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舞》古语声声

4、勇敢暴躁小医生 唐意此时却

　　唐意此时却已在杭城，前一天晚上刚送米恬回去，便接到了杭羽辰打来的电话：“我爸爸突然晕倒进了医院，我现在在意大利，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回来，你先回去帮我压一下场，他这一病，那边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好。”挂上电话，唐意便直接驱车回了杭州，午夜高速已经封了，他在寂静无人的国道上飙到了160，橘黄色的路灯像流火一般的不断倒退，他终于在凌晨3点时到了军区大院，果然杭远峰底下的那帮人都已经按捺不住了，杭羽辰不在，他们多少少了一点顾忌，唐爸爸他们早已经搬离了这边，在军区的影响力也早不如以前了，而杜闻到底还是年轻了些，等唐意陆言到了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小满~起床啦！”桑小满每天都是在妈妈的大声呼喊里慢吞吞的起床的，刷牙洗脸换衣服到拎包出门前后不过20分钟，路上偏偏又遇上了堵车，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老师已经出去早查房了，办公室里就剩她一人在那边打瞌睡，一个保养的相当好的中年美妇走进来，问可不可以请她上去看看她的先生，他刚刚从昏迷里醒过来。
　　桑小满立马清醒过来，站起来跟她往楼上走，躺在病床上的那位老先生虽然脸色苍白并不好看，但他的眉眼里还是有那病气掩不住的锐利。小满走过去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呼吸音，留心看了看他床边的心电监护仪，虽然有些心动过缓，但其他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这个时候，一大群医生涌了进来，而且是前所未见的豪华阵容：胸心外科，呼吸科，心内科，神经内科，消化科的各大boss一同出现，他们的身后又是一群主任，副主任们。米恬的导师也隐没在那一大群人里。“这到底是谁啊，这么大阵仗。”小满心里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偷眼去瞄床头的病历卡：杭远峰。不由得偷偷吐了吐舌头，难怪啊。
　　那天杭远峰几次昏迷，病房外面聚了一帮各有筹谋的杭家人。小满起先还是在是在办公室里写病程，后来眼看着杭远峰病房门口聚起了越来越多的想要挤进来一看究竟的人，她便走过去帮着拦住那些人。其他医生总是有些顾虑不敢太拦这些杭家的权贵。小满谁也不认识，细胳膊一抬，手撑在门上就是不给进：“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如果你们真是出于关心，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杭羽辰的飞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机场外司机已经等着接他了，他冷着脸让司机下车，然后自己一路油门踩到底飙到了医院。杭远峰的病房所在的那一层是被清空的，本该安静异常，可是今天楼层里却有很多医生走来走去，杭家比较有地位的一众亲戚也围在他的病房外。一个小医生拦在门口，认真地和大家解释：医生病人都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能进去打扰。那些人却不依不饶：“事关家族未来，总要进去问问明确病情。”小医生所幸把手撑在门上，总之一句话：不给进。
　　不过没过多久这些人就散开来了，因为杭羽辰身后跟着一票黑色西装，骇客帝国般打扮的人，一脸不善的出现在走廊尽头。他们依次站在门边，整层楼的声音咻地消失了，只不过留下的不是安静而是死寂。
　　杭羽辰径直走向那个小医生，她被他的眼神看的体温直往下降，但还是硬着嗓子说：“对不起，您不能进去，病人需要安静。”他看着那个小医生扬起来的脸，没说什么，然后猛地拽过她的左手，把她往外一拖，甩开，然后径直走了进去。他力气很大，出手又凶，小满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左手手腕上一阵剧痛，骨头像要被捏碎了。她一回头看到杭羽辰站在张毓身边，一直抿着嘴冷眼看着窗户外的这帮人的张毓绷着的脸稍稍的缓解下来。他应该不是来闹事的吧。
　　门里面，张毓对儿子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看他们这么快就已经按捺不住了。”杭羽辰看都没看外面的那些人，转过身看着里间躺在各式仪器之间的父亲问：“爸爸他怎么样了？”张毓顺着儿子的目光望过去：“他最近心脏功能越来越差，如果这两天能解除昏迷，周五就能手术了。”
　　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小满翻箱倒柜地找膏药。唉，陆师兄前两天刚买的膏药又放到哪里去了。这时候，颜颜正好推门进来，看着一屋子的乱七八糟和正在抓狂的小满，微微蹙了蹙眉头：“你这又是干嘛呢？”
　　小满看到了她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颜颜，你知道哪儿有膏药不，快给我贴一张。”颜颜看到她的手腕，抽了口凉气：“这怎么弄的啊，肿怎么高。”说着开了柜子，翻了一阵，找出来一张。“还说呢，给一躁狂症捏的，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爆了。嘶，你轻点啊。”米恬疼得龇牙咧嘴。“还好伤的不是右手，要不我看你连病历的字都签不了。”颜颜一边贴一边说：“不早了，没吃饭吧，我们去食堂呗。”
　　“小满，你知道楼上住的是谁吗？”颜颜一边啃着紫薯包子一边问。小满含糊着：“军区领导吧。”颜颜显然很激动：“杭羽辰听说过没？那是他爸爸。”“哦，听过，校友嘛。”“谁跟你校友，人家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你还真以为是你们学校的啊。说到美国，姜凯师兄跟你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小满干笑了两声：“没有啊，我们很久没联系了。”她们就这么一路叽叽喳喳的往办公室走，声音说不出的清凌凌的好听，脸上也全是年轻的神采。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陆天一，他笑着说：“听说了你今天在18楼上的英雄事迹了，没事吧。”说话间看到杭羽辰肿着的手腕，不由得拉过来细细查看：“你这又是怎么弄的，肿这么厉害，去X光室拍个片子吧，别是伤着骨头了。”
　　护士站前，高大英挺的陆医生捧着小满的手仔细查看的这一幕，堪堪落在了一个人阴寒的眼里，这时候颜颜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回头时只看到一个很挺拔的背影，以及被她定义为杀气的一种神奇存在。
　　那晚杭羽辰陪在父亲病房隔壁的小房间内，一夜里睡得极不安稳，隔一小时便会醒来去看看父亲。杭羽辰把手搭在他床边的围栏上，静静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他老了，他那么疲倦地睡着，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见过他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样子了。快点醒过来吧，快点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