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程似介然

1、奔赴杭州 天才阴阳师

　　菡萏香消西舸浮，使君宁复忆扬州。
　　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
　　烟柳杭州，人比景美。
　　南宋年间，欧阳雨泽在三年举办一次的花魁选秀上一举夺冠。以一支《凤羽舞》艳惊四座。当时有人说没看过她跳舞简直白枉世上走一遭，而看过她跳舞的人却说，看了她跳舞你就会被迷得想去死。然而比她舞姿更羡人的则是她的容貌，不过天姿绝色。当时年仅十六的欧阳雨泽就得到“红衣霓裳，舞姬欧阳”的美称。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她还没来得急红颜祸水时，就香消玉殒了，死时二十岁，连个爱情传说都没留下，真是作孽啊作孽。
　　二十年后，歌妓苏小小横空出世。
　　钱塘尚香聚的头牌小小
　　“歌如百灵，面似浮霞。轻启薄唇，惊为天人。”
　　一时间各路的贵公子蜂拥杭州尚香居，望一倾花容。于是人们就在惋惜为何欧阳雨泽和苏小小没有同时现世，那才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歌舞双绝。就在大家希望苏小小不要想欧阳雨泽那般薄命时，她偏偏就绝命了。死时十八岁，最糟的是还留下一桩情债。据说她死后的第二日，一名男子在西冷桥下立下“吾妻苏小小之墓”。
　　短短四十年，杭州就出了两个比西湖更媚人的女子。一为歌姬欧阳，二为名妓苏小小。
　　正文：
　　“爹，你要我去杭州抓妖？”风桓刚练完隐身诀就被自己的爹叫进大堂。“嗯，昨儿与我家世交的邱府派人飞鸽来信说杭州最近可是有趣的紧呢。”风玉堂喝着茶，对着风桓道。
　　“怎么个有趣法儿？”风桓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致。
　　“信上说，近日杭州的慕才镇每到夜间，便会听到女子的歌声，并不是凄惨骇人，而是婉转动听。于是百姓就好奇的出门查看，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半个月，直到五天前，失踪了四名男子百姓才开始恐慌，便去邱府请了二十名阴阳师，。结果你猜怎么着？”风玉堂抬头一笑。“失踪还是死了？”风桓眉头一皱。“派出的二十名阴阳师，全部失踪。”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而且二十个都是男的。”
　　“知道事情严重后就派人给长安的风府，想要一个女阴阳师，最好还要法力高强的那种去杭州给他们除妖，顺便把那二十个阴阳师给救出来。我说的没错吧，爹？”风桓眼睛一眯，摸着下巴狡猾的看着风玉堂。“不愧是我闺女。”风玉堂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猜到，颇为满意的看着女儿。
　　“行，那我明早就出发。”
　　“风儿，换上男装再去。”“为什么？”“我拍你被人拐到妓院里去卖了”风玉堂看着自己的女儿。已经十六岁的风桓早在江湖上人人皆知。身为风家的第二十三代阴阳师继承人，从一出生就锋芒毕露。传说风桓出世时，风府家屋顶的上空飞来了七七四十九只金色的彩雀，这本该是件大喜，可等彩雀飞走后，风桓的娘却血崩去世，一时间风府上下不知该是悲是喜。十年之后，年仅十岁的风桓参加了江湖上的“除妖排行榜”独自一人上了蟠龙山，将山上所有妖物全部抓回，并且一只都没杀。一举夺得排行榜的榜首。随着风桓一天天的长大，除了法力越发厉害，容貌也越发漂亮。如今的风桓早已出落的沉鱼落雁。要是你有这么一漂亮厉害的闺女，你舍得让她一个人去杭州抓妖吗？风玉堂自然是舍不得，这么好的闺女万一给人骗进青楼给卖了，那感觉不跟培育了二十年的精品白菜给猪拱了似得。“你要是不换男装，我就不给你盘缠，到时候你就等着卖旺财财和白池吧。”风玉堂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女儿。旺财财是风桓的……一匹黑马。白池则是风桓十岁夺得“除妖排行榜”第一名时获得的宝剑。“孙管家，给我去买十套男装，要云锦料子的，就说是风府的风大人要的。”风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年近四十的爹，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和自己闺女较劲。小狐狸终究还是斗不赢老狐狸。
　　“娘，这次我要去一趟杭州，大概要三四个月吧，所以之后就不能来看您啦，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在家也要好好看这爹哦。”风桓站在自家后院的一座坟前，碑上刻着“妻桓琴之墓”。听风玉堂说，自己的母亲生前是个才女，在长安与风玉堂一见钟情。每每提到自己的娘亲，风玉堂脸上都会露出伤感悲凉的模样，而且风桓晚上经常会看见自己的父亲领着一坛酒坐在母亲的坟旁，一坐就是一整晚。这些风桓都看在眼里，从不提起。你若问风玉堂爱桓琴有多深，看看风桓的名字就知道。风桓出生降妖世家自小被当做男儿教养，又因为从小没有娘亲，所以风桓的性子就跟个男娃一样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大家闺秀会十岁上蟠龙山一人捉妖吗。可是这爽朗性子的风桓偏偏就长了一张比女娃娃还女娃娃的脸。简直是静若处子，动如野牛。
　　翌日清晨，风桓牵着旺财财站在家门口等自己的爹。当风玉堂洗漱完后准备出门送闺女时，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位白衣少年。远远地只能看见个高挑秀雅的身形，衣服是纯白的，在晨曦阳光的投射下，返出柔柔的光晕。墨黑的长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背后，风一吹，衣和发都飘飘逸逸，微微轻拂。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让人觉得风景如画亦如人。因为是逆光的原因，所以风玉堂看不清那少年的脸。正当他望的出神时，只听那白衣少年朝着自己的方向喊了一声“爹”。这一声“爹”可把风玉堂给喊愣住了，只见他快步走向门口，眼前的人也越来越清晰，定睛一看，那白衣人明明就是自己的女儿风桓。“咳，风儿行李可收拾妥当了？”风玉堂掩面尴尬的咳了一声。“嗯，爹，听说杭州那块风景如画，我抓完妖后可能会游玩一阵再回来，你可别太挂念我。”风桓朝着自己的爹一笑，锦绣芙蓉一笑开啊。
　　风玉堂眼睛一眯，别有意味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道：这死丫头换了男装怎么也这般好看？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骗去青楼当男妓了怎么办？“风儿，我瞅着这身男装你穿的也不符。”风玉堂上下打量着女儿。“不符？男装也不符？我觉着挺好啊，比女装的裙子方便多了，抓妖的话肯定也更简单。”风桓低头抓了抓自己的衣服，白白滑滑，感觉颇好。“我瞅着前面街口那小乞丐的衣服就不错，更宽松，更方便，虽说脏是脏了点，但是你一女孩子家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嘛，要不你与他换换？”风玉堂摸摸下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想法。“对了，再在脸上抹点泥巴，算了算了，要不你直接装个残废吧？”一拍手，风玉堂得出了最后的结论。风桓的嘴角都快抽到耳朵根了。“爹，我若穿成那样去杭州，岂不是给风家丢脸了，这终究是不妥的，再说了。”风桓顿了顿“那衣服岂止是脏了点？我打四年前就看到他穿到现在，衣服硬的都能匝地了。”风桓幽幽的说道。然后翻身上马准备出发。“对了爹，这天还没立夏呢，到了晚上多少还是有点凉意，你晚上陪娘喝酒时别忘了带件衣裳，不然晚上就没人给你披衣服喽。”风玉堂听后一愣，风桓说完这句话就扬鞭启程了，只留给自己的爹一个背影。风玉堂望着那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唉……原来是你啊……”他独自一人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喃喃道，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风桓骑着马日夜兼程，直到第五日的中午来到一片树林。穿过这片树林便能抵达杭州。风桓骑着旺财财已经在树林兜转了接近两个时辰，这位天才阴阳师的缺点之一就是方向感奇差。明晃晃的阳光在雪白的衣裳下留下斑驳的树影，也照得风桓晕晕欲睡。就在这时，肚子“呱啦”一声叫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未进食。再看看这空无一人的树林，便叹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将旺财财拴在树旁吃草，自己则准备去掏鸟蛋。
　　风桓在附近找了一棵最高的树，一脚踩在树底，便像一只灵巧的猫儿爬了上去。到树顶后便四处张望寻找鸟蛋，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女子的喊叫。起初，风桓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凝神静气的在树上等了一会儿，第二声叫喊如期而至。风桓便朝着声音的源头御风而去。听声辩位这本领她九岁时就运用娴熟了。不一会儿，风桓便看到了那喊叫的女子，女子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于是她便静悄悄的蹲在树上看着树下的人。
　　“你爹已经把你给卖了，现在你只用乖乖跟老子走，在反抗信不信老子打死你！”其中一个光头的男人刚说完，就抬手甩了女孩一巴掌。“哎，老二，别把脸打坏了，到时候价钱会跌的。”另一个矮小的中年男子动手拉住了光头男。原来是两个人贩子啊。坐在地上的女孩并没有哭，反而在左顾右看的寻找什么。这时风桓从树上跳了下来，把这三个人给吓了一跳。“咳”风桓轻轻咳了一声，不多说一句话拿着白池准备动手了。你要知道，对种人说大道理就等于对牛弹琴，所以还不如对牛舞剑呢。两个人贩子和地上的女孩同时瞪大眼睛看着慢慢走近的人，如同谪仙下凡。光头和矮个对视一眼，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不过还没来得急说话就被风桓给打晕了。因为就在他们对视的一瞬间，她就已经窜到他俩的身后了。女孩怔怔的看着风桓，然后，脸红了。
　　“你没事吧？”风桓伸手把女孩拉起。这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清秀。会被卖给人贩也不奇怪。“谢、谢谢公子……”女孩害羞的把头低下。“你叫什么名字？”“姜敏……”风桓摸摸下巴，心想这年头姓姜的好像只有大荒中的黑齿国吧……正想着就被女孩一句话打断了思路。只见姜敏脸红红的，手捻着衣裳很小声的说：“公子救了我的命，若公子不嫌弃，我愿做您的侍女服侍左右。”风桓听后笑眯眯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姜妹妹，其实我是个女的。”姜敏一愣，脸刷的一下就绿了。“你是个女的？！”说着便伸手摸风桓的胸前。然后摸到了……柔软的……然后想触了电似得把手收回，直愣愣的看着她。风桓到是对这唐突的动作并不在意，她在这种事情上往往比正常的女孩都要迟钝些。“我是事出有因，暂时穿了下男装，你还想做我的侍女吗？”
　　“你叫什么名字？”姜敏朝风桓问道。
　　“风家第二十三代女阴阳师风桓，准备去杭州抓妖。”
　　“你就是长安风家的下一代家主？”
　　“嗯。”风桓笑眯眯的看着她。
　　姜敏看了她良久，往后退了一步“风小姐，我愿侍您左右。”风桓点点头，她也没问姜敏为何会被卖到人贩手上，毕竟风桓不是那种会接人伤疤的人，她若愿意说，你自不必问。不过风桓到是很在意一点，就是当那个光头扇了她一巴掌后，姜敏到底在寻找什么？而且她的姓氏可是只有在黑齿国才有的，莫非……风桓也没多嘴，只是自顾自的在猜想，瞅着这孩子性格还算单纯，便让她作为自己的侍女和她结伴去向杭州。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