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世界的尽头》寂寞派先生

4、第四章 “来这边吧

　　“来这边吧，雨又大了”我把声音放得很低
　　“嗯”
　　“我们坐地上一会吧”
　　她拿出两页散发出淡淡幽香的“清风”，铺在地上。
　　我们俩靠着墙坐下了，沉默了一会。我把脸转过去，看着她的侧脸。她似乎感觉到了，也把脸转了过来。面面相对，她的脸泛着绯红，眼睛不停地眨着，眼神告诉我她不知所措。我靠过去，吻她粉嫩的双唇，她的喘息声变得急促起来。她一直闭着眼睛，双手放在我背上，偶尔会捶我几下。我们站了起来，我抱着她靠着墙继续刚才的美好。雨声和行人的嘈杂声，瞬间被按了静音键，我只能听到她迷人的气息声和狂乱的心跳。那是个任时间如何流逝和变化，我都难以忘记的雨天。

　　高考能改变人的命运，所以也能轻易改变爱情的走向。无数前辈验证过的真理，那时我和小菱却当作是个屁。
　　高考成绩出来了，因为她考得不错，所以我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反正我对高考不重视，高考也拿我开玩笑。可是我没尽到男朋友该尽的责任，而且我相信她在成绩上优秀，在选专业上也不会有所偏颇。
　　可当我知道她不顾就业前景，不顾个人喜好，以时间匆忙为借口，听凭他人的一派胡言盲目报了一所科技大学的机械设计专业时，我真想拿刀杀了她。她悠哉地对我说，专业不代表就业，而且又不止报了这一所学校，没准其它学校把我录取了呢。
　　我落榜，家人脸上无光，有一阵子我也不好意思出家门，整日整夜在房间里发呆，想念小菱。填报志愿的参考书，被丢在一个角落里，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不想产生。我整理好发型，束了束衣服，走出房门，对爸妈宣布，我决定复读一年。
　　他们以为我长了志气，不吃馒头也想争口气。其实我没想过把丢掉的面子再赚回来，我只想考个好成绩，被小菱的学校录取，我们也能像海尔兄弟一样天天黏在一起。寒暑假回家，在人满为患的火车上，我也能照顾她。只是我的另一个目的，和爸妈挽回面子的一厢情愿，都需要我上榜的结果而已。我这个信念一直鼓励着我走下去，并且在心里扎下了根。
　　不幸有两种，一种是小菱的情况，另一种就是晴天霹雳，或者飞来横祸。不期望什么，害怕什么，就来什么。烧香拜佛都没的灵验。小菱被中南林业大学科技大学的机械专业录取。
　　报到前一天，我到车站送她。喧嚷的车站里，我尽量避免我们眼神相遇，我怕控制不住情绪，严肃的脸上想挤出几丝笑容。我越是强迫自己，越是挤不出。小菱坐在我右边的座位，斜过身，端着我的脸对着她，
　　“想让我哭给你看吗？”她也表情凝重。
　　“不，我想看着你笑着离开。”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快啦”她拉着我的右手。
　　“嗯”
　　车站二楼人烟稀少，我们在楼梯道停下。她推我靠着墙，双手挽成一个圈套在我的脖子上，把香唇贴我的嘴上。我被吓呆了，不自觉地睁大了双眼。
　　“把眼睛闭上，亲爱的。”
　　“嗯”
　　此时悲伤和幸福交织成线球，拥堵在我的心口，窒息感从未有过的强烈。
　　小菱的惊人举动不过要告诉我她要离开很久，她以为一个深情的吻就能够弥补她走之后留给我的巨大孤单。我对她的思念就是汪洋浩淼的大海，她的吻只是倒进大海的一杯水。虽然海平面不会因一杯水的加入而有所变化，但现在的海平面却不再是以前的那个。
　　我被小菱的徒劳无功感动落泪。滚烫的泪珠是忧伤的味道。
　　无数次我梦到自己孤身一人来到镇上的火车站。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东方升起的太阳缓慢把阳光投在白幕一般的天空上。火车轱辘熟稔的双轨，被时间擦的锃亮，通向未知的远方。没有列车经过的时候，那是整个小镇最安静的地方。因为当列车打着刺眼的灯光即将入镇，像是打招呼似的喇叭声，会回荡很久很久。
　　清晨，路过的列车数量不多，所以每一列火车经过，我都特兴奋，好像我蓄满心坎的热情都是为了迎接它。虽然我嘴上不愿承认，似乎心里已经这么认为了。期待已久的终于来了，我又怎能轻易错过，所以我尽量把眼睛睁大，尽量把每一节车厢记住。梦里，我很少碰到在小镇停靠的火车。它们路过就是路过。留下的只是原有的寂静，和远去的背影。
　　当梦遇到第一缕纯洁干爽的阳光，我喜欢上混在匆忙下火车的人群中，想看清他们每一张脸的凌乱感和迷茫感。我就是他们，我有张别人想看清的脸。
　　擦掉小菱脸上的泪珠，我把那个梦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