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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座敷童子(上) 有这样一个 ...


  •   序

      墨黑色的。誓言的印记。

      纯白色的。无诰的千言。

      挥洒,泼划,不羁地抹上绚烂的彩绘。

      水色。木色。晕染上我的色彩。

      却再也不是我的图画。

      第一章正文

      「存在是为了消除不幸。

      不老的座敷童子叹着:

      既然自己已承受了无尽的痛苦,就请不要将相同的命运施与他人。

      请用我永恒的青春去换取你们的厄运。

      我只是想看你们一直笑着。」

      她梦境的世界,黑白融合之境。在京都的老民宅中,漆黑的头发和服饰,洁白的吊帘和灯笼。在还不能够懂得生死概念的年纪,黑与白就是她对它们全部的感官认知。再长大一点时,她更是为婚庆时相似的黑白色调困扰不已。

      黑与白。夜与日。死与生。憎与爱……真的是反义词吗?你看,意外的,界限并不明确。

      那时,她才刚学会走路,磕磕绊绊地被领着走到一个像是假寐的老人面前。她眨了眨眼,完全不理解四周的哭泣声、祷告声,黑白的气氛,就被握住了手,引着她在胸前划十字。她看不清这只强硬的手的主人,就和看不清其他人一样。

      只有一个女孩,是梦中的异类。看不清脸孔的人们在一次次梦中恍惚却真实而熟悉。而她的身影在一一次梦中愈是清晰异常,愈是无法辨别。

      披在背后的如瀑长发,能窥见乌黑中颈侧的一抹雪白,洁净得像是来自冰雪之地。那个女孩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做祷告,而是独自合十手掌。女孩与身边另一个稍矮的短发孩子,模糊的轮廓属于某个熟悉的人。

      还未结束观望,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叫出了一个名字。她怎样竖起耳朵,四周的杂音毫不留情地盖过了叫唤声。黑发扬了起来,女孩似乎要回神了。而她紧张得握紧了一旁的那只手,胆怯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看。不一会儿,视界中多了一双一尘不染的黑皮鞋。

      “从今天起她就是泉……”细腻甜美的嗓音,却留下仅有的一句话。任何的话语失去了声音,梦境扭曲着消失。她落入了梦的陷阱……

      随着年龄指数增长,梦就是这样。一次,再一次,长大后的她开始尝试在这个梦中改变一切,在女孩最后的话语前抬起头,记住女孩的脸庞,听明每个咬字。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这是她不能改变的梦境。她这才意识到那是储存着第一次记忆的、已经破损的玻璃瓶。在童年记忆的角角落落,她处处寻觅那个女孩每次探访的足迹,最终发觉它们全变为四散的碎片,再也不能拾起。

      有这样一个女孩,如同座敷童子,在她的记忆中落下轻盈的脚步,制作出混淆梦境与真实的迷宫。

      但为什么在梦中呼唤她的名字?

      (长谷川泉笔记)

      平成二十二年
      8月21日
      记于兵库县神户XX酒店

      我很久没像现在这样静下心来记录新笔记了。

      盂兰盆节后,阿姐对自己的伤势还有“那件事”都没有一句解释,她的脚还没完全消肿,留下了墨紫乌青色的肿包。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同淤血的肿块一般,在我眼中它不明病因的堵塞,没有任何的特效药,只能等待随着时间缓慢消退。两人的“冷战”也被爸妈看在眼里,他们并没有直接采取“有效措施”,就这样直到四天前的早上,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泉老妹。还记得我是谁吗?”那人拖着腔调叫我,不用多想我都知道是谁这么“不知羞耻”。

      “不可能不记得你,里沙小姨。”

      “怎么能叫我小姨呢,乖,叫我里沙姐~”她用宠溺的口气哄着我。

      “小姨,我还没那么老到可以做你的妹妹。”我反将一军。

      “好泉泉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就是穿高中校服去上课,都不会让人怀疑的好吗!”她马上扬起了高八度的大嗓门,吼叫道。

      我把电话硬生生转移到一臂之远,无奈地揉了揉耳朵。远远的还能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继续发泄不满。不过,她说的也不全是自恋的假话。小姨水原里沙是妈妈仅有且最小的妹妹,如今也不过二十多岁,论起长相身材外形等等,样样都拿得出手(本人说法是天生丽质,不可否认水原家有遗传优势,但小姨比起母亲大人在气质上差距甚远),平日里总跟自己的发型和发色进行抗争,导致我每次见到她,都觉得这个人识别度太低。她的性子火爆还配置着相当高亮的嗓音,越过极限值的热情度和奔放值,毫无认真态度的享乐主义核心精神。当然,为了让综上的软硬件得到充分使用,她选择了摄像师这样的功能——满世界全日本的瞎逛照相,基本就是她的生活和工作全部。

      “你不是就为了冲侄女夸耀年轻,才来电话的吧?今天有什么事情找我吗?”以防她的天性使然,电话粥无限制煲下去都不会说到正题,我果断打断了岔开老远的话题。

      “哦哦!不说差点就忘了。我今天刚到京都,要去大阪和神户取景,五天左右就会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去玩儿?”

      “和爸妈说过了吗?”我还是犹豫了片刻,“不邀阿姐吗?”

      “你爸妈那里不用担心,是他们联系我的。至于汐里,她也需要时间好好准备。”和称呼我的方式不同,小姨对阿姐只能直呼其名,想来小姨对阿姐的冷眼与严厉认真的说辞也招架不住。

      “是这样啊。”也许是爸妈想为我让我出门散散心,才出此“下策”。但她的话中有话,不禁让人生疑,“阿姐要准备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她无所谓地跳过了重点,“要我去接你吗?还是在JR车站见?”

      “等等!我还没答应呢。”

      “你不是默认了吗?出发时间邮件给你。” 小姨的办事风风火火,等不及我做出回应就快速决定下来。

      算了,我也想找机会去走走。“好吧,剩下的事情你发简讯。下午见。”

      ……

      出发当天,小姨顶着她刚剪短的头发,其间挑染了几缕酒红色,在站台上冲我咧嘴笑。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与她的这次同行,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展开。

      前几日大阪之旅更适合作为旅行游记,在这里就不细说了。真正重要的旅程应该从十九日那天才算正式开始。从大阪到达兵库县是出发后的第二天清晨,小姨将我带到了神户市西南的淡路岛。我这时才猜测到,她恐怕是为阪神大地震十五周年来这取材的。

      位于淡路岛的北淡震灾纪念公园,是距离九五年大地震的震源明石海峡最近的地方,在地震发生时也遭到了最惨绝人寰的破坏,因此公园中也也保存下了相当完整的震后遗迹。和其他公园不同,这不是享受漫步的地方,坍塌的房屋和街道废墟仿佛把十五年的恐惧拉到了眼前,空气中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小姨扛着她的单反相机和支架,在民宅遗迹周围寻找适合的拍摄角度。她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少言,认真工作的神情甚至和阿姐都有了几分相似。

      “这次取景是为了做什么纪念阪神地震的特辑吗?”我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她没有按下手中的快门,卡住的动作仿佛机械人,半晌的迟疑后才开口:“不是。长谷川家的人都没跟你说过的,”她的用词显得很生疏古怪,“你舅舅的事情。”

      “舅舅?!”我只知道妈妈仅有里沙小姨这个妹妹。

      小姨垂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块,“那时候我跟你差不多大。大哥和嫂子在爸妈去世后就一直照看着我。后来我转到东京的某所中学,那年没有回神户的大哥家过年。但怎么也不会想到,碰巧那年阪神地震,他们一家人都失踪了。”

      我长大大眼睛,万分惊奇地望着沮丧难过的小姨。为何家人会向我隐瞒这件事?可她选择了坦诚地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小姨?”我也选择了坦白心中的疑问。

      “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就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她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就算是涼子姐出于任何理由对你隐瞒你舅舅的事,我觉得都应该让你知道自己名字的来历……”

      “其实,我的大哥水原守、嫂子水原和美子还有一个女儿……”

      “她叫做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座敷童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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