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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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自那日起，安生又变回了子衡记忆力那个人。
话唠。
非常话唠。
话唠到他一说话子衡就想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媳妇儿媳妇儿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会不会太死气沉沉了换一件花哨一点的好不好？啊，这件也不错就穿这件吧……”安生在衣柜前左挑右选，子衡撇了撇嘴，上去就揪住他耳朵：“有完没完都七点四十了你还上不上班了？啊？”见安生没反应，才想起他看不到自己于是讪讪地放下手，幽怨地看着安生腹诽：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然而，心里却是温暖又满足的。
他虽然听不见看不见，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却依旧，按着自己还在的时候的习惯，生活着。
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神色温柔。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突兀地响起，子衡惊了一下——最近她对敲门声有种恐惧感。哎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有门铃不按偏要敲门你劲儿大是吧……房子的女主人不满地飘向客厅，听见门外爽朗响亮的声音：“阿生你绣花呢搞这么久。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不然揍你啊。快点快点！”是张扬。安生子衡高中时期的学长，安生现在的好兄弟兼同事。他来接安生上班……？子衡抖了抖，别闹别闹人家可是直男……大概。“啧，催什么。”安生终于换好衣服走出来——我去！你挑了这么久的西装最后穿了一套休闲服？！（关于“我去”这个词，是几天前子衡不经意从安生上网时看到的，对，不经意。）
“媳妇，我出门啦。保证晚饭前回来。”安生喊了一句，就笑眯眯地跟着一脸诧异的张扬走了。在客厅里，还能听见他俩在楼道里渐远的说话声：“你跟谁说话呢？”“我媳妇儿。”“你媳妇儿？！”“对，不然你媳妇啊？哦，你没有媳妇。”“……靠。”……
子衡回头看看日历。星期天啊，不用上班。那……和张扬去哪儿？不会是去泡妞吧哈哈。子衡摇头，笑容苦涩。
自变成鬼魂之后，越发患得患失。
既然自己无法给他拥抱，又何必剥夺他拥抱他人的资格。如果安生真的能再找到另一个人陪他余生也好，断了自己的念想，早点去投胎，哦，听说某总统夫人怀孕了自己要是能赶上也不错啊。胡思乱想着，心里钝痛。嗯，如果安生打算再找一个，隔壁班班花就不错。叫什么来着，林君？嗯，这个不错。长得好看脑袋聪明，关键是她还喜欢过安生还告白呢……啊，说起告白，当年是谁先告白来着？
是安生，那个无赖。子衡痴痴的笑，当年告白那个画面，竟没被时光抹去，依旧清晰定格在脑海深处。
此时，一想起，如电影般在脑子里一幕幕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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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一群人情绪高涨，纷纷扑向校门外等待已久的爸妈。又忍不住和同行的同学对答案。“那个谁，刚才那题，对对第三题，是不是C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对了我对了我选了这个”“都给我滚我选了B啊靠QAQ”讨论声此起彼伏，那兴奋劲，就差没召开记者招待会跟全世界欢呼：“同志们我们考完啦解放啦”
与众人的热烈气氛不同，安生正拉着子衡的手往操场走。隔绝所有人的说话声，树下，只有一对男孩女孩互相对望。太阳再怎么灼热，恐怕也比不过男孩此时目光的温度，从相连的掌心，触电般，酥麻了全身。
“阿衡，我喜欢你。”声音清晰而坚定，“很喜欢很喜欢。”
被告白的子衡面无表情：“哦。我也喜欢白色。”
被无视告白的安生：“我喜欢你。”
子衡：“我喜欢吃苹果。”
安生还是笑眼弯弯：“我喜欢你。”
子衡眼里慢慢渗出笑意：“我喜欢看电影。”
安生叹气：“我还是喜欢你。”
子衡：“……那你想怎么样？”
安生默默从兜里揣出一本本小本子，笑：“我妈没走之前可说了，身份证、存折，哦，还有户口本，都是要交给媳妇儿保管的。咳，我是个孝顺孩子，这不，都给你。”
子衡挑眉：“嗯？”
安生别过头，脸上浮上红晕：“就是……咱俩在一起吧。”
“好。”笑弯了眉眼，回握住对方的手，轻声应允。
心里，却是极为小声地对林阿姨说了声对不起。
她没忘记，从没忘记，那个人前温柔似水和蔼可亲待自己极好的林阿姨，曾在安生十七岁生日那天，在病床前百般嘱咐：“我知道隔壁衡丫头是个好姑娘，她也可怜。但是儿子，记住，千万记住，不要喜欢她，喜欢了也不要在一起。妈知道……你……唉，你记住妈说的话就是了。妈不会害你。”那时，子家二老相继离世。那时，子衡子卿，视这个林阿姨为亲人，在她住院时担惊受怕，悉心照料，生怕，她会和自家父母一样，突然离世。那时，子衡早已喜欢上病床前看不见表情的安生。那时，子衡，就在房外，手里，是一盅暖暖的鸡汤。
闭眼半晌，小声喃喃：“林阿姨，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今天。”
先天性心脏病。
呵，多好笑，子家世代从医，却纷纷死于遗传的心脏病。医者不能自医啊……命，是命。就如子家姐弟的出生，4月1日，一场玩笑罢了。
睁眼，他笑眯眯地面容浮上心头。
安生，安生，原来只是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就足以驱散所有惶恐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