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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恋心 少年笑得狡 ...

  •   01 28/09
      我喊那个人先生,可他既不是我的丈夫,也不是我的老师……总之,他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喜欢称呼他为先生,仅此而已。
      和他相遇是在一个连阳光都懒洋洋的午后,嗯……其实也不能算是相遇吧,我只是远远地在一群小孩中瞧见了他,躲在度假屋的巨大盆栽后。
      又高又笨,这是我对他的评价。
      样貌?谁说写人一定得描写外貌特征的?这是我的日记,我喜欢怎样就怎样。
      好吧,我还是得说说我的生活的,语文老师还是那么讨厌,她说我的表达能力和我本人一样“其傻无比”,我发誓,她真的说了这么一个词语。
      她像往常一样拿我的作文当反面教材,在课堂上大声朗读,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教训我,羞辱我……所以说,她才是真正的“其傻无比”,我又不会因此而感到沮丧,相反,我在她读完的第一时间哈哈大笑,表达了对她十足的“赞赏”。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在一直笑,我是真的忍不住,老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实在太好笑了,我知道其他人也想笑的,只是他们不敢像我这般放肆。
      笑着笑着我就觉得没意思了,拉好椅子往门外走。意料之内的批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罚你站走廊呢!”
      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她又急又气的样子,我给的也是意料之内的回答,“你想叫的,只是碍于我妈妈的面子不好发作,既然我在课堂上也影响你心情,不如我自己出去吧。”说完我就出去了,不再理会“其傻无比”的老师了。
      ……
      漂亮的大姐姐说如果我好好听话的话,不久后就带我去沙滩玩,为了不让她太为难,我郑重又乖巧地点了头,但……还是在她低头收拾的时候忍不住偷偷比了个鬼脸。没办法,我就是忍不住嘛。
      上帝会宽恕可怜的小孩,对吧。

      02 02/10
      来说说后续吧,上节语文课我“罚”自己站走廊后,又闲不住跑去了玩。
      意外地,我在学校的小花园碰见了“先生”,不过这次围着他的不再是小孩,而是胖乎乎的白鸽,他手里拿的也不再是糖果,而是小小颗的面包糠。
      这个人身边为什么总得围些什么啊?我疑惑的同时问了他的名字。
      他笑起来,牙齿很白,“老师没教你们问别人名字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好吧,我不问了。”
      他仍旧笑着,“哦?为什么?”
      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爱笑呢?
      “因为我已经有称呼你的名字了呀,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如实回答,并在心里小声地喊了句先生。
      “这样吗?那我叫你什么好呢?朋友总该知道彼此名字的吧。”
      “朋友”,我喜欢这个名词,但我还是狡黠地朝他比了个鬼脸,“偏不告诉你。”
      他又笑了,摸小狗狗般摸了我的头,“那就叫你‘不知道’小姐吧。”
      ……
      真是,外面的人又拼命敲门了,就不能长点记性带上钥匙么?大冬天的谁想裹着毛毯下楼去啊……让他们吃点苦头好了。
      才八点,可我不得不睡觉了,因为八点半漂亮的姐姐会来,我可不想听她唠叨,所以,今天就到这儿吧。
      但愿明天也能看见大白牙先生。

      03 13/10
      难得放晴,居然不能去上篮球课,还要在校医室听校医的“关切问话”,真是太讨厌了,即便校医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还是很讨厌。
      她让我脱光衣服,我不肯,她就拿巧克力哄我,折腾了十多分钟,我还是屈服了。毕竟,我不能让她太为难,她已经那么辛苦了。
      我就知道她会为我手臂上和背上的伤痕惊讶,所以不等她询问就自己“招”了,“这些不关谁的事,是我发病时自己抓的,你知道,我痛苦时总得让自己分散点注意力,不然,时间也太难熬了。”
      校医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我还没说完,她又哭了。
      “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要哭好吗?”本想安慰她的,可不知为何出口就变成了吼。校医从没见过我这个模样,吓坏了,我也惊慌失措地跑了,当然,没忘记衣服。
      上帝说,世界总是充满奇迹,而喝醉的妈妈总爱说“我是奇迹他妈”。
      扯远了……我其实想表达的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我刚好想你的时候你就出现了,大白牙先生。
      不对,今天得叫你奇迹先生。
      奇迹先生当时正捧着一大叠文件夹,和匆匆从校医室跑出的我撞个正着,印满各种文字的白纸哗啦啦地满天飞。
      我很开心,于是傻笑起来,全然忘记了干了坏事应该立即逃跑。
      我以为他会生气,可他没有,意料之外地跟着我大笑起来,“‘不知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出现能不给我惹出点事情呢?”
      他还记得我,微愣中耳朵有点发烫。
      我打断他,“上次我可没给你添麻烦啊。”
      “有的”,他难得地严肃,“被鸽子啄了手指啊。”随即又温柔地笑起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脾气和爱笑的人呢?我打心眼儿喜欢上了先生。
      他摊手,“这下好了,我本不想去会议的,现在想去也去不成了。”
      “别装”,我张牙舞爪,“你根本不想去。”
      “好吧,‘花栗鼠’小姐说是就是吧。”说着抓起离我最近的那堆纸片往空中撒了一把。
      “为什么我是花栗鼠?”我是真的好奇。
      “因为你的裙摆扫倒了度假屋门前的大盆栽啊,就像甩尾巴的花栗鼠……”先生突然捂住嘴巴,像是察觉说错了话。
      “怎么又不说了?”
      先生盯着四周看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因为我太傻了,看见盆栽倒下时冲上去扶,理所当然地来不及,屋主听到声音打开门,刚好看见一脸惋惜的我,然后……”
      “然后你就成了替罪羔羊了?”
      “是替罪花栗鼠才对,那盆栽可贵了。”
      我抄起文件夹装作要打他,没想到在抬手的刹那竟刮破了他的脸,于是我干脆再打了他几下,笑着跑开了……
      ……
      唉,漂亮的大姐姐又来了。她人还在楼下,我却早已听见了衣料摩擦和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她就不能不那么听妈妈的话吗?
      奇迹的大白牙先生,再见了。

      04 25/11
      好久没写日记了,因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医生不允许我握笔。不单是笔,任何稍微锋利点的东西都不能。
      我解释过很多遍了,背上和手上的伤痕是我发病时胡乱抓的,正常情况下我并不会伤害自己,可他们不信。
      漂亮大姐姐今天又来看我了,哭着,偷偷来的,并给我塞了小礼物,我很开心,就和她说了一会儿话。
      “你该去东边城市那里的,那里有大片的郁金香花田,和姐姐你的发色一样漂亮……”
      “你为什么总是哭呢?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
      我们其实聊了很多,可真奇怪,我只依稀记得自己说的那几句。
      我又听见隔壁房间糖丸在玻璃瓶内滚动的声音了,拜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所赐,我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记性也越来越差,或许,不久以后我就会完全忘记你了呢。
      大白牙先生,我很想你啊。

      05 11/12
      我不相信小红帽的故事,从来都不信。
      被吃掉的外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大灰狼嘴巴再大也不可能一口吞下外婆吧,所以,它必定是一口一口地慢慢吃掉的。
      请原谅我用的是“它”,而不是他,我对坏人的称呼一向如此,譬如妈妈。
      语文老师给我们讲这个故事时我这样反驳她,她气坏了。也因为如此,我失去了我难得的课堂时间。
      在医院中,属于我的那个房间是白色的,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花瓶……真是单调到了极致。明明快到圣诞了,为什么不多添些红色的东西呢?
      对了,他们肯定是怕我见到红色的东西又发病了,真是傻,陪着妈妈尸体的那三天我分明很冷静啊。
      啊啊啊,枰的轮子又在走廊滚动了,真不明白,光从表面就能看出我瘦了不少吧,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得感谢我的听觉依旧灵敏,还能听见不远处教堂唱诗班的孩子的歌声。
      圣诞不远了吧,可是,我等不及了呀。
      先生你的大白牙,大概是我唯一不讨厌的白。

      06 16/12
      你疑惑了吧,最后的礼物,留给你吧。
      还能看见你的笑容,真好。
      再见。
      不再见。

      07 24/12

      08
      日记永远地停留在了十二月二十四日,不再更新。因为,日记的主人失踪了。
      平安夜,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从病房中凭空消失了,在所有监控摄像头正常运作的情况下。
      警察局非常紧张,第一时间通知女孩的家长,因为,这个女孩的身份非同一般,她是这个小镇最有权势的富商独女。可同时,他们也被告知了另一个消息,富商家的别墅夜半发生离奇大火。由于地处半山,又发现得晚,那一把火竟烧了三天三夜才被扑灭。
      从曾经华丽现在却千疮百孔的别墅搜出了五具尸体:富商,老管家,两名女佣,以及,一个幼童。
      大火掩埋了太多真相,从烧焦的幼童尸体能读出的信息仅有“男性,最多不过十五岁。”
      得知那名幼童是个男孩后,我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薇拉还活着,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不是吗?

      薇拉,那个女孩的名字,而我则更喜欢称呼她为花栗鼠小姐。
      她聪明、美丽,从病历照片上看见她的眼睛时,我就能读出她所具有的这些品质。
      差点忘了说明,我是一名外地来的心理医生,而薇拉,狡黠的花栗鼠小姐,是我的病人。
      我是来秘密小镇度假的,老实说并没打算要接工作,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知我行踪的,反正在我入住旅馆的第二天,当地的医生就找上了我。
      工作并不复杂,鉴定当地最具权势的富商家的独女是否患有精神病。
      这样的案例不奇怪,我之前也做过很多诸如此类的鉴定,奇怪的是我的导师给我打了个电话,希望我不要接这个工作,没有说明原因就嚷嚷着长途电话费贵盖了我的电话。我是那时才察觉出这件事情不简单。
      怎么说呢?不是由于外在,而是基于我本身。
      我其实早已考到了精神科的执照,只是挂的依然是心理医生的工作牌,我的三名毕业导师一致认为我非常优秀,但并不适合当精神科医生。他们说,我有一种天生的敏锐,不经意撞破真相的特质。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现在的我是一名心理医生。
      秘密小镇实在太小,连个高级精神科医生都留不住,所以他们才请的我,因为老头子的话我考虑过要不要回绝,但毕竟已经收了订金,就不好意思推托了,再说,我们这一行的在这方面风评确实不怎么好。
      对方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姑娘,所以我精心设计了给沙滩上的小孩派糖果这一幕,果不其然,半响就发现她被吸引过来了,躲在盆栽的阴影后偷偷地往外看。
      红色的斗篷,红色的罩裙,女孩的一袭红衣让我印象深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病历上写的应该是看见红色就会躁狂不安甚至发病吧。可事实证明却并非如此,我在心里默默地数落了她的主治医生一番。
      好奇害死猫,这话不无道理。我在鉴定病人的时候总喜欢探查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环境,不是表面的大概了解,而是从诸如小道消息这样的侧面推测。这一查不得了,让我不经意摸到了隐于水面下错综复杂的脉索。
      薇拉姓安德烈夏,安德烈夏家族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最远的历史可追溯到人鱼岛刚被发现的时候。这个家族世代从商,一直人丁兴旺,最近一百年才逐渐没落,没落的方式也单一,谋杀。
      薇拉的祖父母,表叔侄,四个姑姑,两个嫂嫂,妈妈以及哥哥都死于谋杀,无一例外,而且,每个案件查到最后都不了了之,找不到凶手,那些惨死的人到现在还是冤魂。
      有人说,安德烈夏家族怕是被诅咒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破不了案?下一个受害者,该是现在的当家了吧,可怜他的儿子去年才去世了,小女儿又疯了……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薇拉不一般,她的眼睛里藏了太多秘密,总是一闪而过,细看,又不存在了。
      她说,因为我已经有称呼你的名字了呀,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她说,上次我可没给你添麻烦啊。
      她说,别装,你根本不想去。
      她说,上帝会宽恕可怜的小孩,对吧。
      先生你的大白牙,大概是我唯一不讨厌的白。
      大白牙先生,我很想你啊 。
      最后的礼物,留给你吧。
      还能看见你的笑容,真好。
      再见。
      不再见。
      ……
      薇拉,你究竟想说什么?是否还在人世?带着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最后看了一眼翻滚的暗潮,我合上窗帘,把红色漆皮的日记本收进行李箱的角落。

      结局

      我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每年夏天都会来秘密小镇度假几周,在医院最忙的时候。
      和薇拉的相遇是在三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狡黠又漂亮的面庞至今仍鲜活在我脑海深处,忘掉?我想不太可能。
      很难以置信吧,我对一个十五岁的只相处过三次的小女孩如此执着。喜欢?或许是吧。
      我在等,一直在等,可笑的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或许是薇拉,又或许是真相。
      我想,我还是想知道答案。

      有人推门进来,“我来兑现诺言,告诉你答案,怎么样?”
      那是一个少年,高高瘦瘦,重点是他的脸,和薇拉一摸一样。
      “代价是你交出日记,听完只能说三句话。”
      我沉默。
      他笑起来,和曾经的薇拉一样狡黠,“先生,别装,我知道日记在你那儿,为了弄到它,你费了不少功夫是吧,非常珍贵,因为那确实是最后的礼物。”
      少年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始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一名流浪到人鱼岛的女人被街上的小混混辗转卖到了秘密小镇,当地的首富恰巧带他的儿子逛黑市,花了十个金币买下了那个女人作为儿子的生日礼物。
      二十岁的女人表面是小男孩的女佣,实则,是男人的情妇,一件被用来随意虐待的玩物。
      女人回不了家,也改变不了可悲的命运,绝望的她决定毁掉那个男人最心爱的东西——他的儿子。她教给小男孩冰冷和自私,妒忌和憎恨,贪婪和暴虐……终于有一天,长大成人的小男孩亲手用一场意外葬送了他的父亲。心愿达成的女人准备离开人鱼岛,可她没料到男孩竟会如此依赖和迷恋她,甚至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对于这种扭曲的心理,她是不能理解的,但一无所有的她又怎么会介意呢?所以她答应了。
      两年后,女人为丈夫生下了三个孩子,三胞胎,两男一女,都是一样的脸庞。

      “那个女人是……”
      “很好,先生,你已经用掉第一次机会了。没错,那个女人是我和薇拉的母亲,警察在别墅搜出的那具小男孩的尸体,是我们的弟弟。”

      男孩理了理额发,继续那个故事。
      上帝是有眼的,干了坏事的人终不得善终。不知何时起,早起晚归的丈夫越发神经质,总觉得家族里的人要来抢走自己的地位,身边的任何人,他都不能信任,于是,他开始处心积虑如何不着痕迹地抹掉这些碍眼的人,其中包括他的母亲,姐姐……甚至是他的妻子。他很聪明,多年后仍然逍遥法外,关于真相的每一种猜测,都止于证据不足。
      妻子一直都知道丈夫的所作所为,也知道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她可以去死的,因为她活该,可她的三个孩子是无辜的啊。所以,她告诉了三个孩子真相,并精心演了一场自杀的戏。
      孩子们以为是戏,完全没想到那是真的,摸着母亲冰冷的手,最小的弟弟崩溃了,为富商提供了一个囚禁他的机会。
      剩下的两兄妹相依为命,他们得逃,还得救出地下室的弟弟,唯一的方法是继续装无知,制造机会。
      计划一直在秘密进行,可还是来不及,富商的毒牙伸向了哥哥。那天富商喝得有点多,也不太搞得清自己究竟怎么处理的尸体,总之那个碍眼的男孩消失了,警察也不可能怀疑到他身上,他很高兴,这就足够了。
      妹妹的性格天生就有点疯疯癫癫,这会儿干脆彻底装疯,并试图通过日记来透漏信息。

      “这就是那几篇日记诡异的原因,薇拉知道她的精神科医生有权查看她的日记,所以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求救,可这也太难了,因为父亲也有权利查看她的日记,她不能写得太明显,否则,将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先生,你相信心灵感应吗?”
      我摇头,又点头。
      “你就不问点什么么?”他舔舔唇角,带着诱惑的口吻。
      我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你也被‘谋杀’了,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很聪明啊先生,你问了一个范围很广的问题,别急,我答应过薇拉告诉你答案的。”

      那个本该从这个世界消失掉的哥哥逃到了外面,老管家的小孙子代替了他,躺在花园下不说话。
      薇拉很聪明,也很善良,善良得不能对将要遇害的两个人袖手旁观。那两个将要遇害的傻蛋,一个被她称为漂亮的大姐姐,一个被称为大白牙先生。
      先说说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吧,她同时兼有多重身份,既是校医,也是她前任精神科医生的跟班小护士和父亲的情人。第四篇日记的探视是假的,根本没有这回事,薇拉这样写是为了激怒父亲,这样一来护士小姐就被抛弃了。
      然后,轮到那个又高又笨的大白牙先生。是的,起初他伪装得很好,薇拉完全不知道他是自己的新任精神科医生。真正发现是在走廊上的那次碰面,满地的白色纸片,她余光扫到了那串拉丁文,安德烈夏。她曾在父亲的书柜看过一次那样的文字,所以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大白牙先生可能会死,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当晚日记里的大白牙先生形象很傻,傻到四处张望拙劣掩饰,如果他被发现有暴露的可能,父亲就不会再用他了,离开,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薇拉其实很舍不得到的,她太喜欢温柔的大白牙先生,但为了他能活着,只能说再见了。那天日记的最末是再见了,大白牙先生。
      三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是真的,他们策划好的结束之日在平安夜,我帮助薇拉从医院脱身,放火烧别墅。本来死的人只有父亲,那个疯子却把所有的人都关了起来一同陪葬,结果如你三年前所见,他们到最后都没能救到最小的弟弟。
      仅剩的两兄妹相依为命,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这是故事的结局。

      当“大白牙先生”这个名词从少年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时,我的后背莫名一寒,仿佛面前离我一步之遥的不是成年在即的男孩,而是恶鬼。
      他换了个姿势,把脖子伸长,“那班警察真的蠢死了,其实只要把日记里所有的‘妈妈’换成‘爸爸’,不就都读懂了么?我可怜的薇拉,就是因为太善良了,才会不得不吃那么多苦头。谜团还有很多,但相信你不需要我一一说明了,先生,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沉默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薇拉,现在还好么?”
      “好啊”,少年笑得狡黠,熟悉的笑容刺得我生痛,他捂住胸口,“好的,她很好,我们永远地在一起了,不会再分开了。”
      我哑然,把抽屉角落的日记抽出来,递给他。同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明年不来度假了。
      “怕了?”他又笑了,不得不说我真的很讨厌这张和薇拉一模一样的脸上绽放这种笑容,恭敬又违心。
      “不”,我摇头,“已经没有等下去的价值了。”
      谢谢你,薇拉。
      再见了,薇拉。

      尾声
      少年回到度假屋,把倚在床上的女孩抱到轮椅上,推到落地窗旁。
      三年前,那场无情的大火,夺走了少女的双腿。
      极温柔的语调,“怎么先起来了?没摔到哪儿吧?”
      “没有,只是发了个梦,醒了,就再也闲不住了。”女孩甜甜的声音似是软糯。
      “哦?梦见什么了?捣蛋的兔子?还是烤肉?”
      女孩收敛起笑容,眼睛红红的,像是极力压抑情绪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我梦见了大白牙先生,他说他要走了,再也不回来。”
      “傻瓜”,少年轻抚她的长发,“那只是梦,而且,三年前,他已经走了。”
      女孩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还是很悲伤啊。”说完泪水就滑落下来。
      她仰头,“哥哥,你会永远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嗯”,少年应答着,从身后抱紧女孩,“我们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我们,包括上帝。”
      说着,慢慢从身后抽出了匕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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