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色》踏步123

33、第 33 章

　　第二日，李安向大娘做了自我介绍，还特意熬了一碗粥给大娘。

　　大娘躺在床上，听到是小豆的丈夫，立马背过身去，根本理都不理李安的粥。

　　李安还在说：“岳母，人是铁，饭是钢，长期不吃身体可受不了。”

　　小豆走了进来，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道：“不吃就不吃，劝什么劝，长得这么胖，顺便减减肥，免得出去扎人眼！”

　　大娘立马来了力气，坐起来就立马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你以为老娘像你一样，死了亲人，还吃得香，睡得好，美儿还尸骨未寒呢！你居然还顺便找了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嫁了 ！怎么，你就是故意气我的吧。
　　哦，你是觉得老娘以前对你太刻薄。看老娘我现在没人送终了，故意跑回来看我的笑话吧！”大娘跑出去，坐在地上骂街。
　　“大家快来看看啊，老娘多年养了一个白眼狼，给她吃，给她穿，到头来，她翅膀硬了，日子过好了，就跑回来虐待我。
　　大家来评评理啊，给我说个公道啊！呜呜呜呜”

　　“切，有力气大哭，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小豆嘟囔着，拉着看得满头黑线的李安道：“回去了，别看了，等她没力气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天大娘苦了足足三个时辰，惹得小豆不得不躲避左邻右舍的欧巴桑的谩骂声关门多清净。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如意，有这样的养母，实在是一个人间地狱。”李安感慨道。

　　“地狱？呵呵呵，顶多算是吵架而已，什么地狱不地狱的？你太夸张了吧。要是万事都这么想，那我可死了多少回了。”

　　小豆为了让自己分心，不去理会外面的谩骂声，干脆和李安聊起了天：“你知道我的事，我却对你一无所知。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在下小时候，七岁时，母亲病死了，父亲为了还赌债，特意把我打扮成女娃样，卖给了青楼。
　　当我拼命逃到门口，被小厮们追着打的时候，公子救了我。
　　在下记得，当公子向我伸出手扶我时，我觉得公子就像佛祖一般，背上的光圈就是他的灵力似得。
　　当公子终于得知我是男儿身时，他对我形影不离，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我。而且，他总喜欢叫我扮女装，他也喜欢给我摸胭脂，描眉，虽然那样真的很想戏剧里的丑角，呵！”李安眼神欣喜，小豆从来没有看过李安这样的神色，那种打从心底开心的笑意，李安看着柔得跟水似的，比起之前的对任何人都有防备的李安，判若两人。这样的李安真美，没得让世间的男子愿意用命去换吧，小豆这样想着，李安突然脸色凝重；“直到，老爷夫人相继离世，公子开始沉默寡言，并偷偷学习武术。当时公子问在下，可否愿意陪他一起报仇，在下说，公子救下了我，命就是公子的，李安愿意用性命来保护公子。从此，在下就成了公子最信任的贴身侍卫。”

　　难怪李安会喜欢崇文，只是，这事不能捅破。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小豆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自从跟公子进了仕途。在下学会了很多事。”

　　“什么？”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维系人之间的情感，全都是利益而已。正如在下的父亲可以卖了在下换取钱财是一样的道理。”李安黑眸幽暗，那是地狱吗？小豆心头一酸。她或许能够理解，李安为什么总是不笑，总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因为心已经死了，只是一副皮囊而已。

　　“纵然这样，可你也不能太消极。你别看大娘一天到晚对我凶神恶煞的，可是她总归养了我。她大可以将我扔在街上置之不理，那时候吃个饭是多么困难，她也要养我，她是善良的。
　　虽然她总说，是怕街坊邻居骂，不过你看她那个样子，是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吗？所以，世间上，总归是有好人的。只是看你有没有那个心，有没有那个眼去发现而已。”

　　李安看着小豆，满脸的感动于讶异。

　　大娘还是没有吃饭，第五天，除了喝点水，就没碰过一粒米饭。

　　这天小豆气疯了，强迫大娘做了起来“要死也别在我面前死！别触我眉头。哦，我知道了，你想死在家里，好让大家给我骂过狗血临头，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吧！”

　　大娘不吱声，嘴唇干涩，时不时的伴有咳嗽。头冒虚汗，四肢发抖。

　　这几天小豆都没有怎么细看，只当伤心一阵自己就会好，哪知道今天一看，会这么严重。

　　请来大夫，大夫眉头一皱，紧张兮兮的洗了个手，在嘴上呆了个布才道：“这是时疫，姑娘，可得好好照看。
　　对了，全屋都用柚子叶去去毒，自己也小心点，别被感染了。”

　　“好端端的，哪会染时疫！”

　　“最近我们医馆，已经接了6起这样的病例了。看来，又要爆发一场大瘟疫了。哎，我们都自求多福吧。”

　　大夫的话没有错，很快，瘟疫在这儿蔓延开来。一时间，繁华的镇街上已经人烟稀少了

　　“你滚！”大娘摔了小豆送来的药，一口不吃：“老娘不想让一个心如蛇蝎的人伺候。”

　　“不舒服，也别拿药发脾气。知道这一点药，我们要卖多久的豆腐才赚得回来吗？”小豆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碗碎片。
　　“别咳咳，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其实我死了，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吧。
　　我这个从小虐待你的老妖精，终于死了，你应该偷着乐才对。
　　从今往后，没人叫你磨豆子，没人叫你卖豆腐，没人跟你抢肉吃。”

　　小豆默默低着头，捡着碎片，留着温热的泪水，水滴在手臂上，承重的痛着。

　　“哎！我知道我要死了，时疫谁不知道，必死无疑的。
　　虽然老娘很不情愿，但是吧，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可不能白便宜了别人。咳咳咳。”

　　小豆收拾好，给大娘拍背，“都病成这样了，少说点话，省点力气。”

　　大娘警惕的推开小豆，“浑身臭死了，滚开！”

　　小豆知道那是怕传染给她，只能忍着泪，一言不发。

　　“我的枕头底下，有几颗碎银子。鞋底板里还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了十多年了，现在便宜你这个贱蹄子了。”
　　“十多年！这么臭，给我干啥，到时候不得把我熏死，我不要。”小豆激动道：“时疫不一定会死的，找对了方子，就治得好，你可别泄气啊！”小豆答应过余美，会照顾好大娘，不然，她这么贪生怕死的跑了，以后到黄泉路上，怎么面对姐姐。

　　大娘急促道：“你要是不走，老娘就不吃药，到时候就是你这个贱蹄子把我逼死的！”

　　小豆不得不把大娘送到一个专门收留得病没人照顾的人的地方。她对大娘说她走了。

　　记得回头望大娘的时候，她看到了大娘严重的不舍，她又何尝不是呢。

　　小豆当然没有走，他和李安找了个离大娘最近的房子住了下来。

　　小豆曾经劝李安离开。李安说：“在下答应过公子，要保姑娘周全，在下一定要做到。

　　虽然小豆极力劝阻，未果，她就买了迷药，想把李安推出城去。可是，当她到了城门，看到了好多人挤在门口想出城。官兵却一个都不放，理由只有一个：“为了隔绝，保证其他人的安全，不能把可能传染的人放出去。不论是否感染。”

　　于是乎，小豆在李安的陪伴下，经常出入收容大娘的地方，不让大娘看到，为的是方便照顾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