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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起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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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能说出这所学院里有多少房间?
几百?或者几千?
哪怕是有史以来最活跃的刺头学生也无法回答出这个问题。在亚瑟王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一个古老的存在了。漫长的岁月里,无数的密室被各种身份的人为了千奇百怪的理由建造出来,又随着掌握着它们的人类离去被遗弃。
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前世今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门后隐藏着多么惊人的秘密。它们就像一群无法离开的旧时幽灵,静静地站立在某个或偏僻或喧哗的角落里,看着人群和猫头鹰从眼前经过,却不知道自己就站在离它们不足一米的地方。
在你真正了解它们的每一寸地砖与墙面之前,没有一间密室是绝对安全的。但如果你找到了它们,你就有使用它们的权力——只要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面对未知的凶险。
——以上是乔-柯西的密室使用伦理。
杰恩站在一面看上去毫无特色的墙壁之前,心不在焉地听着某位圆脸学长兴致勃勃的演讲。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杰恩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被蓝舍墙纸上的乌鸦印花吵醒,避开走廊上会突然跳起来溅人一裤子泥水的地砖,也知道了教历史的爆炸头老师讲到什么地方会一脸悲痛地低声呢喃“那是一个忧伤的故事……”
但他依旧不能了解一个人。
沃雷-斯旺,魔法学院六年级生,大部分科目成绩优秀却经常被舍监“请”到办公室的神奇存在。关于这名年轻巫师的传闻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能清楚地告诉杰恩他家二哥在校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当然,如果他直接去问沃雷,99%会得到一个详细的答案。但问题是,最近沃雷似乎很忙,非常忙,忙到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匆匆忙忙地搞定,瞬间消失。
杰恩也曾经就此问过乔,只是——
“你问我那家伙最近在干什么?……大概……呃,在躲一个人吧……不不不当然不是在躲你……具体是谁?……呵呵那个,我有事得先走了。”
问了也白问。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飞逝,杰恩接受风角社入社考核的时间到了。
虽然早就做过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沃雷面无表情地朝自己勾勾手指时,杰恩还是小脸一苦。
“我能申请换一个考官吗?”
沃雷眉毛一扬,推推身旁倚在柱子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沙罗曼德。
“新人测试,伙计。”
缩在厚厚的羊绒围巾里的吸血鬼睡眼朦胧地抬起头,一脸问号地左右张望,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眼前一头亮闪闪的金发上。
杰恩之前只是从远处见过沙罗几次,这是他第一次和这名看上去像裹蒸粽一样的学长打照面,不由得好奇地盯着对方的脸(的位置)。
“学长您好,我叫杰纳森-斯旺。”
沙罗沉默。
一行人似乎能够看见他脑袋里因为困倦而生锈的齿轮正在艰难地转动。
“沙罗曼德-墨菲。”终于理解了现状的沙罗缓缓地转过身,在面前的墙壁上轻叩三下,一扇破旧的木门仿佛油漆一样缓缓从砖缝中溢出,不多时便“长”满了墙面。
缠着绷带的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沙罗一言不发地大踏步走进门后的黑暗中,杰恩咽了口唾沫,匆匆地跟上。
门在两人身后悄然闭合。
站在一旁“咔擦咔擦”地摆弄着阴影捕捉仪的乔摇摇头,叹了口气。
“把小白兔交到一个疯子手里真的大丈夫?”
沃雷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与其让他入社和各种恶魔打交道,直接见识地狱会比较好吧?”
“……”
果然人权在弟控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吧。
十分钟过后——
沃雷望着一大一小两个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变形人存在可行性的重症好奇心患者,嘴角抽搐地扶额。
“其实有的时候天然呆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不是么?”乔拍拍现任社长的肩膀安慰道。
就这样,风角社迎来了它的第十三名成员。
虽然大部分的活动并不具有危险性,然而作为一个宗旨是“挖掘学院内一切神秘事物”的社团,风角社依旧是蓝舍历史上最具有不确定性的结社。也难怪爱操心的斯旺家二哥不愿意让弟弟入社了。
沃雷沉默地看着温蒂在社团成员表上写上了杰恩的名字,在心里把沙罗拖出去诅咒了十余次。
为什么最近头痛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山高的作业不算什么,三高的教授也不算什么,就算是报纸上的逃犯目前也还没有出现。沃雷近来最大的烦恼是维克多。
魔药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只要那头熟悉的白发出现在附近十米内的地方,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飘过去;如果距离靠得太近,他甚至能够听见自己战鼓一样清晰的心跳声。
更麻烦的是,维克多似乎对开学那天深夜发生的事情格外的执著,为此沃雷甚至不断地翘掉和黒舍一起上的课,尽量避免和对方碰面。
虽然见面是省了……可有谁能明白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死对头那张大脸的少年的心情?
没注意到沃雷微妙表情的杰恩兴致勃勃地问:“今天的社团活动是?”
“刷厕所。”
“啥?!”
“开玩笑的,”沃雷耸肩,“今天我们勘探No.73密室。”
【沙罗曼德-墨菲】
“Lycky——你在哪里?”
Lycky……那不是蘑菇头教授的宠物双头犬么……又走丢了啊……
睁开眼,前面是楼梯,后面……还是楼梯。
我居然靠在栏杆上睡着了?从这里掉下去就算吸血鬼也会摔成三段式吧……好险。
白天闷热的风鼓起我的长袍,我抓抓自己的头发。
……我要干什么来着?
啊啊……是那个吧。社团要去探测那个全是黑咕隆咚的东西的密室,发现一架阴影捕捉仪不够用,于是自己就被派来借仪器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大钟。什么?我已经睡了十分钟了吗……回去会被【那家伙】喷吧。
我扫兴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慢悠悠地向器材室晃去。
由于社团频繁地借用仪器,秃头的老家伙索性就把钥匙交给我们了,所以不用担心没人开门。
我穿过一条条回廊,墙上的旧壁画正在睡午觉,蔫蔫地缩在角落里。
好热……真是的。
再转过一个弯就是器材室了吧?赶紧拿了东西走人,真是一秒都不想在这种没有窗帘的地方待了……
门开着,刺目的光从房门前的人身边涌出。
我停下脚步,他也停下。
谁也没有开口,我们两个像风化了一样站在原地。
我舔舔干涩的嘴唇,终于还是说——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满脸血的样子了吧?”
他的手狠狠一颤。
“Lycky——你在哪里?——Lycky——”
越过他的肩膀,器材室里的景象如洪水一样冲入我的眼睛。
那是一条已经碎得七零八落的双头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