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谁是死亡的主人 这是自然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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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了灰夫人的意料，她透明的双眼睁大了，注视着哈利，银灰色的透明长发和长袍在空中微微飘荡着。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呃……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拜托告诉我好吗？”哈利脸上露出真挚的恳求神情。
灰夫人从斗篷里伸出自己透明的手，仔细端详了它一会，似乎在探究上面蛛丝一样细微复杂的掌纹，陷入了某种沉思中。阳光勾勒出她珍珠白色的沉静侧颜。她在思考的时候，真正地让人感到了她是智慧的拉文克劳的女儿。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了，她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幽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轻柔的声音说：“死亡的主人，这个称呼最早见于那些野心勃勃的，想要征服死亡的巫师们。他们拥有超乎寻常的才智和力量，想要掌控一切，甚至包括死亡，改变人终有一死的命运……”
哈利听着幽灵飘渺的话语，有些出神，他恍惚想到了伏地魔，格林德沃，还有……18岁的邓布利多……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想尽了各种方法。曾经有姓佩弗利尔的三兄弟，拥有三件力量强大的魔法物品，名为死亡圣器。传说中，同时拥有这三件死圣，就可以战无不胜，征服死亡，成为它的主人……”
哈利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关于这个，拥有三件死亡圣器，就可以成为死亡的主人，你还知道什么吗？”他急切地追问。
灰夫人摇了摇她美丽的头，披垂的长发随之轻轻晃动着。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尽管我出生在近千年前，佩弗利尔的三兄弟的年代对我来说也太久远了，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个语焉不详的传说罢了。”
哈利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就连海莲娜·拉文克劳也不知道死亡圣器的秘密。
然而幽灵并没有在意他表情的变化，依然自顾自地讲着。
“后来，又有一个最邪恶的黑巫师创造了魂器，我们已经无法得知这个潘多拉魔盒开启者的名字。魂器，这是一种很黑暗也很讽刺的东西。你瞧，彼岸的世界并不接受不完整的灵魂，所以只要魂器的制造者还有魂片存在于这个活人的世上，他就不会死去。然而他只能以灵魂既不完整也不纯净的形式活在世上，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比死了还不如。”
哈利想到了国王十字车站椅子底下阴影里的那个东西，它蜷缩在地上，红红的皮肤很粗糙，看着像被剥了一层皮，不断痛苦地抽动，哭泣。
“制造魂器的人，自以为永远地战胜了死亡。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狂妄的懦夫罢了。他们害怕死亡，不敢去面对它，为此甚至不惜分裂自己的灵魂。他们自以为成为了死亡的主人，但到头来死亡还是用恐惧主宰了他们。”
“恐惧……这是死亡主宰人类的方法吗？……”哈利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他想到了自己走进禁林自愿赴死时的感受。对死亡的恐惧像潮水般袭来，葬礼的鼓声在他内心咚咚敲响，他的心像一只疯狂的小鸟，猛烈地撞击着胸肋，像是要在结束之前完成一生的跳动。那种恐惧多么真实，多么强烈。
幽灵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气息从她曲线优美的嘴唇里轻轻吐出来。
“你听说过一个古老的东方故事吗？最初的时候，生界和死界之间原本是没有隔阂的。直到有一天，一个活人偶然去了死界，陶醉于那里的安宁与祥和，便再也没有回到活人的世界。越来越多的活人们发现了这个秘密，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死界，成群结队，以致活人的世界渐渐都不剩下什么人了。为了阻止生界与死界的失衡，神在死界前垂下了两道帷幕，一道是痛苦，另一道则是恐惧。于是人们不再主动来到死界，生与死间的平衡终于又恢复了。
哈利缓慢地咀嚼着这个故事，它与自己走进禁林前的感受竟意外地吻合，痛苦，还有恐惧，这正是他明白自己要死了时，想得最多的东西。
然而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从容地走向了自己的毁灭。因为他不愿再看到爱他的人为他而死，因为他想到，他终于可以再见到那些他爱过的人们。他就要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了，不是他在把他们叫来，而是他们在把他叫去。
然后他穿越了痛苦和恐惧的帷幕，来到了国王十字车站，那里宁静、温暖、明亮，不用再面对现实血淋淋的痛苦，不用再面对丧失更多亲人的恐惧。
在那里，他见到了邓布利多。纯粹的光像火焰一样，从邓布利多身上散发出来。
他对哈利说，哈利很慢地重复着：“真正的死亡的征服者，绝不会试图逃离死亡。他会欣然接受必死的命运，并知道活人的世界里有着比死亡更加可怕得多的事情。”
“是啊，就是这样，其实你自己知道答案？不是吗？”幽灵带着哀伤的笑意望着哈利，而哈利却摇了摇头。
“不，这是一位，远比我更清醒，更有智慧的人说的，我只是在重复他的话。”哈利出神地看着窗外白亮的天空，他的思绪飘回了遥远而明亮的国王十字车站里。
“你一定很崇拜他，看你的神情，听你的口气，我就知道。”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我崇拜他，仰望他，爱慕他，可是最后，他还是会死去，我知道……”
而那些关于死亡的智慧话语并不能完全抹灭这种痛苦。
尽管他明白，对邓布利多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可对他而言，那就像是心脏的一部分被挖走了。尽管最初的剧痛会被时间和智慧安抚，会被留下的爱的印记祝福，可那种空落的感觉却永远都在。因为他清醒地知道，那一部分鲜活跳动的血肉再也回不来了。
幽灵静静地浮在空中看着他，如果她原本是心脏的位置依然有残余的感觉的话，那么此刻的感觉大概会是同情吧。
“你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死亡吗？”幽灵轻轻地说。
哈利睁开绿眼睛，不解地望着幽灵。
“再给你讲个故事吧，抱歉我这么啰嗦，也许是一个人在城堡里飘荡得太久了，都没什么人愿意听我讲讲故事……”
“没关系，我很喜欢听你讲故事。”哈利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谢谢你，”幽灵微微笑了笑，“那么，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事实上，它来自古老的希腊。据说，最初的人类原本是不死的……”
“居然有这种好事！”哈利脱口而出。幽灵瞟了他一眼，他赶紧补充说：“对不起，打扰你了，请继续。”
“也许你听完这个故事，就不会这么想了，”幽灵笑叹了一声，继续讲了下去：“对这些不死的人们而言，生命中的一切都顺心如意，什么都不缺少。于是他们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每日里无所事事，或者是纵欲狂欢，来打发漫长到无聊的无尽人生，完全迷失了生命的意义和方向……”
哈利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转折，他微微张开了嘴巴，静下心来听着幽灵的讲述。
“神明不愿意看到人们这样荒废生命，于是祂在人间降下死亡和痛苦。这时候，人们才开始领悟到生命的珍贵，因此他们穷尽造物赐予的全部智慧与力量，去减少痛苦，追求幸福，把短暂生命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富有意义。”
这个不可思议的结尾，似乎触动了哈利心里的什么地方，他看向幽灵问道：“所以，你认为死亡的主人是？”
但他想，他可能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认为真正的死亡的主人，会珍重生命的可贵与美好，然而当死亡终于来临，他也可以坦然面对。简而言之，就是心平气和，顺其自然地面对死亡。”幽灵简单地说。
哈利看着幽灵，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所以，如果他必将死亡的命运无法改变，就在他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吧。”幽灵微笑着望着哈利，而窗外的阳光透过她透明而冰冷的躯体，照耀在哈利的身上，意外地很温暖。
“谢谢，谢谢你。”哈利喃喃地说。
幽灵笑叹了一声，“不用客气，这也是我在死后的很多年里，才逐渐领悟到的。如果我死前能够懂得这一切，也许现在我就不会牵绊在这里，而是会像那些真正有智慧并且清醒的人，比如我母亲一样，坦然地走下去了。”
“你在这里，看到霍格沃茨，看到你母亲的学校，一天天繁荣和辉煌起来，是否也是一种快乐呢？”哈利试图对幽灵的哀伤做出一点安慰。
幽灵转过头看向窗外，而哈利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高耸入云的拉文克劳塔楼正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着宁静和庄严的光辉。塔楼墙壁满布的藤萝上，青翠欲滴的枝叶层层绽开，一朵朵淡紫乳白的花点缀其间，舒展着向上的生命力，柔软，却又无比坚韧。不知名的鸟雀三三两两地在其间盘旋，扑打着色泽鲜亮的翅膀，欢快地鸣唱着。精心构筑的雀巢里，幼鸟正张着鹅黄色的小嘴，等待着母亲的哺喂。这一切是多么美丽，多么生气盎然。
出生，成长，繁育，衰老，死亡，又一个轮回，周而复始，无穷无尽的，生生不息。一批批的新生命在这里生长，一轮轮的新时代在这里开启。这是自然万物生死轮回的不灭法则，这是历史洪流浩荡向前的不变规律。没有人能改变，唯有心平气和地坦然面对，才能窥见宇宙万物终极的奥秘和永恒的真理。
会痛，才能感受到爱，会失去，才能学会珍惜，会死去，才能明白生命的美与真谛。
“是啊，能看到霍格沃茨每天新的太阳升起，一代代的孩子们来了又去，这感觉真好。”幽灵的嘴角，浮起一个涂抹了阳光的微笑，而哈利第一次感到她竟如此美丽，不再是那种希腊雕塑似的冰冷而凝固的美，而是真正活过，笑过，爱过的美丽。
哈利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幽灵，有一件事忽然浮上了他的脑海，他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其实我想，巴罗一直留在霍格沃茨，除了愧疚和悔恨之外，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幽灵回过头来，透明的美丽眼睛睁大了望向哈利。
“他留在这里，是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永远都看到你。他是真的很爱你，直到死后已千年，他依然爱你。”
幽灵望着哈利，朝阳金红色的光辉从她透明的脸上透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谁是死亡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