温润暖和,翼朝的天空在此时此刻密布了铅灰色的云,饶是雪如白梅,也冲不淡人们心中莫名萦绕着的担忧。
      或许是历史规律,月满则亏,一个王朝,平静安宁过后必将出现动乱,西部边界开始传来胡骑骚乱欲进攻内部中原地区的消息,开始有无辜商民货物被拦截,嗜血成性凶残至极的胡人开始挥动手中弯刀,肆意砍杀俘虏,西部灾民也开始搬往中原以求能得一片容身之地。
      这是翼朝,第五代君主傅朔统治的时代,这个时代说不上多么歌舞升平,但至少没有大批百姓流离失所,傅朔,翼元帝,可谓无大功亦无大过。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么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可惜似乎每个君王都有飞升成仙的梦,翼元帝亦是如此,每日遣人请来各方道士
      无数奇珍异宝灵丹妙药被源源不断的送进阳元殿,青铜丹炉,雕刻的恢宏精致霸气。丹药朱砂等被倒入,又被偷偷拿出,利益熏心的道士们将廉价的迷幻性草药随意塞入丹炉,练出各种传说能起死回生,神通广大的丹药,然后装模作样煞有介事的送到心急如焚的皇帝面前。
      原以为能够得道成仙,从此长生不老,可云游四海了无牵挂的翼元帝,在在不知不觉中身体每况愈下,于是才有了胡人的趁机作乱。朝中大臣个个急的抓耳挠腮,热锅上的蚂蚁都比他们要淡定一些。
      初冬的雪似乎有点魔力,西部胡虏闹腾一下之后又悄无声息,朝堂大臣才得以有时间多吃几碗白米饭,烧几柱香,祈祷战乱不要来临。
      宫内风云四起,宫外,府内,傅朗却只是陪着青水享受宁静美好。天气越来越冷,安宁王捏捏怀中人温热的脸蛋,还是觉得自家丫头太过瘦弱,衣着过于单薄,于是开始吩咐下人买了一大堆貂皮虎皮,总之什么保暖,就买什么。
      有一次还买了一顶兔毛小帽,青水皱着眉戴上之后,嫌弃的瞪眼。。雪白雪白的兔毛衬得青水愈发粉嫩,寒风中弱弱摇摆的小兔毛,萌到一个极点。青水一抬头撞见傅朗骤然发亮的爱心眼,愣是又给电了一回,冷不丁被带进怀中再一次偷香成功= =
      唉。。王爷,有奴仆在,还是收敛点的好= =众奴仆:‘么事,肉麻肉麻着就习惯了。我们扛得起~”
      大雪纷纷似柳絮飘落,雕花木窗被推开,盈盈素手像白莲花一般在风雪中舒展,接住了不断飘落的鹅毛雪,雪花冰洁晶莹,那人翦水秋瞳却有着更胜一筹的清冽。火红的红狐毛招摇的像是一场绚烂荼蘼,遥遥望过来,就像是盛开在皑皑雪地里的绝世红莲。
      傅朗一眼就看见了无边洁白中这一抹耀眼莲红。他的丫头还像个孩童一样在玩雪。他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狐皮披风。。{情侣款哟,亲~}在深数尺的雪地上一步一步,安安稳稳的走向他的丫头,不过那么短短的一段路,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都穿的艳红,竟然有了那日成婚的错觉。
      青水看着傅朗目如晨星,嘴角含笑的向他走来,恍惚间向他伸出了手。。宽厚的大手静静的覆上,紧紧的握住。。执子之手。
      大雪忽而下得更大,北风电灯泡似的刮过,刮走了两人头上戴着的毛茸茸的帽子,青水难得的安静看着她的夫君:“我忽然间就觉得我们之间。。没有遗憾了。”向来灵动的双眸,在安静的看着你的时候,也会有一种无法抵抗的的美感。
      傅朗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静女一般的丫头,没有反应过来。她露齿一笑,白晃晃的小牙,笑的有几分狐狸的狡黠。没有涂丹寇的指尖轻轻拂走落在他墨色般的远山眉上,调皮的雪花。
      “因为你看,我们都一起白了头。”那一刻北风不再出现,夹杂着雪花呼啸不再,梅树上带冰的枝条好像开始有了生机,嫩绿的芽偷偷的探出冰雪之外,好奇的张望梅树下,满头风雪的。。红彤彤的两人。
      还真是呢,我们就这样,在不经意间,一起白了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时光悠然,岁月生香。一切美好,我的眼中除了风雪,就是此刻笑语嫣然的你。
      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傅朗正在欣慰青水终于开窍的时候,顾嬷嬷的大嗓门就那么不巧的打断了他们含情脉脉的小眼神,打散了这么一片,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氛围。
      公子朗无语双泪流,蹲在雪地里拿着想要送给媳妇的玉簪,无限哀怨的画圈圈。青水红了腮,用手捂着脸娇羞跑走额。迟钝的顾嬷嬷诧异的看了两人无数次。。
      这怎么了?姑娘脸怎么那么红额?唉!姑娘你的帽子呀,等等老奴~
      嬷嬷跟着跑走,带起的雪把公子朗的心冻得透彻。。真是个透心凉,心飞扬额~
      回到温暖房间的青水,忍不住向窗外勾望,却看见那人幽怨的眼神。十足十的像个小媳妇。那场大雪,谁与谁相隔几尺地,谁在皑皑雪地里看的幽怨,谁在雕花轩窗内笑的欢颜,眉如远山,秋水凝眸??
      那场大雪,傅朗,是不是你看过的最美的大雪?青水,那你呢
      ——后来太阳被傅朗哀怨的送下了山,嬷嬷急吼吼的把自家王爷喊回府吃饭。。某人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子,揉了眼,可怜兮兮的像一只兔子,耷拉着帽子飘回去了。
      热腾腾的饭菜,让王爷恢复了一些斗志,他恶狠狠的看着对面强装镇定的小媳妇,眼冒绿光的发誓。。今晚一定要把她。。。拉,上,床!!接受到危险信号的青水立马送了一个极富攻击意味的秋波,将图谋不轨的某人轰炸的不知天南地北。
      傅朗委屈:嘤嘤嘤,自家媳妇,想抱过来暖床我有罪咩??这都要瞪,还有木有天理了呀~——屋外大雪飘得正是起劲,不一会儿就把几刻前小王妃兴起做的几个雪娃娃,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屋内王爷瘪了嘴角,顶着几根刚刚在外面被寒风吹得耸然立起的呆毛,可怜兮兮的看着对面一脸安然的青水。
      左侧正在端茶倒水的嬷嬷看了都觉得好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娶了正妃,非但没有点男子汉顶天立地的气概,反倒还越活越回去了,这心智倒还不如当年十岁的小王爷那般成熟
      。
      想起那段时间之前,王爷王妃还在的时候,顾嬷嬷的眼中的光,也开始像靠近窗边的明烛一般,被寒风吹得明灭摇晃。
      陷入情海中的人感官都是迟钝的,因此那两人都没发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只顾着用眼波狂轰滥炸。。终于有一方先败下风来,心智,脸皮都没有傅朗那么牛掰的青水直接红着脸,拿了夏日扇风用的小绢扇挡住一脸的霞红。调戏成功的某人顿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菜都端上来之后,傅朗就不由分说的将嬷嬷拉到自己身旁,替她挪了凳子,展了碗筷,向来只有风情春意的桃花眼,现在一闪一闪的,也蕴了幼子看向乳母的情意。嬷嬷也心生感动,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老泪,颤抖着嗓子喊开饭。
      傅朗虽然贵为王爷,但因为父母亲走的早,自幼只亲顾嬷嬷一人,再加上安宁王,也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所以日常中也不需注重过多礼仪,尊卑礼法那些,乡下长大的顾嬷嬷不懂,天性桀骜的王爷也不屑于去学,因而此刻的主仆共进一餐倒也不显得多么突兀。安静的大堂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偶尔还有懵懂的小王妃不小心碰到菜碟碗筷的声音。空旷的大堂,第一次让王爷不觉得寂寥。
      晚饭过后,王爷报着雄心壮志,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向他的妻,岂料还未开口就被妻子一个眼神,秋风扫落叶般的扫掉了所有斗志。。
      你也太没用了吧。。妻管严的王爷内心泪流满面。。
      刚刚的眼神充满了杀气,青水是这样表达的:别打着那些什么歪心思,万一到时候我一个不小心,伤了你,那可就不好了。眼神像是沙场上的白刃,威胁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的向王爷抛了一个诡异的媚眼,悚的某人寒毛直竖,后脊梁骨直冒冷气。
      不行呀王爷,这样怎么对得起永和王的赫赫威名捏?若是被他知道,他的儿子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的一个眼神就给治的服服帖帖,他老人家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把他回炉重造额? ——给自己打了满满一缸鸡血的安宁王深吸一口气,绿了眼睛像狼人一样的狞笑着走向他的小红帽,身后是一轮大的诡异的惨白满月,还时不时会有野狼惨嚎一声。。
      好吧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事实上,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一遍往生咒之后,紧张的手心狂冒汗的向王妃走去。心里紧张的像在跳崖,可脸上却依旧笑的如沐春风,眼角眉梢堆叠了一大汪开的春情四溅的灼灼桃花,期冀着能闪晕他的王妃。
      感受到危险的青水瞬间炸毛,傅朗错觉的看见了他向来莹润的指甲在一瞬间弹开锋利的尖爪
      = =至于么。。都化身愤怒小野猫了额。。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青水脚底抹油,用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溜烟就没影了。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王爷感受到了这世界对他的,森森的敌意。。
      娶个老婆,怎么那么怕自己额。。唉~娘子,等等为夫额。。
      啊。。练了这么多年的轻功,今日居然被用来追老婆。。略丢人嘤~羞涩捂脸。。
      踏过松软雪地,惊动了觅食的鸟雀,穿过结冰的溪流,王爷狼狈的滑了一跤,跳过障碍物王府大墙,来到了熙熙攘攘的长街。。
      浑身滚满圆圆水珠的王爷= =咬牙切齿的看着披着大红赤狐皮的王妃绝尘而去。。这丫头前世是兔子吧?!跑这么快!!太伤我这个大老爷们的自尊了。。
      那抹红越跑越远,夕阳洒落余晖,突然间就有一种悲伤开始弥漫,王爷忧桑远目:丫头,你怎么就那么怕我呢?你会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
      石化的王爷慢慢的蹲下身,浪漫的夕阳光却忧伤了一张清秀侧脸,他开始变成望妻石:他的丫头不识路,如果不在这里等,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红彤彤的像个鲜鸭蛋黄的太阳慢悠悠的滚下山头,他看着天边的颜色,从满眼的浓烈的火红开始淡化,淡成暗暗地紫红,然后。。有一抹烈红开始闯进视界,似火的颜色,勾勒她窈窕身段,因奔跑而凌乱的黑色发丝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狂。。野
      = =刚刚的忧伤瞬间不见,席卷而来的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加一点点被她勾起的的心猿意马。。
      逆光静立的她承认,在看到向来不可一世的夫君露出眼底浓郁的无力忧伤的时候,的确狠狠地心疼了一把,所以才会乖乖的走回来,用瓷娃娃一般素白的手轻抚他的发。
      似乎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摸过他,自他父母去世之后,再黑的夜,再滂沱的大雨,他都没有哭过,经年累月的难过与思念,都被挖了个洞深埋起来,然后给他狠狠地踩踏了几脚,“我永远也不要你们了,你们只能代表软弱无能。”
      十岁的他扔开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剑,九天而落的雨水冲刷掉他手中斑驳鲜血,一地黑色刺客的尸体,母妃素色锦衣静躺在地,裙裾铺展的像牡丹,盛开的艳丽决绝,花瓣上还有几抹朱砂色。清冷如雪的嗓音,虽然还没有褪去童音稚嫩,但已经有了杀伐之气的嗓音,在倾盆大雨中冷冷响起,回荡。。
      雨停之后,他就是游戏人间的安宁王。不问朝政,整日只知寻花问柳的,安宁王。可是现在,突然间有个人,用温暖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头顶传来的温暖和真实的关怀,他居然开始瓦解,藏在嬉笑怒骂吊儿郎当之后的坚固心墙。
      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他只是红了眼眶,而没有掉下一滴泪。
      他抬头四十五度角,纯真美好的对她笑了一下,咧嘴;‘丫头你还记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就打算这样抛夫而去了呢。”丫头一直宁静如古井的眼眸第一次有了波澜,多年后她躺在凤鸣谷巨石泉上,想到此刻蹲在身前的他,笑得那么欠扁,夕阳渐暮的光那么和暖,哗啦啦的的铺在他脸上,看不见他微红的眼眶,听不出他声音里隐忍的颤抖,一切躲在他回忆里的悲伤都被她忽略,她只记得此刻,笑的欠扁却舍不得打的,他。
      回府的时候,明明已经是个大男人的他却跟个小孩纸一样的在她身后抱怨。。我等你等了好久了,等到我衣服都干了你还不回来,我都难过的快要哭了~那你哭了没?!青水在心里恶狠狠的吐槽。身后高出她一个头的大男人依旧委屈的喋喋不休的抱怨,她闭上眼睛,猛地睁开后迅速转身,向前猛跨几步,踮脚,勾脖子,狠狠地,下嘴,咬!!
      叫你话多,叫你委屈,活该被我咬!!
      咬完之后,看着留在唇瓣上的牙印,她咧嘴笑,露出白晃晃的虎牙,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然后心满意足的转身,继续向前走。
      留下再次石化的某人,和周围鸦雀无声,被猛女气势所震撼的无辜路人QZQ
      笑容慢慢荡开,像是某夜盛开的魅惑罂粟,在月光下尽展现勾魂夺魄的美,他弯了眼眸,□□的笑~□□的回府。。= =嘿嘿嘿嘿嘿~
      啊。。已经在顾嬷嬷的服侍下准备洗澡澡的王妃打了个寒战~哎呦。。讨厌~谁在肖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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