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将昼

2、死循环

　　又一次被摔在地上，不过这次很幸运的是屁股着地的。被拖着降落并没有多长时间，黎簇估算了一下，被摔懵了不知道具体时间，不过顶多二十几秒，但是因为土层不是非常湿软，又是被强行拉下来和亲爱的地球来硬碰硬的，再加上第一次被摔的旧伤，黎簇很想就这么躺在这了。
　　王盟踢了一下装死的黎簇，抹了把脸上的泥，骂道，“起来，这儿又没熊。”
　　黎簇吐了吐舌头，胡乱用袖子把眼皮上的脏东西擦掉，看到顶着一张鬼一样的大花脸的吴邪蹲在他旁边，脖子一缩，问道，
　　“老大，我们这又是在哪？”
　　吴邪“啧”了一声，
　　“相比我们第一次被拖下去的地方，按垂直距离算的话，应该有十米。”
　　十米，不算很深了。黎簇纳闷，十米的土层居然也能撑住这样的小天地。刚刚下来的过程中虽然有比较硬的岩块，不过那都是水分比较少的泥土混上石子之类的东西被挤压形成的泥块，严格来说就是九头蛇柏根的固土作用。况且还是那样能活动的根，就算有密度比较大的土层也一定被捣碎了。黎簇搞不懂，充分发挥自己学生的优势，举手提问。
　　“你看看四周。”吴邪道，“跟上面一模一样。”
　　黎簇看了看，还真是这样。没有太阳也依然有光，柱子一样高得像要通天的九头蛇柏，地面下隐隐约约显现出来的树根。黎簇惊讶地感叹了一声，这他娘的也太能耍人了，老大，我们不会根本没被拖下去吧。
　　“不会，”吴邪道，“你再把树根挖出来，也还是会被拖下去，一层一层拖下去。”
　　黎簇听得菊花一紧，“我靠，这他姥姥的要拖到地心去？是男人就下一百层？”
　　吴邪横了他一眼，没再回答。黎簇还不死心，憨皮厚脸地粘着吴邪问，
　　“你怎么知道的，□□？”
　　一直没插嘴的王盟苦笑着说，
　　“因为我们被拖了很多次了。”
　　黎簇一怔，“什么意思。”
　　吴邪扒了扒手指，“恩，第六次，六六大顺。”
　　黎簇顿时如遭雷劈。他二舅姥爷的，敢情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出了啥事的时候，无形之中已经又被坑了五次？黎簇咳出一口痰来，好不容易把气理顺了，又觉得有问题。
　　“唉不对，五次就拖了十米？”照这架势也不像啊。
　　“每一次的深度是在二十米左右，”吴邪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还剩下的工具整理到一起，“不过这是一个死循环，我们撞上有趣的东西了。”
　　你太有趣了，黎簇撇撇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扯皮。“你是说，无论怎么拖，都会从地下一百米拖到地下一百一十米，然后又回到一百米？”
　　“大概是。”
　　“那一定有个往上拖的过程啊，”黎簇道，“我们有没有被往上拖过？”
　　“没有，”王盟回答道，“别说往上，我和老板都注意了，我们是按完全垂直的路径往下拖的，连横向的改变也没有。”
　　黎簇愕然。沉默半晌，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邪把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归类收好，“走。”
　　“往哪里走？”
　　“往里走。”
　　“啥？”
　　“恩，走吧。”
　　三十几岁的吴邪有着宽厚的背影，因为衣服的原因让他显得有点沧桑，不过步伐稳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盟跟着吴邪，虽然不如吴邪那样有着威严的气势，但是看起来也挺牛的。黎簇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男人味吧。他整了整领子，也跟了上去。
　　不知道等他三十岁的时候会不会变得跟吴邪一样，强大冷静老谋深算，有着主宰命运的力量。其实黎簇真的挺无辜的，说白了就是个炮灰，拉来趟雷的。不过此情此景，他倒还真生出一股子豪情来，默默地对自己说，别慌，一定能出去的。
　　“这是个三层结构，”吴邪突然说，“一共只有三层。地表算一层，我们第一次摔的地方算一层，这里是底层。我们陷进了一个死循环，不仅仅在垂直方向，水平方向也是。”
　　见黎簇不明白，吴邪又说，“鬼打墙，听说过吗？”
　　这个黎簇知道，传说中被邪物影响就会迷失方向，一直被困死，于是就问，“我们遇上鬼了？”
　　“不，不是。”吴邪迟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我在一个斗里遭遇过这种情况，当时还以为是鬼打墙，后来才知道不是。”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出来的？”黎簇好奇。
　　“烧了犀角，也确实找到了传说中的‘鬼’，不过我们能出去也只是因为那东西熟悉那里的规律，所以跟着它我们就能安全地离开。”
　　黎簇又气馁了，“现在哪儿来的犀角给你烧去。”
　　吴邪却笑了出来，“不用。”
　　黎簇“唉”了一声，只听吴邪又说道，
　　“这就是个环状结构。”说着用匕首在地上划了两个大小不同的同心圆，指着图案说，“大概是这样。”
　　黎簇还是不明白，吴邪又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我们经过的地方，从单一方向来说，你可以把它抽象化成水管一样的结构。你想想看，一颗小球放在管子里，不停地转圈，什么情况下永远转不出去？”
　　黎簇想了想，恍然大悟，“首尾相接！”
　　“对，”吴邪道，“不过现在是更复杂的情况。”
　　怎么还更复杂了，黎簇默默为自己烧柱香。
　　“现在，首尾相接的地方，就是我画的这个环。你看看，有什么不对。”
　　黎簇摸着下巴仔细看了一分多钟，“除了大小没什么不一样的，外面这个画的比较丑。”
　　“问题就在这里，”吴邪叹了一口气，“首尾相接的地方大小不同，可以说是大环套小环，但是这两个环的内径还不紧切，大环的内壁和小环的外壁间有一个空间。”
　　“平行空间。”黎簇接话。
　　有些小说里科普过，他也大概能想象出来。在他们存在的这一个空间外，有一个并存的空间，与这里并不直接相连，却可以通过特殊的通道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