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清物语》微微拉

5、入宫（二） 这就是皇亲

　　“瓜尔佳氏•沉香”熟悉的公鸭嗓子扬声叫道。
　　我一个激灵走到了厅中央，头埋的低低的，哎，这奴婢就是奴婢，新来的奴婢更是不值钱，就是在太监面前脑袋也得埋着，我这脖子酸的呦……
　　“你就是沉香？”一个陌生的声音走到了我的前边儿，低垂着脑袋的我只能看着他那双青色的皂靴。
　　他就是李德全李公公，康熙皇帝跟前的大总管，就是那电视剧里的三德子，只是刚才一瞥，比那演员要胖多了，一个顶俩，一看就是让皇宫油水给滋润的。
　　“是。”
　　“宜主子要了你，打明儿起你就去延禧宫当差吧。”
　　“李总管，这不合规矩啊，这包衣秀女虽是一年一次但也得仔细选不是，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讨了人去呢？”不等我回话，刚才那公鸭嗓子已经开始提反对意见了。
　　一想到刚才那粘人的眼光，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公公，宜主子想要个奴才难道还要问你的意见不成？”
　　我心里一惊，定是小桃红替我在宜妃跟前儿求的差，想姐妹俩彼此有个照应。在这宫中宜妃是说得起话的人，她想要个奴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这死太监为何要从中作梗呢？
　　不容张公公说话，李德全就一屁股往太师椅上一坐，冷声道：“宜主子跟我讨人，我这个大总管还是做得了主的，断用不着你来提醒。”
　　张公公站在一边，白着张脸再也不吭声，看着这俩人的架势，定是彼此互看不顺眼，这会子我就成了靶子了。只是我刚抬起眼睛，张公公那双阴冷的小眼睛就向我扫了过来，满脸的不甘。
　　临走前气急败坏的张公公跑到我跟前儿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说了句“没想到还是个有头脸儿的奴才”便扬长而去。
　　我也不想跟一只死公鸭子计较什么，说到底还不是人家的奴才。只是心里的有股子疑惑折腾的我有点儿心神不宁，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看出来张公公原先也是想把我要走，却被宜妃给抢了先……眼下这阵势我是和那张公公结下梁子来了，他对李德全的气撒不开来只能往我头上撒，只是我会忍他一次两次，还会忍他第三次么？
　　哼哼，我也不是个吃干饭平白遭欺负的。
　　我和三个宫女被安排在一间小屋子里，一张红色的桌子，四张塌紧挨着倒像是个大炕，铜色高颈儿的烛台放在桌子，撑起了素纸裱的窗户，紫禁城的夜风凉凉的吹进来散着屋子里的热气，我把脑袋放在窗口仰头看着这皇宫里的天，月牙儿刚探出头来，周围洒着层淡黄的湿晕，我本想学着古人对着月亮穷浪漫一把，可是我嗓子眼儿里却有点堵，小时候，在葡萄园子里妈妈揽着我的头给我讲月宫里的故事，那嫦娥多美啊……新疆的夜空更美……
　　我又想我家老妈了……
　　只觉手背一阵湿润，我飞快的抹去泪水。笑着把那些疼痛都通通的藏了起来，一如当初我学会自立一样，学会适应没有妈妈在跟前儿的日子。
　　我的身旁又传来女孩儿嘤嘤的哭声，我转过身儿一看，就知道是她，从来到现在一直没落个平静，被那张公公训斥了一顿吓的收住哭，这会子怕是要哭个痛快了。
　　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屋子里的其他两个姑娘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其中一个方脸的姑娘嚷嚷：“明天还有各自的安排，今儿累了一天了也不让人安生，要怪只怪命不好，既没人家生的好模样，又不得人家主子的意，哭能顶个什么用？”
　　我就是二傻也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意思，刚才挑选的时候八成是看不上我一来就找了个可靠的主子，眼里自然容不下我。
　　我也不跟她计较，谁让我一上来就这么扎眼，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都是奴才命，闹了又能怎样？
　　我刚准备躺了下来，另外一个姑娘也跟着拔尖着嗓子说：“我们这些汉军旗包衣哪比得上人家上三旗的，就是奴才那也是分贵贱的，姐姐说是不是？”
　　被她一说，我心里却是明净的很，竟然没有一点气，这古代女子挖苦人的方式对我来说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我不痛不痒的回了句：“妹妹说的对。”
　　她们再也没了声响儿，我猜都能猜到她们的心思和现在的表情，定是满脸不甘。
　　唉，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这样儿的吧。
　　我躺了下来把绢子递给了我身边的小姑娘，笑了笑说：“再哭明儿就该变核桃眼了，到时候看哪个好主子瞧得上你？”
　　小姑娘听了我这话立刻停了哭声，哭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认真的瞅着我，满脸的纯真。我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这还是个孩子，哪受得了皇宫里头那些个明争暗斗，偏偏长了副清秀模样，这个年代的女人嫉妒心那叫一个猛，不要让人坑害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