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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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望了，再望下去都快成望夫石了。”一贯慵懒的调笑。北堂昊天缓步向湖边走来。
我百无聊赖地扫了他一眼，将视线继续投在湖面上。
“为什么流云公主的决定总是那么突兀但又理所当然呢？不知公主是在帮雨萧然还是在报复他呢？不怕弄巧成拙？”语气依旧慵懒可多了一丝杀气。
“可以不娶啊~~”我风淡云清的语气终于让北堂昊天脸上的笑意有丝僵硬。
“那公主为何选择要嫁？”已经带丝咬牙切齿的责问。
“我以为这样的麻烦最少~~ 会很麻烦吗？”我转向北堂昊天，不意外地看到他眸光中的怒火。
“就这么简单？那公主大可选择离开！”北堂昊天满脸的不相信。
“北堂公子，是流云高估了公子的智慧，还是你公子您在辱没流云的头脑？既然已入尘世，如何离得开，公子确定若是选择离开，流云的麻烦会少些吗？”即使风无翼如约放我走，怕是其他人也不会就此罢手，就连北堂昊天或许都不会放过我。东躲西藏，自力更生，过于麻烦。对于我这样一个连自己明日在何处都不知的人，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残忍。
“确实是在下低估公主了。希望公主可以一直这样英明下去，不然，在下可不敢保证——”北堂昊天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要我死吗？！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挥手打断他面色悠然的恐吓。语调淡定却有丝丝凄凉在其中。生无可恋，死亦无可憾，说的是我这种情形吗？
我很意外地看到北堂昊天眼中闪过的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我并不意外他的怜悯，而是意外他的毫不掩饰。意外之后是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厌恶，我向来不屑于别人的怜悯，同时也不屑于给予别人怜悯。怜悯向来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有时它比嘲弄更伤人。
“明日，流云便会搬入宫来。不知，北堂公子可有时间领流云在这宫中转转。想来北堂公子对这宫中是极为熟悉的。”微垂下眼睑，我淡淡地对北堂昊天道。
“在下荣幸之至！”北堂昊天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略带语带讽刺地扬扬眉。
北风王宫远没有南雨的精致华丽，但处处透出沉稳霸气的帝王之气。北堂昊天任我信步漫游，他只是在两步以外静静地跟着，一语不发。
“我为刚刚的话向你道歉。”身后的北堂昊天突然出声，我诧异地回头，他正一脸严肃地注视着我。见我一脸疑惑，他转而一笑，“反正要娶你的是无翼那小子，要头疼烦心那也是他自找的。只是，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将一切看透的样子？这让我这个北堂家百年难得一见的谋略家感觉到很失败耶~~”
“不是看得透，而是看得淡。”看得透是什么都明白，看得淡是什么都不在乎。真正看透一切，其实是很可怕的，也是很无趣的。而且我并非能明了一切，虽然我对他提出要娶我，并未感到丝毫的突兀，但对于他娶我的缘由，我却百思不得其解。娶我对与南雨联盟可谓弊大于利，而且，我也不相信他是那种妄图用我来掌控南宫世家和阎罗殿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北堂昊天满含玩味地看了我一会儿，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动。
“北堂~~公子，原来~~您~您~在~~这儿啊~~ 您快点儿~~~到御书房~~看看吧，王上~~似乎~~似乎动怒了~~”一个年近花甲的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拉着北堂昊天的衣摆道。看那内侍应该在这宫里呆了大半辈子了，能让这么一个人慌张到如此，想来是出了大事了。
“走！”北堂昊天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看了我一眼，疾步离开。我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御书房房门半掩，里面悄无声息。北堂昊天遣走侍卫宫女，独自立在门口，我亦不动声色地站在他的身旁。
“无非是个可有可无的女人，怎么寡人收个女人也需要各位爱卿同意了。连太傅都被请出来了。”冰冷的声音传来，足以冰冻一切，满场是毁灭之后的死寂。北堂昊天脸色微变，急急地回头看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怕我因那句“可有可无的女人”而有什么不当的举动，我微微地勾了勾嘴角，冲他笑得风轻云淡，但心底却有丝丝的凉意泛起。
御书房的大门被北堂昊天一把推开，里面的人都一脸错愕地向门口望来。风无翼倚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抬眼，淡淡地扫过北堂昊天，定在我的身上，快速闪过一丝恼怒，眉头微蹙，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我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良久，他似松了口气，将目光淡淡地转开，握拳的手也不着痕迹地松开。“寡人心意已定，想来求亲的使团也到了南雨。卿等无需多言，都退下吧。”沉寂许久的御书房内再次响起冰冷的声音。片刻之后，跪在地上的文武大臣陆续起身鱼贯而出。在与我擦肩而过时，纷纷投来或是鄙夷或是冰冷的目光，甚至有悲悯的。
刚刚还略显拥挤的御书房，一时只余我们三人。风无翼依旧沉寂无言，北堂昊天叹口气默默地拾捡散落一地的奏章。
“启禀王上，流云有一事相求，望王上恩准。”扫了一眼一脸疑惑的两人，我淡淡地继续，“流云想在别院再多住几日，不知王上可应可？”若是明日就入宫，无非是再给那些王公大臣一个生事的借口。而且……
御书房里又是一片沉默，“好。”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回答。我转身离开，北堂昊天紧随着我也出了御书房。
“将那只不像鸽子的鸽子给我宰了。今后，‘山上’来的所有信笺都不用拿给我了。”没行几步，御书房里突然传出冰冷的吼声。
“看来是真的恼了，无翼那小子只有生气了，才会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唉~~”北堂昊天跟在我身边，似笑非笑似愁非愁地喃喃自语。
“你是不是想要离开？”北堂昊天在将我送至别院门口时，突然一脸了然地问我。
“为什么？”我不答反问，我不相信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竟被他瞧了出来。
“无翼有他的难处，毕竟他是北风的王上。他能做到如此已经。。。你不会是希望他为美人而舍弃江山吧？”北堂昊天一脸惊讶地探究。
“江山。美人。他确有江山，而流云从不是他的美人。”不是不相信有人会取美人而舍江山，但那却不是我所企求的，我从不认为自己可以重过天下的安危。江山、美人，这二者中，无论舍弃哪一个，都是自私的，尤其在此时。我从来只是希望有人不会因江山舍弃我，仅此而已。雨萧然为了南雨将我送到了北风，我选择潇洒而决绝地离开，那么风无翼呢？我会离开吗？他会逼我离开吗？今日他为了护我，冲大臣发火，为了我将我贬低而不许我辩驳。但这种对抗和维护又能到几时？
“北堂公子请回吧！流云有些累了，怕是不能招呼北堂公子了。”无视北堂昊天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我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北堂昊天略颔首，继续着他高深莫测的笑，痛快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北堂昊天离开，我以为可以略微休息一下，谁知刚迈进前厅，就看到两个陌生的女子坐在那里。见我进来，冬儿急忙上来告诉我这两人午膳后不久就来了，说是来拜访我，非等我回来不可。
“你就是那个南雨所谓的流云公主啊？也不过如此，王上看上你什么了？哼！”一身红妆的女子围着我转了几个圈，最后一脸不屑地冲我嚷道。我面色淡然地绕过她，径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小女子乃右丞相之女，闺名若兰，这位是我的好友，户部尚书之女如眉。冒昧前来拜访公主，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公主海涵。”一直沉默的另一女子，突然开口，一身鹅黄的她，面容姣好，身姿如弱柳扶风，如果没有眼中那一抹自作聪明的得意之色，或许更讨人喜欢。倒是那个来势汹汹的红衣女子，一脸生动的表情，颇为可爱，可惜都被她一脸的妒忌破坏了。我微微皱了皱眉，看来嫉妒真是让人丑陋。
“别一脸的不屑，告诉你吧，太后早几年就有意让我们俩进宫，现在王上娶你，只不过是看在南宫家还有几分用处，等到我们进宫后——”我冰冷的目光一扫，那喋喋不休的红衣女子一惊竟没了声音。又是一个跑龙套的，以她的见识不可能想到我背后已经没落的南宫世家。
“公主，如眉个性直率，还望公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明日风都的官家小姐有个聚会，若兰冒昧，前来邀请公主，还望公主赏光。早闻公主才艺无双，各家姐妹可是翘首企盼很久了。”名为若兰地女子一脸婉约地徐徐道来，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右手小指上的戒指，发觉我的目光落在上面，略显慌张地将左手拿开。
“若兰小姐果然客气，流云的刁蛮任性在小姐眼中竟成了才艺无双，这真的让流云受宠若惊。冬儿，贵客盈门，怎么可以用这些粗茶招待，让侍书和侍琴的亲手重新沏一壶好茶来招待贵客。”我一脸责备地冲准备续茶的冬儿吩咐道。
不一会儿，侍书和侍琴端着极品大红袍进来。若兰在侍书和侍琴进门的刹那，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讶和恼怒，带着戒指的右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我心中冷笑了一声，果然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想来若兰是知道侍书和侍琴的，且明白风无翼对两人的信任。
各怀心事地品了一会儿茶，如眉突然提出想到荷塘看看，若兰也是一脸向往的表情。说是这所别院的荷塘在风都最为有名。我不耐地皱皱眉，暮春时分，荷叶都未出水，荷塘何来美景可赏。若兰见我迟迟不肯起身，想上前拉我，被我轻巧地避开，随后我借口头痛，让侍书扶着我。
如眉风一样地冲到荷塘旁，然后很“不小心”地失足掉进了荷塘。我一把抓住侍书想松开的手，冲侍琴示意，侍琴立刻跳进了水里。
荷塘虽大却不深，侍琴早已找住如眉的手臂，可两人纠缠起来，迟迟上不来。若兰一脸惊慌急急地向我冲了过来。我望着荷塘略泛凉气的水面，微微地皱了皱眉，脚下我不着痕迹想荷塘边前移了一步，若兰冲到我面前，手微抬刚刚触到我的衣袖，我便突然松开侍书的手，直直地向荷塘坠去。侍书一惊，迅速探身将我拽上岸，紧紧护在身后，对若兰流露出深深的敌意。
我漫不经心地抖落粘在裙脚上的水渍，上前一步，冲一脸慌张的若兰道，“流云风寒初愈，身子不争气，一时惊慌竟差点儿失足掉进荷塘，多亏了若兰小姐上前拉了一把，要不然侍书定是不可能救起流云的。流云在这谢过若兰小姐了。如眉小姐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怕是要着凉。侍书你带两位小姐到客房休息，请大夫过来，她们就交给你亲自照料了。流云身感不适，就先去休息了，还望两位勿怪。对了~~ 让大夫随便帮侍琴也看看，虽说已经暮春，水仍旧还是很冷。”
我嘴含冷笑地离开，我南宫流云是懒，是怕麻烦，因而我与世无争，但南宫流云绝非善良之辈，可以任人欺凌。
晚膳时分，两人被送走。随后风无翼下旨，说我身体不适，需静养，禁止任何人无王上首肯贸然登门拜访。我暗自庆幸麻烦的结束。
但当我看到大量的禁宫侍卫随旨一起来到别院，刚刚接旨时的欣喜便荡然无存了。我想或许更大的麻烦即将来临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