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GGAD]死亡的主人》白柠

19、第十九章：隐形衣和守护神 相信我，邓

　　哈利和邓布利多一起，目送魔法部长瘦小的灰色身影渐渐走远。
　　他的思绪，像热烈阳光下的广阔海面一样波澜起伏着，回忆的暗流翻涌上来。
　　这么说，这个时候的邓布利多还没有下定决心去和格林德沃决斗。
　　他闭上眼睛，白雾茫茫的国王十字车站里，邓布利多沉重的话语清晰地浮现在耳边。
　　“我想他是知道的，我想他知道我害怕什么。我拖延着不见他，直到最后，我再不露面就太可耻了。人们在惨死，他似乎不可阻挡，我必须尽我的力量。”
　　他在害怕，这或许是哈利唯一一次看到邓布利多在害怕。
　　他怕面对妹妹死亡的真相，他怕是自己发出了那致命的咒语。
　　他怕面对分道扬镳的旧情人，他怕与他挥杖相向，直至其中一个沦入死亡的深渊或是孤囚的高塔。
　　他怕面对君临天下的黑魔王，他怕看到那自己曾经与他一起梦想成为的样子。
　　他怕面对被亲手掩埋起来的，过去的自己。
　　梦想狂热的自己，野心勃勃的自己，权力欲膨胀的自己，被爱情迷惑的自己，忽视了弱小生命价值的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努力，用平静、温柔、博爱的力量将这个自己深深埋葬，然而终有一天，在黑暗的另一半自己挟着战争的风暴，所向披靡地席卷而来的时候，那个被埋葬的自己还是在黑夜的梦魇里被唤醒，破土而出，像个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旧日苍白幽灵一样，在明亮的天光下阴沉着立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哈利的全部心思都沉浸在浮荡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小路边上松软的草地里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一只柔软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哈利吓得猛地哆嗦了一下，跳了起来。
　　“现身吧，我发现你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地说。
　　哈利的心脏一瞬间停跳了。
　　他缓缓地从身上扯下隐形衣，通红的脸颊和乱蓬蓬的黑发暴露在明亮的阳光和锐利的眼神之下。
　　“哦，是你，哈利……”邓布利多轻轻地说，语气里微微有些惊讶。
　　“教授，对不起，我……我不是要偷听什么机密的……我……”哈利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滑溜溜的隐形衣。
　　“哈利，请你解释。”邓布利多犀利的蓝眼睛注视着他满是惊慌的绿色眼眸，仿佛要从他的瞳孔深入他的内心，将他整个人都彻底看透。他的语气平静一如既往，哈利却被这平静的重负压得喘不过气来。
　　“教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要偷听你们的机密……我，我只是有些好奇，好奇魔法部长会说些什么。真的，请你相信我！”哈利激动地说，脸涨得更红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哈利看来简直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从心脏和大脑里流走了。他只是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蓝眼睛，拼命地想传达自己的真诚。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一口气：“哈利，有时候，不恰当的好奇可能会让我们陷入可怕的境地，懂得控制自己的好奇心，适当地保持距离，有时也是一种智慧。”
　　哈利低下头，双脚不安地扭着，小声地嗫嚅：“对不起，教授，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邓布利多对他淡淡地笑了笑，“好了，哈利，你赶快回到城堡去吧。我想，你下面应该还有一堂魔药课吧？”
　　哈利这时才发现，还有十分钟下一堂的魔药课就要开始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隐形衣塞进口袋里，再次对邓布利多说：“谢谢，教授，真的，真的对不起……”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到了他手里的隐形衣上。
　　“请等一下，哈利。”
　　刚刚抬起脚的哈利转过身来，心脏咚咚地跳着。
　　“能借我，看一下你的隐形衣吗？”温和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隐形衣递了过去。
　　“当然可以，教授。”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凉滑如水面的质地，探测魔法的波动在上面荡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邓布利多轻轻吸了一口气。
　　“哈利，这件隐形衣是你从哪里获得的呢？”声音里隐隐有一丝激动和不敢置信。
　　所以……他发现了吗……死亡圣器中的一件……能避开死神的隐形衣……
　　“呃……是我父亲留给他的……一个朋友，然后他又送给我的。”哈利决定还是说实话。
　　“哦，是这样……”邓布利多回答他，却似乎心不在焉，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隐形衣，喃喃自语着什么，像是高深的古代魔文。
　　“非常古老……非常完美……简直是无懈可击。”邓布利多轻声赞叹着，转头看向哈利，“这也许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东西，哈利，能借给我研究几天吗？我保证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他温和的蓝眼睛似乎被深处苏醒的火光点亮了。
　　所以……他还是没有完全放弃研究死亡圣器，就像……就像很多年以后他见到这件隐形衣时一样……
　　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哈利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对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当然可以，教授。”
　　“谢谢你，哈利。”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愉快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隐形衣收进长袍口袋里。
　　“好了，哈利，我们该回到城堡去了。”他转过身，准备和哈利一起踏上回到城堡的路。
　　“请等等，教授。”哈利叫住了他。
　　邓布利多回过头来，湛蓝的眼睛询问地望着他。
　　“哈利？”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有勇气叫住邓布利多，可是他必须这样做，他必须告诉他……
　　“教授，我……我本来不该偷听你们刚才的谈话……”他不安地绞扭着双手，低着头快速地说：“我只是想说……我知道格林德沃的势力正在危险地崛起，我刚才听到魔法部长希望你能出面对抗格林德沃……我只是想说……”他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脸上一片紧张的红晕，绿眼睛里的神情却是清迥而坚定的，就像是，一片令人安心和清醒的广袤森林，“我愿意，和您一同并肩作战。”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里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惊讶极了。
　　“我知道我还是个学生，”哈利看着邓布利多，赶快补充说：“可是，请相信我，我有充分的对抗黑魔法的经验和能力，我愿意站在您身边战斗!”
　　他因为激动有些气喘吁吁的，绿眼睛里闪着热切的渴望的光。
　　邓布利多温和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哈利，我很感动。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也非常敬佩你要对抗格林德沃的勇气。”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相信你所说的，你有对抗黑魔法的能力，可你毕竟还只是个学生，在战火还没有威胁到英国大陆之前，请你相信傲罗们，相信我，会担负起对抗格林德沃的责任。至少现在，请你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好好珍惜你的生命。”
　　哈利的绿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邓布利多。
　　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我……当然，当然……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到底要怎样才能告诉他我的心……
　　他举起魔杖，指向远处的黑湖。
　　“呼神护卫！”
　　一头银色的牡鹿从杖尖里跃出来，回头望了望他们，向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奔向远处开阔的湖面，在那里化进波光熠熠的湖面和明亮放光的天空，融入天地万物的光与灵。
　　他回头看向邓布利多，发现他的蓝眼睛里满是惊异的赞许。
　　“相信我，邓布利多教授，因为我有向着光明的心，和你一样，我无比渴望和你一起，为了它，尽我一切所能。”