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清物语》微微拉

12、初见（三）

　　十四爷和四爷同时出现的院落，我心里早有了底，这阵子德妃身子骨不爽，宜妃前天去看望，回来直摇头说，德妃现今如此憔悴，是心累的缘故。
　　宜妃口中的心累，这宫里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关系紧张，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却不能和睦相处，几乎是水火不相容，怕是天下母亲最大的悲哀了……十四阿哥嘴角噙着笑意的看着我，在阳光底下，他的笑容都在发亮。
　　十四阿哥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会再去找你的。”
　　片刻恍惚，他的身影已经进了园子，消失不见。我看看一边儿假装匆匆而过的太监宫女，心里一阵凉，今天这些，怕是要被人大嚼舌头了。
　　我若有所思的往回走，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叫住了，竟是延禧宫的跑腿儿小桂子，怎么着也遇上了熟人，这下不愁找不着回去的路了……
　　小桂子显是对我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但也只是惊讶了这么小一会儿，便急急的说道：“姑姑找你找了半天儿了，四处差人去找姑娘呢。”
　　小桃红怕是没见过取个新茶取这么久的，显是怕我走丢了，我心里忍不住一阵乐，还真让她给猜中了，于是便随口回道：“难道你就是差来找我的人？”
　　小桂子脑袋摇的那叫一个块，怎么着，找我跌你身价了呀，只见他擦了把汗：“九爷差我来传信儿，让十四爷回头去延禧宫吃酒，顺便看望下宜娘娘。”
　　我心里突然觉得一阵凉，脑海里一闪而过四爷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十四爷跟八爷九爷可比他这个亲哥哥要亲厚多了，看望宜妃只是个幌子，这八爷党聚集才是真，还有今天跟着四爷进宫的邬思道……
　　我心里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什么，这几年正是这些阿哥们暗流汹涌的时候……
　　小桂子报完信后开开心心的从园子里头出来，定是得了点儿赏头，见着我还在外边儿杵着，面儿上只是一楞，但立马又会意到了什么，只是嘴巴上却不说，怕是说出我不认得路的事实栽我脸面，说太监是人精儿还一点都不假。
　　我就一路这么跟着小太监走着，这路似乎很漫长，七拐八拐一道一道儿的，老这么沉默的走实在是闹心的慌，于是我便闲话问：“刚才进去，见着德主子了么，身体可好？”
　　小桂子见我主动搭话，人也活跃了起来，这宫里的人有几个不八卦，谁让整天活的这么憋屈呢，小桂子顺口回道：“德主子卧着呢，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头儿，不过看着十四爷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就是四爷……”
　　小桂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里明白了个大半，也不去追着听，却未曾想小桂子八卦精神满彻底，竟然主动说起，显是也放心我，觉得我不是那种出去乱嚼舌头的人，虽是压低了声音：“德主子更疼十四爷，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四爷去只是形式罢了，平日里去请安都是五更天的时辰，走个过场罢了，这也怪不了四爷，人都说‘天下父母皆偏心’，谁让做母亲的只疼小儿子呢？……”
　　小桂子的声音还在耳边，我却觉得有点儿听不进去了，只觉得一阵心凉，德妃的悲哀是一碗水没有端平，四爷说到头也只是一个可怜人，即使得到了那须弥座，又能怎样？想想后来雍正登基的时候和德妃以互相自杀的方式相逼相胁，一对母子竟走到了这般可悲的地步……我心里不由得升出一股子怜悯。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不知隐藏了多少孤独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