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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腊月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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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六,大雪忽至,又逢这年关。人人都道“瑞雪兆丰年”。
袁青山一身军装,大雪飞扬间,清峻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他眉梢带雪,微眯着眼,策马在雪中奔跑。今日是他的少将授衔仪式。他并不是军官出身,而是一名军医,却因一次机缘立功,擢升了少将。授衔仪式刚刚结束,家里的小厮就迎上来,道夫人今日生产。他实在有些不放心,请示团座得知暂时驻军没有调度,便告了假,策马归家。
琼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两人成婚两年,已经育有一女。按家谱,她正是“玉”字辈,便取名“玉兰”。此次琼华如果诞下男丁,那便真是双喜临门了。袁青山微微抿了抿嘴,一鞭抽打在马臀上,马儿吃痛,步伐越发得快,马蹄扬起一阵阵雪雾。
刚刚跳下马背,守门的小厮就应将上来,他将缰绳递过去,大步走进宅子,穿过前堂。一个婆子正挑帘出来,青山径直走过去,婆子忙躬身道:“里面血腥气重,少爷还是去前屋歇着吧。”他有些不耐烦,欲打开帘子。婆子又道:“您刚赶路回来,身上还余着寒气,还是先往前屋驱驱寒吧。”青山忖了一下,提步向前屋走去。
走进前屋,正对门挂着□□的画像和青天白日旗。虽然袁青山的父辈经商,家中殷实,但家中并无甚西洋物件,尽是些木质家具,只在台柜上有个西洋钟,每到钟点就响个不停。他将大衣脱下,交给丫头,抖了抖帽子上的学,放在几案上。他在案边凳上坐下,丫头端过一盆水,他净了净手,接过一碗热茶,饮了几口,又放在桌子上,屋子里燃着炭火,袁青山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不时叫丫头进来去问问后院的情况,从下午等到晚上,一直回说,正在生产。他虽学医,但却主要研习的是外科,对于这妇产不甚了解。青山等得无趣,在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拿起本书,翻看起来,想想要给将要出世的儿子取一个怎样的名字。
借着柔和的黄光,翻看了几十页,一路劳顿的困倦全都永乐上来。后院还是没有消息,袁青山索性合上眼睛浅寐。
半睡半醒间,听得有人叫道:“生了!生了!”
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披了大衣,向后院走去。步伐有些不稳,脚下一个踉跄。小厮忙扶了一把,他挥手打开他,大步向后屋走去。
刚进里屋,婆子就抱着个襁褓迎上来,“恭喜少爷,是位千金。”青山脸上浓浓的喜色不由一僵,去接孩子的手有些迟疑。孩子在襁褓中眼睛还没睁开,只眯着个缝,小巧的嘴唇紧抿着。青山一瞬后,笨拙地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中,忽然就对琼华说,“还没给女娃取名字吧,正巧冬天,就叫‘玉梅’吧。”婆子小厮丫头齐齐贺喜,青山看着怀中的女娃,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袁青山在妻子生产后第三天就回到了军队。过了一年,袁青山随军队调动南下。随着抗日战争的全面结束,解放战争终于爆发。国民党军队渐渐不敌。1948年,□□率部退到台湾,军令如山,袁青山再也没有回来,袁玉梅自出生之后,再没见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