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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千古忠魂 云霄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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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场之上,禁军中人与妖魔一众打斗正酣,禁军由烈行云直接统领个个壮勇剽悍,再加上禁军多为士族子弟,像陈家兄弟这样从小被送去不知名的仙派修习仙术者大有人在,禁军这边已渐渐占了上风。
百姓已疏散完毕,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妖魔与禁军的战场。
司马锦什有笔如刀,白泽不断变换着攻势,招招欲取对方性命。
另一边张肃笔走龙蛇,不住的纠缠着云霄,与白泽不同,判官笔周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黑气,章法上十分阴柔,与云霄的阳刚截然相反,云霄一时无从招架,只能不住的抵挡。
云霄被缠的烦闷,猛地超前一步,丢掉长剑,闭上双眼细细感受这什么。张肃一看笑了:这人莫不是被打傻了?刚想给他迎头一击,却听背后隐隐传来破空之声。张肃心叫不好,猛地跳到一旁。
只见盘古斧正从远处疾驰而来,“锵”的一声,稳稳地停在云霄手中,云霄微笑着睁开眼,爱怜的抚摸着这位老朋友。盘古斧周身震动不知,浑身散发着湛蓝的光芒,似乎是为与主人的久别重逢而兴奋难耐。
云霄抬眼看向张肃,右手握紧斧柄,猛地朝他攻去。判官笔碰上盘古斧,就像牛毛碰上了柴刀,张肃连连败退。他紧咬着牙,满眼的恨意。
幻夕颜却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张肃身后,将一件土黄色物什塞到张肃手中,翩然离去。细细一看,竟是昆仑镜。司马锦什一见是昆仑镜,忙飞起一脚直朝鬼面人而去,鬼面人堪堪躲过,一闪身,一只结着印的手却直朝面门而来。鬼面人惨叫一声,面具碎了一半,他仰躺在地上,吐血不止。
司马锦什、李蒙、烈行云皆朝云霄围来。众人手执兵器,冷冷地看向张肃,只见张肃手举着昆仑镜,狂笑不止,突然他猛地用手划过心口,心口立马涌出鲜血,他将昆仑镜贴在心口,疯狂地大笑:“就让你们好好尝尝,昆仑镜真正的力量!”
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汇满了小小法场的方寸天空。张肃高举昆仑镜,土黄色光柱直冲天际,乌云如墨般迅速的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不一会儿,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百姓们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孩童大哭不止,妇人连忙拍哄着,老汉叼起一根旱烟,嘴里嘟囔着:“要乱了,要乱了……”
另一边云端察觉变故,连忙向法场而去。正看到鬼面人挣扎着起身欲偷袭司马锦什,云端忙飞起一脚,直踹上那人已碎裂了一半的面具上,面具应声尽数碎裂,鬼面人惨叫一声,忙用袖子遮住脸,像是怕谁看到似的,落荒而逃。云端疑惑不解却没有再追,他看了看张肃,面有愧色的站到云霄身后。
云霄扫了眼众人,大声吼道:“挡住他!”
众人大吼一声,猛地跃起,手中各色武器直朝张肃而去。而张肃身边的魔族妖兵一个个却都像不怕死似的生生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的攻势。
眼看钉进地里的木桩被连连拔起,桌椅甚至闸刀皆被土黄色光柱吸引而去,一名禁军侍卫大叫着向光柱飞去,被云霄及时拉住了脚踝,却仍有不少侍卫甚至妖魔被吸进了光柱内未知的世界。众人手中结印,再次朝张肃攻去,却仍被不怕死的魔族妖兵挡下。众人急的团团转,照这样下去,整个皇城都会被他吸进去。一边小扫帚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腾起。就在这时,一道如铜钟般的嗓音响彻天际,震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云霄,我来助你!”
一只巨大的带着火焰的手掌从天而降,将围在张肃身边的魔族妖兵一掌轰散。云霄一众趁势跃起,手中杀招尽现。张肃脸上布满黑筋,眼神涣散,可以看出就算没有这些人,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喷出一口血雾,脱离般的跪坐在地,土黄色的光幕如失去了控制的瀑布直砸在张肃身上。黑暗中,众人喘着粗气看向光柱中的张肃,张肃跪在地上,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像是正在接受刑罚的罪魂,那种绝望,透过光柱渗进每个人的骨血里,让人脊背发凉。
下一秒,光华落尽,黑暗褪去,张肃亦是随着那道光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若是没有地上这些不住呻吟的妖魔,真叫人以为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云霄走上前去,拾起昆仑镜,紧锁着眉头望向远方。洛河东和一身常服的轩辕朗落在他身旁,洛河东道:“该完了吧”云霄望着天边黑压压正靠近着的乌云,沉声道:“没那么容易。”
众人只当是散了的乌云又回来了,抬头一看,却发现竟是满天乌泱泱的蝙蝠。
蝙蝠上驮着一男一女。说是男的,似乎又有些不对,此人面相诡异非常,一半男一半女,竟然是个阴阳脸。再看那女子,女子身着轻纱,浓密幽长的睫毛如同一层幔纱遮住犹若黑珍珠一样闪光的眸子。细看之下女子白的透明的皮肤竟隐隐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蝙蝠包围着两人缓缓落地,一落地,满天蝙蝠竟缓缓聚拢,渐渐聚成了一个人形。不多时,一名男子从黑幕里走出,站立在阴阳脸身侧。此人黑袍高冠,翘起的嘴角里写满了轻蔑,男子身下的蝙蝠渐渐汇成了一只足有土狗般大小的蝙蝠,大蝙蝠收敛翅膀,缓缓落在了男子的右肩之上。蝙蝠呲了呲牙,将一旁黑衣男子的一脸鬼笑,更衬得阴森可怖。
三人款款走来,场面说不出的压抑。
中间那个不男不女得人笑出了声,那声音竟像是很多个人一同发出来一样,有垂垂老者,阴柔妇人,铿锵壮士,儒雅书生……众人一阵毛骨悚然,只听那人说道:“云霄、司马锦什、洛河东……真是无巧不成书,剩下的三名天选者都在这里,看来白子画的计划要彻底破产了,哈哈哈……”
司马锦什皱着眉听着,见云霄、洛河东都惊疑的看着自己,他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继续笑道:“这个白子画还真是不自量力,他连自己都养不好,还想养活你们这一帮孩子,看看他把你们都养成什么样子了。”他用手指着云霄:“两兄弟自相残杀双双放弃成仙,一个如今已死,剩下的这个,我看不用我动手,他自己也会有老死的那天。”他又用手指向司马锦什:“这个仗着自己天赋异鼎,终日不思进取,时至今日也没能成仙。”司马锦什气笑了,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那人没理会他,继续将手指向洛河东:“真是没想到竟是当年那个最不抱有希望的如今最成气候,真不知道白子画现在是怎样一种心情。”
洛河东掏掏耳朵:“春秋不败你能别叫唤了吗?老子耳朵都要流脓了……”
原来这人名叫春秋不败,真是和人一样怪异。
春秋不败丝毫不理会他,继续放声笑道:“最好笑的就是那个李玉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仙身……”
“你说什么?李玉他怎么了?”说话的却是李蒙。李蒙满眼猩红,冲上去就要揪他领子,被云端及时制止。
“哦~这位小友就是李玉的弟弟吧,你一定要为你的哥哥感到骄傲,他可是五个人中的一个得道飞升的,也是你们世尊最看重的一个。而且他还是个情种,竟然去帮青丘的那只狐狸挡天劫……”说完放肆地大笑起来,那笑声诡异非常,一会儿是尖利的女生,一会儿又是粗犷的男生。
李蒙低着头嘟囔:“青丘……你是说,青丘、师姐……”
春秋不败止住笑:“对啊,居然还自欺欺人的取了个狐青丘的名字,怕谁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一只受了点化的狐狸而已……”他用女人的阴毒的声音说着,听的人汗毛直竖。
“我不信、我不信,他怎么可能会死呢?他那么厉害……”李蒙抱着头,惨白着脸,嘴里不停的嘟囔着。突然他大吼一声:“你他妈骗人!”长剑一捥,直取春秋不败。
洛河东朝前一步:“早他妈瞅你不顺眼了。”他回头对云霄说道:“这里交给我了,你带孩子们先走。”说完,双手结印。猛地朝春秋不败轰去。
春秋不败见迎面来的一掌一剑,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一面一手拨开李蒙的剑,躲开洛河东的掌风,一面对站立在身后的两人说道:“追!”
崔嵬嘴角拉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双手缓缓上举,肩上的大蝙蝠猛地幻化成无数个小蝙蝠,盘旋在两人腿间,二人浮在空中,不紧不慢的朝几人追去。
几人一路御剑来到将军府,此时偌大的将军府只剩云烟和几个老佣人,显得有些萧条。云烟身着白色布衣,头戴白色绸带,正在院内石桌前同桤木说着话,看到从天而降的几个人显然一愣,直到他看到了一身囚服满身血污的云霄,她睁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扑进了云霄怀里:“爹!……”
云霄摸着她的头满眼的心疼,云烟带着哭腔问道:“爹爹是被哥哥给救出来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回将军府呢?”云烟离开云霄的怀抱,擦干眼泪,满眼的坚毅:“爹爹你快跑吧,这里有烟儿呢,他们不敢拿烟儿怎么样的。”
云霄摸着烟儿的头,轻声说道:“事情有些棘手,皇上已经赦免了我,是因为你哥哥盗来了神器证明了我的清白,但张肃勾结魔教想要抢夺神器,我们一定要把神器保护好,如果神器被抢走了,你哥哥就会很危险,明白吗?”
云烟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一阵放肆的笑声自天边传来,崔嵬蓝雨澜风已然在上空。
云霄将盘古斧猛砸入地面,斧刃没入地面大半,云霄双手结印,催动盘古斧,不一会儿光芒大盛,盘古斧内力量源源不断流出,化成一处屏障将整个将军府笼罩其中。
崔嵬放声大笑:“以神器为界?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你这么喜欢躲在里面,那我就给你再加一层牢笼好了。”说完将手一挥,一条金黄色锁链猛地从袖口窜出,边围绕着将军府高速运动着,边不断伸长扩张着,不一会儿便将整个将军府笼罩了起来。
锁链在一点一点收紧,云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司马锦什眯着眼睛看着上空的人,突然一跃而起,白泽直取崔嵬脖颈,崔嵬堪堪躲过,拴天链尚有一丝缝隙,他与蓝雨澜风两人迅速从缝隙钻出,司马锦什连忙追去,缝隙却瞬间在他面前合了个严实。崔嵬尚有些后怕的声音自结界外传来:“吓死我了,下次可不敢把真身留在结界里了。”
云霄伸手模向衣襟,取出昆仑镜递给云端:“拿好,带他们去我的卧室,崔嵬初次使用拴天链,还不能发挥出多大力量,一会我集结界力量于一角,你们用内力轰开,应该能再次打开一道缝隙,这里我顶着,走!”
云端红着眼睛:“不行,我不走,爹,我们一家人,不能再分开了。”
云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跑上前来:“爹,烟儿不走,你才刚回来,烟儿不要离开你!”
云霄沉默半晌,拴天链仍旧在收紧,房子摇摇欲坠,房檐边角被挤压的掀飞起来。云霄哑着嗓子道:“生命有时候没那么重要,你已经为我证明了清白?饩凸涣耍?愕亮松衿鳎?还茉跹?嫉没够厝ィ?馐堑酪濉T贫耍?闶?吡耍?贸牌鹫飧黾伊恕W甙伞!
云端看着他的父亲,男人脸色苍白,苦苦支撑着。云烟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着。云端没有说话,他双膝一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他站起身,揣好昆仑镜,扶起云烟,他对她说:“烟儿,娘在那边太孤独了,爹要去那边照顾她了,以后,由哥哥来照顾烟儿好不好?”
云烟抬头看看哥哥,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她抬起手,擦干了眼泪:“爹,烟儿以后,一定听哥哥的话,你放心。”
云端拉起她的手,云烟一手抱起石桌上的桤木,一行人随云端冲进卧房。房间一角显然不同寻常,那里周围的空间都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司马锦什示意众人后退,他双手结印,运足内力朝那里轰去,果然,拴天链被撕扯出了一条缝隙。结界外的崔嵬吐出一口黑血:“想跑?蓝雨澜风,该你出场了。”
众人一钻出缝隙便急急御剑而走,蓝雨澜风没说话,他看向众人离去的方向,长袖一拂,追了过去。
远处传来轰的一声房屋倒塌的声音,云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
众人不知不觉的逃上了海面,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长留的方向。也许在潜意识里那里已然成为了众人的第二个家。
毕竟天地之大,能让你说出“回”字的地方,寥寥无几。
平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数道水柱直直砸向众人,小扫帚长生首先被砸进水里。
蓝雨澜风明媚的笑声传来:“你们可真不会挑地方,”伴随着那令人心醉的声音,蓝雨澜风从水中鱼跃而出,她长发如瀑,上身着一件轻薄小衫,脸颊处脖颈处是清晰可见的鳞片,臂上的鱼鳍更是犹若舞动的蝶翅一般晶莹剔透,更令人称奇的是,她的身体下方,竟然是一条深蓝色泛着银光的鱼尾。
蓝雨澜风如鬼魅般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知道这海上是我们鲛人的天下吗?”说着便一闪身化作无数个手中挥舞着巨型三刃海神叉的巨像向众人冲来。
众人正自躲闪,突然巨像一阵扭曲,蓝雨澜风尖叫一声向下跌去,水面却突然结成了冰,蓝雨澜风砸在冰面上,狼狈不已。
有一人翩然落在蓝雨澜风面前,蓝雨澜风抬头看了一眼,费力的笑笑:“白子画,竟然是你。”
“你走吧,昔日我与斗阑干承诺过,他日若你有难,我如果在场,便救你一命,但也仅此一次,你好自为之。”白子画清冷的声音流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炎热的夏日冰水流过心肺,竟意外地好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蓝雨澜风在听到斗阑干这个名字时,身体好像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捂着心口,一跃入水中不见了。
云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去,跪在白子画面前:“尊上,求你,求你救救我父亲。”
白子画俯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去过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