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花》闻人不许

4、第 4 章 在九行山上

　　在九行山上的时候，烛葵最爱听路过的小鸟给她讲的山下的故事，尤其是凡间的故事。它们翱翔在天空中四处游荡，还爱凑那说书人一响惊堂木的热闹，逐渐地下来也是积累了不少的奇闻趣事，其中不乏各种各样的凡间怪谈，宫闱秘史……同时它们又将这些作为它们的谈资，以此为傲并到处叽叽喳喳地宣传出去。也只有它们愿意和烛葵说上几句话，因为她总是会特别认真仔细地倾听，一脸艳羡向往的表情对它们很受用。
　　烛葵记得小鸟们说过，在凡世里，那些庸碌无为或者贪赃枉法一点都不办实事的官，都是会被人界的帝王杀头的。为此，她特别的担心东元的性命，因为他自打回了天界后，几乎每日不是饮酒作乐，便是带着烛葵在天界四处闲逛，好像确实是什么正事都没有干。虽然说东元是比现任天君还要老的人，但难免也会因为玩忽职守招致杀身之祸吧，为此，烛葵一直显得忧心忡忡。
　　天后举办的每三千年一次的花朝会召开了，东元也带着烛葵去参加了。宴会还没开始，就不停地有各路仙官前来打招呼。东元对于男仙官显得兴致缺缺，眼皮也不抬一下就将人打发走，但如果是貌美的女仙官，则一定面色如水声音轻柔，将人家逗得娇羞含笑地离开。烛葵不禁在心里叹息，果然是一只臭美的老凤凰，还处处风流。再看看其他的仙众，哪有他这么个不正经样，都是在正襟危坐地等待天君到来。
　　这样想着，不禁就扯了扯东元的袖子问了出来。这时候天君天后早已上座，庭院中央有身姿柔曼的仙姬翩翩起舞，宴会正是在了兴头上。似乎正在认真看着歌舞的东元也少见的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到烛葵一脸担忧关切的看着他，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无可奈何却又觉得她可爱得紧的想法：“你无须担心，我若做了什么，那其他的仙官小辈岂不是就无事可做。”
　　“哦。”烛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况，东元又耐心解释道：“更何况就算是以前上古的那些老家伙，也不敢支配我去做什么事情。”
　　烛葵不记得后来他们又干了什么，却唯独记得这些话。他说起来轻轻巧巧平平淡淡的，但其中的狂妄之气却是无人可以比拟的。她还记得那时看到他的眼睛里的那一抹鲜亮的红是那么的灼目，就像他那个人一般让她移不开眼。
　　宴会结束后，烛葵随着东元回宸极宫时，两个人是并排步行慢慢地走回去的。东元负着手在身后，衣袂无风也翩翩飞起，看起来更加潇洒倜傥，对路边停下来对他行礼的人也只是简单的看上一眼便是，当真是有帝君的孤高风范。而烛葵就一边走一边眼珠往四周滴溜溜的转，现在她的胆子已经大了一些了，虽然还是不怎么爱讲话，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怯怯的只想远远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很多没有见过的地仙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好像仅仅是因为她没有跟在东元后头走。难道这很奇怪吗，自由自在长大的烛葵本就不懂那么多规矩，东元也从没要求过她学这些，两人一直来的相处方式都是随她意的，并没有那些头疼的繁文缛节。
　　“你觉得这种宴会无聊吗，小花儿。”东元忽然发问道。
　　“有点，而且我又不怎么认识人。”烛葵嘟着嘴巴回道。
　　“哈哈，而且他们跳的舞还不如小花儿的好，啧啧，走小花儿，回去跳个舞给我看看。”东元突然开心的笑了，快步就往前走急着要回宫。
　　“诶。”诧异地叫了一声，但看着东元突然远去的背影，烛葵还是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她的舞是东元特意找的天界舞跳得最好的明素仙姬教的，学的时间也不长，只是堪堪会一些简单的，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东元却不知为什么很喜欢，经常会让她跳，就他们两个人在庭院间，那里有着天下间唯一的一颗自天地初始便存在的生命之树，花开不败香气怡人。他一般都坐在树下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酒，时而拍手称快说着逗趣的话让烛葵脸红。而她就在他眼前和着飞扬的花朵翾风回雪，只想好好地跳给他看，想看他的眼角因为她都沾染上醉人的笑意，那云裳只为一人舞的小女儿心思便不知不觉地生长了出来。
　　当时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情景却是会突然没有了。它是属于他和她的风花雪月诗情画意，存在的波澜无惊，却消失的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