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许愿姑娘

2、黄昏黑影 时间过了五

　　时间过了五年，江季哲纠结多年的身高问题终于解决了。这一年，他的个头突飞猛进，虽然还没有赶上莫飞，却也算鹤立鸡群了。一直和他齐头并进的许悠然却没有再长个。当年那对人人喜爱的玉娃娃也不复双生子的模样。还是那样粉雕玉琢，眉清目秀，只是那男孩年岁愈大愈是出落得清俊优雅，少年模样已经让女孩子不敢直视，只是碍于有个青梅竹马。他们的关系很好,步调一致，几乎形影不离。
　　莫飞呢许悠然总是想不通江季哲对他的莫名敌意，在她看来，莫飞很好很好，他们应该成为最好的朋友。十五岁半的莫飞是班上同学的英雄，他敢作敢为，桀骜不驯，却不会恃强凌弱。然而对于莫飞的一切作为，江季哲总是不置可否。他就是看不惯莫飞，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不，是讨厌！
　　这是个冬日的黄昏，江季哲独自一人在客厅写练习，临近期末又是初三，功课特别紧，他一向是个勤奋又努力的学生，即使他的成绩稳居第一。
　　天色暗得很快，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暗淡的晚霞，灰蒙蒙的环境有股说不出的压抑，江季哲看向窗户，心情异常烦闷，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暗暗笑话自己，低下头继续写那好像永远写不完的试卷。就在低头的瞬间，他的心猛然一顿，目光触及的是窗边一个黑色的身影。
　　“谁？”黑影闻声立刻缩了回去，江季哲立即跑了出去，黑影跑下楼梯拐角便失了踪影。江季哲本想冲上去，却止住了脚步。楼梯下是一身黑衣的莫飞。两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互相僵持着，看似波澜不惊的表面实则波涛汹涌，暗战不断。
　　“你们在干什么？”许悠然刚从街上回来，手上还拎着一袋苹果。她没有看出两个男生之间的暗斗，走上了楼梯，伸手拉了下江季哲的胳膊。却不想被他狠狠一甩，整个人便重心不稳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悠然！”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莫飞，他狠狠瞪了江季哲一眼，“你干了什么！”
　　江季哲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在刚刚的一瞬，他的眼中完全没有许悠然的存在，只一心沉浸在对莫飞的警戒和敌意中。
　　“季哲，你怎么了？”已经摔下楼梯的许悠然强忍疼痛，一脸不解地看着江季哲，仿佛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江季哲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下楼梯，江许悠然背起，往社区医院跑去。
　　许悠然的腿一直到寒假都没有好利索，本来两家约好一起去旅游的计划也作罢了。临除夕，江季哲跟随父母回老家祭祖，本来许悠然一家也该回去的，但是这年只有许家爸爸回去。他们是同乡，往年都是同去同归，只有今年例外。这是江季哲和许悠然第一次分开，从小到大，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好了，你放心回去吧，我没问题的。”看着江季哲略有担忧的目光，许悠然笑着说道，她本就温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温文尔雅。
　　“都怪我。”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很快就会好的。”
　　一旁的莫飞说道：“悠然，我会照顾她的，不会有事的。”
　　听莫飞这么说，江季哲心里一阵不舒服，他和许悠然自小就像双生子一样，而莫飞在他眼里就像外人。他把最后一件行李放上车，含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莫飞的话。
　　小面包车启动了，坐在前面的江家妈妈开了他们的玩笑。
　　“季哲放心，几天时间莫飞是不会把悠然抢走的。”
　　“妈！”江季哲有些不高兴了，对于他这个乐天派粗神经的妈妈表示无奈。
　　“两个孩子的感情真好。”一旁的许爸爸也感慨。
　　“青春期的孩子是很敏感的，老婆，老许，你们不要取笑季哲了，小孩子脸皮薄。再说下去，估计他以后都不敢和悠然一起玩了。”江爸爸开口说道，还是他比较懂自己的孩子。
　　“我和你都是那么大方爽快的人，怎么生出季哲这个别扭的孩子呢？”江妈妈继续取笑自家的娃，似乎有些乐此不疲了。
　　这一边江家和许爸爸热热闹闹上路了。另一边留下来的许悠然倒有些冷冷清清了。
　　这天，许悠然在屋里看了会儿书，觉得闷得慌，便到楼下找莫飞请教一些数学题。
　　莫飞各科成绩一般，唯有数学成绩出类拔萃，因而在班上的成绩排名还是不错的。平常，许悠然都是请教江季哲，现在他不在，只能到楼下找莫飞了。
　　门没关，许悠然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以往常许悠然的性子，她是不会擅自进入别人房间的，但是今天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去。来到客厅的时候，许悠然看到一个女人在埋首缝补衣物，都是些旧时的老款式，但是绸缎料子的衣物那柔滑细密的质地分外让人着迷。经女人的手缝补后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见零碎细花扑洒于上，很是别致。
　　许悠然看得入迷，直到女人蒙着面纱的脸抬起，才反应过来：“阿姨，我是楼上许家的女儿，我找莫飞，他在吗？”
　　“他上街买东西去了。”女人的生于有些喑哑，像丝绸撕裂的生意，那是经历火灾的后遗症，但是不难听，“小姑娘，你叫许悠然？”
　　‘对，我和莫飞是同学，我吃过你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莫飞妈妈注意到许悠然极不自然的站姿，连忙招呼她坐下。
　　“我怕吓到人家，来这儿这么久了都没有去拜访一下邻居，也很少出门走动。”莫家妈妈放下手中的活，为她倒了一杯茶，白底青花的茶具很是讲究，莫家妈妈的动作也是一派的优雅，犹如古仕女的风姿。
　　许悠然年纪虽小，说不出什么赞美的话，此时却情不自禁出声：“阿姨，你真美。”
　　莫家妈妈闻言笑道：“我这副样子吓人还来不及，哪里美了。”话虽如此，但她似乎很高兴，连眉眼都带着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