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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银发三千丈 ...

  •   二十四定海神珠,二十四世界交错。
      手抚诛仙之琴,驱散最初的罪恶。
      混元金斗祭出,洗净尘世铅华。
      一方遮天之绫,镇压诸方异鬼。
      持握烈焰之剑,砍尽挡路荆棘。
      满握妖精之弓,
      你我一同,君临,天下。

      一方悬崖之上,银桦树落下一片阴影,一身玄衣的青年玉手轻落,优雅的琴曲便由之间倾泻而出。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愿为少年留,春未至,何悲秋。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万里扶摇取蓬舟,尽此樽,再聚首……
      “皇。”身后一翩翩“女子”单膝跪地,低声唤道。
      “知道了,集结军队吧。”他站起身来,长袖一抚那琴便已化为灰烬。
      “阿萨神族那边……”女子迟疑的问道。
      “若挡在尔等前面的,便是敌人。”他毫无感情的说道。
      “是。”
      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呢……战争已是来到,希望不要再战场上见到你吧,否则,我可是会杀了你的啊。
      没有永远的同伴,只有永远的敌人。
      “琴。”他再度叫道。
      “皇?”女子略微有些诧异的问道。
      “定海神珠给明儿留下罢。”
      “皇!当初和那人分别是已是将诛仙交予了他,前些时候又将混元金斗交予了毗湿奴,您现在四宝仅余二宝,怎能……”
      “你没有听懂我说什么么?”
      “……是.”
      他细细的盯了琴一会儿,然后一抚长袍转身离开。
      “去跟明儿道个别吧,你怎么说也是他生母。”
      后面琴惊喜的表情他已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那银发的身影。
      我们终究会站在对立面,当初那个混蛋的话还真准。
      活该那家伙打牌连底裤都输掉。
      这个冬天持续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该结束了。
      “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他侧了侧头,说道。
      原本空无一人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一身金色斗篷蓝灰色短发的少年突兀的出现在房间里,自来熟的搭上他的肩膀。
      “怎么,我当年说的都是对的吧,叫你不听我的。”少年勾起嘴角,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他扭头,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果断伸手将少年从肩头拍下。“注意你的下限,毗湿奴。”
      “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少年也不恼,只是轻笑了几声便不在靠近他。
      “过来作甚。”他毫不留情的问道,这家伙不会无聊到没事来烦他。
      “我跟你是敌人了。”少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湛蓝色的眼眸里透露出丝丝杀机,“瞑陧。”
      “那你现在就可杀掉我。”这回倒是他笑了。
      少年严肃的表情也在下一秒破功,但那眼眸中的杀机,却更甚。
      “谁说我的目标是你。”毗湿奴咧开嘴,“我的目标是该亚。你自有别人解决。”
      “那还真是令你失望啊,你不是最想杀掉我么。”
      “所以我转移目标了,你儿子倒是挺可爱的。”
      杀气顿时爆发,淡蓝色的光晕与淡紫色的光晕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上好的檀木墙在那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势”中裂开了一条条细缝。
      然后彻底炸裂开来。
      “毗湿奴,我警告你,不许打明儿的主意。”瞑陧沉下脸来,遮天布在后方展开,将那一轮红日遮掉大半。
      毗湿奴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笨蛋,有资格做我对手的人只有你啊。
      空间缓缓扭曲,那蓝灰发少年的身影顿时消失在这一片天地间。
      希望我们都能够活着吧,都死光了我可是会很孤独的啊。

      “炸弹。”阿瑞斯面无表情的摔出四张黑桃7。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脸色变了又变,拿着牌的手都在抖。
      又是他输。
      “啧啧,这回是连底裤都输掉了啊。”阿瑞斯一脸鄙视的样子望着对面的少年,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年接下来会干什么。
      “你你你你……阿瑞斯你等着瞧!今天晚餐没有黄桃罐头!”毗湿奴气急败坏的吼道。
      阿瑞斯原本的笑脸一瞬间垮了下来,这简直……不过没事,他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可是有存货的啊,湿奴你这威胁可没什么用。”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观战的瞑陧勾起嘴角,将垂至眼前的银丝往后拢了拢后笑道。
      “你们……”少年崩溃到捂脸,“秀恩爱分的快!”
      阿瑞斯很果断的对着少年的脸就是一脚。
      瞑陧的肘击接踵而至。
      “打人都那么默契还让不让人活啊!”
      “不让你活就对了。”x2
      毗湿奴很生气,对,非常生气。哼,才不是因为打牌连底裤都输掉这件事!
      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家伙时候的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这两个家伙跟他同样出来历练但是,真的,默契的不像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毗湿奴简直要捂脸,或是直接刨个洞把自己埋了好了,他跟本就斗不过这两个人。
      “你说怎么认识的?”瞑陧正在企图将过长的银丝拢好,这一说话本抿在嘴里的丝带便掉在了地上。毗湿奴抽了抽嘴角,还是帮他捡了起来。顺便将让他烦恼了很久的银丝收的服服帖帖的垂在脑后。暗金色的丝带有些突兀却也毫无违和感。
      “不打不相识,大抵就是如此了,你问这作甚?”瞑陧冲他感激的笑了笑,这长发可是令他烦恼了很久。
      “只是好奇。”毗湿奴倚在树干上看着一脸恬静的……正在烤野猪的某人。
      将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毗湿奴发现,眼前的人真是各种强迫症的结合体。他到底是什么出身啊,各种行为举止标准的不像话却有些怪异,连说话的方式都与他们有些不同。
      “还有你那奇怪的说话方式我还真是习惯不了。”毗湿奴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接过了香气扑鼻金光闪闪冒着油的……野猪蹄。
      少年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啃。他可是野子一个,可不管什么礼仪与形象。
      “早已习惯,改不了了。”瞑陧摇了摇头也准备开始享受晚餐,这几天风餐露宿也只能吃这种东西。扑克牌……也不知道阿瑞斯竟会带这种东西……
      “毗湿奴我们不如再来打一盘。”阿瑞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毗湿奴身后,一脸的阴沉。
      “阿瑞斯我错了我不会再打你媳妇的主意了!”毗湿奴立刻缴械投降。
      然后他再一次失去了他的晚饭。

      阿萨神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没完没了。这个冬天已经持续了数年了。
      阿瑞斯拉上了窗帘,不再去看外面的景,那只会令绝望更深而已。
      “大人!军队已集结完毕!”身后,瓦尔基里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说道。
      “传令下去,上战场后,各自为战便好。”阿瑞斯沉声道。
      “大人?!”瓦尔基里惊恐的抬起头。
      “这场战争,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战,活下来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去争取吧。”
      他们已经为阿萨神族做得够多了,该由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去向了。
      是死,是活,全在一念之间。
      不知会不会碰到你,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是敌人了吧,到时候可不要心软啊。
      反正我一定会杀了你。
      阿瑞斯这样想着,推开了浮华殿的大门,任由那雪花飘散进来。
      手腕上,暗金色的丝带在风中飘舞着。
      真是不诚实的人。身后,瓦尔基里憋笑憋得无比辛苦。
      关于这两位的传闻他也是听闻过一些,似乎是当初在外历练时相识的,不过毕竟不是同一族的人,时间到了也就只能各归各族,互不往来。这暗金丝带,大概便是那位送给大人的临别礼物吧。
      战争已经打响,他们必定站在对立面,不知大人他如何下得去手。
      “瓦尔基里,笑够了没。”阿瑞斯突然说道。
      瓦尔基里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他知道瓦尔基里在笑什么,知道他这看似强悍的外表里藏着的是多么脆弱的一颗心,若是真的到时候面对他,恐怕,当真下不了手。
      不,不会了。阿瑞斯甩了甩头。他可是敌人啊,就算他不杀了他......也会被杀吧。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心软了,瞑陧,做个了断吧。
      踏上虹桥,战争一触即发,对面,东神族的帝皇一身洁白无瑕的玄衣长袍,彻底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暗金色的瞳孔内,早已没有刚相识那般无邪。
      静如死水。
      他顿时一阵心寒。
      烈焰之剑雷沃汀轰然出鞘,剑鸣如龙,刺穿耳膜。
      那东神帝皇右手轻挥,一方漆黑如夜的布帛在其身后张开,遮天,蔽日。
      我们终是走到了对立面。
      两人的身影瞬间动了,滔天气势顿时弥漫开来。
      二神之战,至死方休。
      “笨蛋。”细小却又无比清晰的话语突然传入了阿瑞斯耳中,他一个愣神,剑身也陡然一顿。
      眼前银丝铺天盖地,那人的笑容却是清晰无比。
      “我可舍不得。”
      瞑陧转过身来,背对着他,空门大开。
      “振作点,不过一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他回过头来,脸上是一尘不变的笑容,“与整个家族为敌又何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阿瑞斯。”
      右手腕上,暗金色的发带随风飘扬。

      毗湿奴和阿瑞斯端端正正的坐着,出奇的没有掐架。这大概是这些天来最为和平的一幕了。
      对面,瞑陧手抚诛仙,最为耳熟的高山流水便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这才是他们两个如此安静的原因,没有人愿意打破这良辰美景。
      恐怕,这一生也就这一次了。
      一曲罢,瞑陧一抚诛仙,便将其收入袖中。而对面的两位却没有反应过来。
      “这琴声,可是能乱了人的心智,你们这样毫无防备若在战场上便早已死了罢。”瞑陧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在二人额上轻轻一弹,二人的眼神便倏的清明起来。
      “切切切现在又不在战场上。”毗湿奴毫不在意的努了努嘴。
      阿瑞斯倒是难得的没有秀下限,他沉思了半晌,然后极其认真的回答:“很好听。”
      瞑陧笑得更欢了。
      毗湿奴崩溃的捂脸默默远离了两个发光体,他似乎每次都是电灯泡。
      不行这种现状绝对要改!怎么说也要让下次打牌的时候瞑陧不在帮着阿瑞斯,否则他真的就只能裸着回去了……
      “你又为何如此和他过不去。”瞑陧为难的看着简直算是趴在他前面眼睛还闪亮亮的光的毗湿奴。
      好像小猫好想摸……瞑陧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下手。
      “你每次都帮他这让我怎么活。”毗湿奴不满的说道。
      “我哪里有次次都帮他……”不行不行还是好想摸。
      “那下次打牌的时候不要给他黄桃罐头!”不依不饶模式开启。
      “……”瞑陧揉了揉额心,然后说道,“……那你给我摸一下我就答应你罢。”
      等等他刚刚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的节奏吗?!
      毗湿奴彻底石化。
      什么情况?!他可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啊这个回答是怎么回事啊!
      “你刚刚……认真的吗……”毗湿奴吓得牙齿都在打架。
      “……大……概吧。”瞑陧厚着脸皮说道,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毗湿奴迅速的望了望四周,幸好阿瑞斯去寻水了否则他就死定了。
      “……那……只能一次!”
      “好。”
      真是难得见到这个样子的毗湿奴,这家伙虽然喜欢作死但还是很可爱的嘛,似乎他还比他们两个小,还天天装成熟。
      毗湿奴不情不愿的凑过来,一脸的……感觉好像他要干的是什么邪恶的事情。
      ……怎么说都只是个孩子。
      有些凌乱的蓝灰色短发出奇的柔顺,让人爱不释手。
      真的如同小猫一样,只是偶尔会炸毛罢了。
      前几天因为守夜毗湿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瞑陧这样给他顺毛让他困意顿增。
      不行,要是睡着了到时候阿瑞斯回来了他不死惨了。
      “想睡就睡罢,阿瑞斯也无意与你过不去。”瞑陧柔和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令他的脑袋立马垂了下去。
      嘛,趁阿瑞斯好没回来先享受一番好了。
      结果五分钟后阿瑞斯寻水回来顺便带回晚餐野兔两只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毗湿奴像猫咪一般蜷在瞑陧腿上正睡得香。
      怒值瞬间爆满。
      瞑陧像是察觉到了一般回过头来,一脸果然如此的看着黑了脸的阿瑞斯。
      就在阿瑞斯想上前把某人拽下来的时候,瞑陧却竖起食指挡在嘴前,示意阿瑞斯不要打扰他。顺便还附带一个倾国倾城的笑。
      阿瑞斯完败!
      他看了看今天的晚餐……正好一人一只那混蛋小子别想要晚饭了!
      【他已好几天没吃饭了,都是同伴有为何要与他过不去。】瞑陧无声的叹了口气后动了动唇。
      阿瑞斯大概还是读得懂唇语的吧。
      【况且我一人吃的又不多浪费了怪可惜的。】
      阿瑞斯血槽瞬间跌至一半。
      【他前几天都没睡好就先让他休息一会罢。】
      K.O.

      阴暗的树林里,两个人影飞快的掠过,后面几道黑影被远远甩下,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惨叫声不时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是笨蛋吗?!”怒吼如炸雷般响起,却没有减缓二人的速度。
      “闭嘴……”另一个声音却有些虚弱,“真是的我只不过去跟那艾尔洛斯打了一场你就伤成这样,这叫我如何放的下心让你一个人活下去。”
      诡异的沉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乱说而已。”
      淡蓝色的光芒突然掠过身前,硬生生截住了两人的步伐。
      他的眼神暗了暗,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他的血亲。
      “你当真要挡在我面前么,玄霖?”
      就算刚刚因为与艾尔洛斯一战力量已近枯竭,但眼前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他的。
      “皇兄,我无意与你作对,只要你将身后的人交出来便可。”那可是东神至敌。
      瞑陧勾起嘴角,脸上残留的血迹让它看起来分外妖娆。
      “我一直很宠你,玄霖,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玄霖顿时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他皇兄还不是死不回头的人,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他打入谷底。
      “但,只有这次不行。”
      “想要他的命,拿你自己的来换吧。”
      暗金色的瞳孔中,静如死水。
      阿瑞斯僵在原地,似乎在那一瞬,这具身体仿佛不是他的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徒劳的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真的,值得么?
      “阿瑞斯,退后一点。”瞑陧轻声说道。
      “什么?”阿瑞斯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
      “退后一点。”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也不等阿瑞斯反应过来,便一掌拍在他肩上,将他推开数丈远。
      对面的玄霖顿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皇兄?!这样子的你也会……为什么要护着这个阿萨神族的家伙!”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青色的鳞片从手腕处和脖颈出开始蔓延,漫上脸颊。
      蔚蓝色的光晕自他身体里散出,凡是触及的,一瞬间便化为粉末消失在这世间。
      “他值得。”
      龙吟声从那光晕中传出,银灰色的龙形从中窜出,薄薄的膜翼缓缓伸展开来,暗金色的瞳孔里,是独属于他的威严。
      那才是东神皇族真正的形态。
      “化龙?!”百丈之外,毗湿奴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对面,该亚也停下了身形,看着那优雅的龙形,眼神复杂。
      幸好那人被感情所致,否则,这回谁胜谁负可是难以知晓啊。
      不,没有胜者,被这场战争所卷进的,皆为负者。
      “毗湿奴,我们再来过。”她回过头来,对毗湿奴说。
      那个笨蛋!毗湿奴银牙紧咬,不由得担忧起来。希望没事才好。
      “你们能赢。”毗湿奴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是星占者?”该亚突然意识到不对。
      “现在才发现你还真是迟钝。”毗湿奴勾起嘴角尖牙微露,“不过我可是很喜欢打破命运的啊。”
      所有动作皆被预料到,所有攻击皆被躲开。该亚眉头紧锁,手上力度却不减。
      不愧为血噬者。
      不过,关心则乱。
      该亚眼睛微眯,手上力度加重,终是令毗湿奴露出了一丝空门。
      利刃趁虚而入,狠狠打破了他所有的防御。
      毗湿奴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愚蠢,你这么关心他为何又要离他而去。”该亚问道。
      毗湿奴愣了愣,咧开了嘴:“他旁边已经有一个笨蛋了啊,要我作甚。”

      “东神族?”毗湿奴张嘴咬下一大块脯肉,惊讶的说。
      “嗯。”瞑陧的动作倒是极为优雅,仅仅是一小条一小条撕着吃。
      阿瑞斯额头青筋暴跳,终是忍不住劈手夺过瞑陧手里的肉,拔出剑便瞬间将其剁成小块再盛回他面前。
      “按你刚刚那样吃要吃到什么时候,天都要亮了。”阿瑞斯不耐烦的说。
      瞑陧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
      “我想,这恐怕是跟你们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毗湿奴手上的肉砰的掉到了地上,他大张着嘴完全反应不过来,一旁的阿瑞斯也是陡的睁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我是皇族的人,迟早是要回去的,今天已是那群元老院里的老不死的最后期限了。”瞑陧倒是笑得云淡风轻,毫无即将离别的伤感。
      “今天我守夜罢,你们好好睡一觉。”
      沉默,还是沉默。
      这已是既定的事实,谁也改不了。
      阿瑞斯苦笑,他也同样是皇族之人,确实自由得很,这……恐怕是因为他不是王储罢了。
      若真是这样,那瞑陧日后必会继承东神族,那么,到时候……
      【你们必定会成为敌人。】毗湿奴与他擦身而过,用只有他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混蛋,不用你提醒啊。
      阿瑞斯闷头便睡,企图把所有情感都驱逐出脑袋。
      早已习惯她在身边的日子,突然离别……
      雷沃汀突然发出细微的剑鸣,他一惊,赶紧压了下去。
      竟然连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了了么……
      突然有只手搭上了他的脑袋,他并没有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抱歉。”沉默许久,那人也就只能挤出这样一句话。
      手腕被轻轻拾起,似是贴上了什么冰凉的如带状般的物什。
      “这诛仙琴,便留与你罢。”
      气息渐渐淡去,终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瑞斯睁开眼,呆呆的望着他离开的地方,许久没有动弹。
      “怎么,媳妇走了侧卧凉了幼小的心灵碎成渣渣了?”毗湿奴一脸欠揍的凑了过来。
      “你滚去死!”阿瑞斯恼火的一巴掌扇出,却被略过眼帘的暗金色吸引住了所有目光。
      那是瞑陧的发带,正松松垮垮的绑在他的右手腕上,那结到是极为漂亮。
      “啧啧定情信物。”毗湿奴摊了摊手,那湛蓝色的眼眸中却满是羡慕之情。
      “接下来几天你别想有吃的了。”阿瑞斯沉着脸说道。
      “喂喂媳妇跑了就把气都撒我头上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龙威之下,任何抵挡皆是徒劳。
      玄霖惊恐的看见那蔚蓝光束直冲他而来,他所有的防御皆如纸般破碎。
      “皇,皇兄!”他惊恐的大喊,希望瞑陧能够饶他一命。
      谁都怕死。
      那蔚蓝光束陡的一顿,然后与他擦身而过,直直射入百丈开外的山中。
      轰隆声顿时响起,那连绵的山脉一瞬间不复存在。
      玄霖瘫坐在地,止不住的发抖。若是刚刚那一击结结实实的落到他身上,怕是连转生的机会也会被抹杀掉。
      “滚。”冰冷的字眼在天地间响起,那数万丈的庞大龙形遮天蔽日。
      玄霖顿时连滚带爬瞬间消失在视野。
      太可怕了,这便是皇的力量么……
      数丈开外,阿瑞斯也是一时难以反应过来,那倒塌的山脉清晰无比。
      他从未见到过这样一面的瞑陧。
      呵,是啊,他可是东神族的皇啊,哪里还是当初那集各种强迫症与一身对谁都温柔以待的天真的家伙。
      他与他的距离,早已越来越远。
      天空中的龙形也渐渐消散,露出瞑陧的身影来。
      “你无事罢。”那身影飞快掠至身前,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那担忧的神情令阿瑞斯感到一阵心虚。
      “那么庞大的家伙挡在我前面怎么可能出事。”他勉强扯起嘴角,装作无事般笑笑。
      而瞑陧也是因为消耗过大,而没有注意到那过分僵硬的表情。
      “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下罢,否则现在出去若是跌倒了恐怕马上就命归西天了。”瞑陧无比自然的拉起阿瑞斯的手,往那塌方了的,现在姑且算是石堆的地方走去,那种地方相比不会有人来打扰,在那养好伤大概还是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
      “你好像不大高兴?”瞑陧寻了个较大的空隙作为暂时的避难地,转过身便看到阿瑞斯那苍白的脸色。
      “值得吗?”他喃喃道。
      “什么?”
      “我值得你这么去拼命吗?”明明,本是至死方休的不是吗。
      “想太多。”瞑陧屈指在阿瑞斯额上轻轻一弹,“我是我,你是你,关那家族何事,在我心中你便是那个天天欺负湿奴的家伙而不是那什么阿萨神族的大皇子。”
      “怎么,你一直当我是东神族的皇么?”瞑陧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不见,用平生最为认真的眼神盯着阿瑞斯。
      阿瑞斯很果断的将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那不就对了。”嘴角再度上扬,眼睛微眯,那绝美的笑容看的阿瑞斯几乎要流出鼻血来。
      “注意下限。”瞑陧毫不留情的说道。
      “切……”阿瑞斯别扭的转过身去。
      瞑陧也不动,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缓缓移步至他身侧,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阿瑞斯明显吓了一跳,也不敢避开,值得僵着身体。
      真是心口不一别扭到极致的笨蛋。瞑陧在内心偷笑。不过,他就喜欢这样子的家伙。没有时间了,让他最后享受一下吧。
      “阿瑞斯。”他轻声唤道。
      “……嗯?”阿瑞斯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与不安,这令瞑陧不禁嗤笑出声。
      “你笑毛啊!”阿瑞斯顿时炸毛,却也不敢动弹身子。
      “没什么,没忍住而已。”瞑陧拢了拢有些碍眼的发丝,笑道,“我有两个只有你帮忙才会实现的愿望,不知可否劳您答应?”
      还愿望……这家伙又不小了。
      “说……”
      “嘛,第一个……”瞑陧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突然变得透明起来,无数光点从他身体里掠出,消失在空气里,“让我死在你怀中罢。”
      阿瑞斯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第二个么……”瞑陧笑得无比灿烂,“好好活下去。”
      就像从未到来过这世间一般,东神族历史上最为强大的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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